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知曉了祝青瑜和顧昭私下的關系,謝澤特別有眼力勁。
到了中午用膳的時候,聽到門外祝青瑜回來的聲音,謝澤和顧昭眼神一對,都不需要顧昭開口,謝澤趕緊扶著顧昭躺下,然后自已往外跑,一跑出去就道:
“祝娘子,你可回來了,可餓死我了,我先去用午膳,勞煩你幫著看看表兄,我下午再來!”
因為很多昨日的事情留到了今日處理,祝青瑜今天早上特別特別忙,忙到明明就在一個軍營,整個早上卻連半分鐘都抽不出來來看看顧昭,甚至忙到未時才回來。
見謝澤餓成這樣,祝青瑜很有些不好意思,說道:
“我這邊時間也沒個早晚,不如下次你們表兄弟倆兒先吃,不必等我。”
謝澤對祝青瑜的話充耳不聞,假裝自已什么都沒聽到,跑的飛快,祝青瑜話還沒說完,他人已經跑出三里地外。
祝青瑜沒能留住人,進了里屋,想跟顧昭說說,讓他們以后先自已吃,人受傷的時候就得吃飽飯才有力氣養傷,餓著怎么能行。
結果進來一看,顧昭居然還睡著。
雖說重傷的時候,臥床休息也很重要,但是這個點還沒醒,可不是什么好兆頭。
最怕的就是他傷口感染,造成人高熱嗜睡,進而休克昏迷,旁人還當他睡著了都不知道。
祝青瑜一下很緊張,趕緊坐顧昭床邊,伸手摸他的額頭,還好高熱比起昨日下來了,又握住他的手,給他把脈。
裝睡的顧昭比祝青瑜還要緊張,滿懷期盼地想著:
“我睡著的話,她會不會再偷偷親我一下?就跟昨天一樣。”
人一旦緊張就會露出破綻,祝青瑜正握住顧昭的手,立刻感受到了顧昭的脈搏跳動的急促起來。
祝青瑜放開他的手:
“醒了就起來吧,餓不餓?一起吃飯?”
啊,被發現了,沒有親親了。
顧昭失望的睜開了眼睛,臉上的沮喪是那么明顯,悶悶地嗯了一聲。
祝青瑜看他不高興,湊近了些,觀察他的面色:
“怎么了?哪里難受嗎?傷口疼所以難受嗎?”
都離這么近了,為什么就不能順便親我一下,果然病患的待遇跟她的喜歡一樣只是曇花一現,昨天有,今天就沒有了。
顧昭更沮喪了:
“嗯。”
哎,顧大人受傷了,怎么感覺有些嬌氣。
又嬌氣,又有偶像包袱,又跟丁香花一樣憂愁,也不知道他之前在宮里當伴讀的時候,既不能嬌氣也不能偶像包袱更不能憂愁,到底是怎么過來的。
祝青瑜又靠近了些,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這樣好一些了么?”
顧昭眼神一下亮了,拉住她的手,起身也在她臉上親了一下,當場還了回去。
可惜顧大人親的太過急切和倉促,完全忘了自已重傷臥床的事實,起身太猛扯到傷口,慘叫一聲,又倒了下去。
看起來又有些慘又有些搞笑,祝青瑜都不知道該笑他還是該罵他。
顧昭一邊疼的喘氣,一邊還不忘了先開口為強,把這件事定個性,控訴道:
“啊,痛,這不怪我吧,是你先親我的,好痛。”
祝青瑜真是哭笑不得,當場認了:
“是我先親的,怎么了?不能親?”
顧昭都愣住了,她這是什么意思呢?
謝澤早上說過的話又冒了出來:
“祝娘子對你很是不一般。”
顧昭心想:
“當然不一般,她都主動親我了,那能一般么?雖然問過很多次了,但我是不是該再問一次?這次答案有沒有可能不一樣呢?”
顧昭猶豫著想問,躊躇著又不敢問。
他倒不怕她拒絕,她拒絕了這么多次,顧昭都習慣了。
但他怕她這個膽小鬼退縮,擔心他一旦問了,把事情攤開在明面上,她如今給予他的不自知的溫柔,又會被她收回去。
顧昭猶豫的時候,祝青瑜已經出去拿午膳了。
等她把托盤端進來,扶了他起來,你一口我一口地喂他吃飯,顧昭就更不舍得問了。
難得她對他這么好,萬一問了,她又把這樣的好收回去,可怎么辦?
于是接連好幾日,祝青瑜每天白日出去忙時疫之事,中午回來陪顧昭用午膳,晚上回來給他守夜,兩人倒是達成了一個微妙又和諧的平衡。
顧昭在床上躺了幾天后,實在受不了祝青瑜每天早出晚歸,而自已只能獨守空房等待,身上的傷都沒好利索,就爬起來要去找她。
因為身上傷口疼,顧昭走的很慢,問過好幾個人,最終在偏殿后面的一個耳房找到了祝青瑜。
站在門口的那一瞬間,看到耳房里的設備,看到在忙碌的祝青瑜,顧昭甚至有些恍惚,還以為自已回到了一年前的揚州城。
那時他認識她沒多久,對她還不了解,心中猶豫徘徊了好幾日,找上門去,問她要不要給自已做妾。
也是在這樣逼仄的藥房里,甚至連格局和那古怪的煉丹爐都一模一樣。
門口一片陰影遮來,正在藥房蒸餾大蒜素的祝青瑜立刻就發現了,忙看過去,見是顧昭,詫異的問道:
“守明,你怎么起來了?是哪里不舒服嗎?”
顧昭靠在門口,逆著光,臉上的表情五味雜陳,回道:
“青瑜,我有些后悔,那日,若我不那樣傲慢,就好了。我真的很后悔。”
人生沒有重來,但只要人活著,就有希望。
祝青瑜笑道:
“人哪能未卜先知呢?假設你回到過去,回到那個時候,你要怎么問我呢?”
顧昭扶著自已的傷口,慢慢走進藥房,走到祝青瑜身邊,近到兩個人的衣裳都快貼在一起。
祝青瑜沒有躲,仰面看著他,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
顧昭低下頭,看著她的眼睛,無比真誠地說道:
“祝娘子,我自第一次見你,便傾慕于你,對你朝思暮想,夜不能寐,癡心一片,天地可見,你可愿垂憐于我,與我結為夫妻?”
如果那個時候,這樣問就好了。
顧昭說完,莫名有些傷感,正想說:
“如果那個時候,我這樣問就好了。”
但還未等他接著說話,祝青瑜先開了口,笑著回道: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