周穗穗愣住了。
陳泊序盯著她,那目光很沉,很重,壓得人喘不過氣。
“夠清楚了嗎?”他問。
周穗穗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他是不是鬼上身了?
還是受什么刺激了?
她覺得今天發生的這一切簡直荒誕至極。
他知不知道他在說什么!
“陳泊序,”她語氣譏諷,“現在改演情圣了?”
陳泊序眉頭微蹙。
周穗穗抬手指了指空蕩蕩的會議室,又指了指門外:“這里沒有觀眾。”
陳泊序的眼神沉了一瞬。
周穗穗沒停,繼續說,語速越來越快:
“我是不是還得給你頒個獎,德藝雙馨老藝術家,演得太好了,”她說,
“你說圖我別跟別人睡?那你怎么不早說?你當初說我不是你一個人的時候,怎么不想想我?”
她頓了頓,
“你讓我認清自已位置的時候,怎么不想想我?”
陳泊序的喉結滾了一下。
周穗穗盯著他,越發感念時間的流逝,換以前她可能還會悸動,還會流淚,現在自已只剩下冷冷的清醒:
“你現在跟我說這些,不覺得晚了點?”
陳泊序目光沉沉的,眼底似是疲憊又似是煩躁,他開口,聲音低啞:
“你要怎么才信。”
要她信?
好。
周穗穗腦子飛快地轉,思考片刻后才淡淡開口:“簽協議,白紙黑字寫下來。”
她補充道,
“你寫下來,說你給資源給機會,不碰我。”
陳泊序眉頭皺得更緊了。
周穗穗看著他的表情,哼,果然如她所料,他剛剛肯定不是真心的。嘴角那抹譏諷更深了:
“怎么,不敢嗎?”
“那你要先分手。”陳泊序開口。
啊?
周穗穗愣了一下。
“憑什么?”
陳泊序往前走了一步,距離拉近了些,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意味:
“憑我花錢,不是為了讓你和沈敘雙宿雙飛的。”
周穗穗沒接話,直覺告訴她現在要謹慎一點。
陳泊序繼續說,語氣比剛才淡,但那股壓迫感一點沒少:
“你跟我簽合同,拿我資源,用我人脈,然后跟他回家?”
他頓了頓,
“你覺得可能嗎?”
周穗穗被他這話堵得一噎。
陳泊序看著她那副被說中心事的樣子,表情更冷,身上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氣。
“他沈敘有的,我都有。他沒有的,我也有。”他一字一句,
“你跟他,你得受氣。跟我,只有你讓別人受氣。”
周穗穗心里漫過一股異樣的情緒。
最近徐靜華沒事就愛差遣她,指使她做事,搞得她像她家保姆一樣,跟沈敘說,他也跟個木頭似的,愣是沒聽懂。
而唐雅靜一直讓她做綠葉,準備的衣服永遠都暴露著她的缺點,可她想著人家帶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是接受這個事實,和認可這個事實是兩回事。
可沈敘…..
“我又沒說要跟你。”她開口,聲音硬邦邦的,“還有你不是說不睡嗎?”
陳泊序盯著她,沉默了幾秒。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距離又拉近,低頭看著她。
“周穗穗。”
“嗯?”
“只要我捧你,”他頓了頓,“在外人眼里。”
他看著她,目光很深,很沉。
“你都是我的人。”
他往前湊了一點,呼吸拂在她臉上:
“不管我們睡不睡。”
周穗穗被他這話氣笑了。
她感覺自已像打通了任督二脈。
合著他是想把她捆綁在他身上…..
“陳泊序,”她慢悠悠地開口,“你這算盤打得,全公司都知道了。”
周穗穗歪了歪頭,掰著手指給他算:
“不睡我,不負責,還想我在外面掛你名號,你錢多燒得慌?”
陳泊序嘴角動了一下:
“周穗穗。”
“嗯。”
“你現在腦子轉得挺快。”
周穗穗眨了眨眼。
這是在夸她?
她盯著陳泊序那張臉,想從他的表情里看出點什么。
但那張臉上什么都看不出來,依舊是那副死樣子。
“謝謝陳總夸獎。”
管他的,先承認再說。
陳泊序看著她:
“我沒夸你。”
周穗穗噎住。
靠!
他又發病了?
去死吧。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懶得跟他掰扯,轉身離開。
手剛碰到門把時,身后腳步聲逼近。一只手從她身側伸過來,按在門上。
沒完了?
周穗穗沒回頭,盯著面前的門板,語氣硬邦邦的:“陳總,門在這兒,您要出去您先請。”
身后沒動靜。
周穗穗等了兩秒,伸手去拉門。
門還是沒動。
那只手按得死死的。
“陳泊序。”她的語氣煩躁起來。
“嗯。”
“你到底要干嘛?”
身后安靜了一秒。
然后陳泊序的聲音貼著她耳廓響起,有點癢,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
“生氣了?”
“沒有。”
“那你跑什么。”
周穗穗深吸一口氣,轉回身,仰著臉看他。
距離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淡淡的笑意,和平時那種冷完全不同。
她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門板,拉開一點距離。
“陳總,”她一字一句,“我打工的,沒你那么閑。”
陳泊序看著她,嘴角那點弧度又明顯了點。
他松開按在門上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行。”
周穗穗剛想拉門走。
“明天我把合同發你。”
她手頓了一下,回頭看他。
“我還沒答應呢。”
陳泊序靠在會議桌邊緣。
“陳總今天做慈善,”他慢悠悠地開口,“錯過這村就沒這店了。”
周穗穗盯著他那張臉。
那張臉上依舊是那副欠揍的表情,但眼神里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
她忽然沒忍住,嘴角往上翹了一下。
然后飛快壓下去。
“神經病。”
隨即她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出去。
只聽見身后隱約傳來一聲輕笑。
- - -
“你今天怎么了,這么心不在焉。”
周穗穗回過神,對面的劉薇薇正盯著她,手里攪著咖啡,目光里帶著那種熟悉的精明。
合同已經收到兩天了,周穗穗一直沒回復,就這樣放著,不知道怎么辦,但是又不想去麻煩劉薇薇,怕又引起她反感。
今天正好有事約大學室友唐糖出來,三人小聚下,主要討論下,王佳琪給她們發結婚請帖那事。
她微微一笑:“呃…..那個…最近工作不順利。”
劉薇薇放下勺子。
“周穗穗。”
“嗯?”
“你在騙我。”
周穗穗一愣,下意識反駁:“沒有……”
“你的眼神在飄。”劉薇薇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語氣平淡,“你不想說就算了。”
周穗穗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回去。
咖啡廳里很安靜,鄰桌有人在低聲聊天。周穗穗的目光落在劉薇薇那張沒什么表情的臉上。
她想起火鍋店里劉薇薇說的話,自已又下意識反駁了。
“…抱歉…不是工作的事。”她垂下眼,聲音有點悶。
劉薇薇沒說話,等著。
“是感情的事。”周穗穗頓了頓,抬起眼看她,聲音更小了,“我……我不想麻煩你。”
劉薇薇聞言笑了。
那笑容帶著點無奈,又帶著點我就知道的了然。
“周穗穗,”她說,“你麻煩我的事還少嗎?”
周穗穗被噎了一下。
劉薇薇把咖啡杯放下,往椅背上一靠,一副你快點說的架勢。
周穗穗抿了抿唇,猶豫了幾秒,然后她深吸一口氣。
“陳泊序……好像瘋了。”
話落,劉薇薇頓時來了精神,催著她趕緊展開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