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在網上同步直播開始。
評委們一個個快速瀏覽過去,對于每個選手需要創造的內容心中有個大概的了解。
上一輪林溪的表現讓華立承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此她特別關注了林溪。她緊盯著林溪的監視器屏幕,神情復雜。
林溪選擇了重彩國畫,雖然能看出她的技巧扎實,但是比起上一輪帶給她的驚艷,顯然這一次有些中規中矩了。
也許林溪是為了保證三天內完成作品,一切求穩。想到這里,華立承微微嘆息,這如果只是這樣,奪冠可沒有機會。
而且,她眉頭微蹙,林溪的配色有些詭異了。為什么該高亮的地方卻選擇了灰色,為什么該用紅色的背景選擇了褐色?
林溪此時對外界的揣測毫無差距。就算知道,她也不在意。
她只是專注地把色彩一點一點往宣紙上加,毫不猶豫。
她知道,現在這些顏色看起來詭異,但等到第三天評比的時候,這些被加了料的顏料便會一點點揮發,把她的畫變成正常的顏色。
林溪的動作很快,而且功力深厚,一天不到,便畫出了一幅《浴火鳳鳴》的重彩國畫。
鳳凰展翅欲飛的神韻呼之欲出,每一根羽毛的紋理都清晰可見,栩栩如生。可以說,除了顏色詭異,其他哪里都好。
“可惜了。”監控器后,不少關注林溪的專業人士都在心里暗暗惋惜。三天時間,如此復雜的畫,不到一天便畫完,這畫家的功力可見一斑。
眾人都以為林溪已經完成作畫的時候,便看見林溪開始拿起一張新的宣紙。
“這是要干什么?要畫組畫嗎?”
組畫,一般是三到四幅豎著的國畫組合在一起。分開看時,每一幅都有單獨的意向,組合在一起,又能構成一個更加宏大的敘事。
“這個主意好。”圍觀的評委和工作人員發出一陣贊嘆,“如果剩下兩幅畫也是同樣的水平,那肯定有爭奪冠軍之力。”
嗯,這還不錯,華立承此時露出欣賞的表情。她就知道,林溪不會只是簡單地畫一幅畫。
然而下一秒,林溪的動作,驚呆了所有人。
只見她以極為精巧的手段,把那張薄薄的宣紙由邊緣生生分為了兩層!隨后,她把上面那層,嚴絲合縫地蓋在了那層《浴火鳳鳴》圖上面!
此時這張圖,看著就好像一張白紙,什么都沒有。
“嘩啦”一聲!華立承由于起身太猛,身后的凳子狠狠砸在地上,發出刺耳的巨響,她卻渾然不覺。
“這……這是。”她死死盯著屏幕,激動得話都說不清楚。
不等眾人反應,她連忙交代:“你們先看著,我出去打個電話。”
五分鐘后,林溪的直播間關閉。
而林溪的個人房間,華立承快步走如:“林溪,你剛剛用的,是不是古法的揭層?”她的聲音掩飾不住的激動。
“嗯。”林溪停筆,看著眼前的評委淡淡點頭,“您老好眼力。”
“這可是失傳的技術!”華立承正了正色,帶著一份請求,“林溪,我代表我們藝術部的文物組,能不能請你幫我們一個忙?”
原來,國家考古隊近期在一處千年舊址中發現了大批神秘字畫。詭異的是,這些畫卷表面空無一物。直到X光掃描顯示,字畫內部藏有夾層,被一種早已失傳的特殊膠質粘合。
他們目前進展停滯不前,便是因為對這些字畫手足無措。
召集的專家,均只能用鑷子一小塊一小塊,像螞蟻搬家似的揭畫。這樣弄,得弄到猴年馬月。而且這活兒細,一不小心便會損毀。到時候對國家來說,損失不可估量。
如林溪這般巧妙的手法,把宣紙一整塊揭下來的,完全沒有。
林溪一聽,立即答應:“盡一份自己的力,我義不容辭。”
“那你可知道,對你來說比賽就耽誤了。”華立承嚴肅問,“這是最后一輪比賽,如果你錯過時間,我們不可能為你個人開先例。”
林溪想了想問道:“不能等我比賽結束嗎?”
華立承道:“其他的可以等,但是有一個,因為我們之前的魯莽,已經暴露在空氣中了,而且損壞了一些。事不宜遲。”
“嗯,我愿意去看看。”
在沒有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況下,華立承和林溪悄悄地離開了比賽現場。
林溪房間的監控屏幕重新打開,屋里已經空無一人。這個插曲并沒有引起別人的注意。選手需要休息,離開房間是常有的事。
只有許眉感到微微奇怪。
她在顧盈盈的示意下偷偷換了林溪房間的顏料。不過她不敢做得明目張膽,只換了最主要的三種顏色。反正只要最后讓林溪拿不到名次就行。
由于心虛,她對林溪的監控屏幕尤其關注。她注意到了華立承的反應,也注意到林溪的房間監控息屏了幾分鐘。息屏的時間太短,除了她沒有人注意。
可是現在,華立承和林溪都不見了。她心里有一種不安的預感,覺得這兩件事情有聯系。
她嘗試打聽華立承的去向,可并沒有任何人知道。只知道在這段時間內,由沈叢城暫時代理評委主席一職,處理相關事務。
與此同時,林溪已經隨著華立承坐進了一輛特殊牌照的車,很快來到一個守衛森嚴的地方。
辦公室內,一堆人正在忙碌,當他們看到華立承領了一個無比年輕的女子進來,都紛紛好奇。
“這是今天早上送過來的畫卷,其他的還在發掘現場,我已經讓他們不要亂動。你來看看這個。”華立承對林溪說話的語氣完全是平等的,讓其他人更加好奇。
當然有些人嗤之以鼻,覺得一個小姑娘懂什么,華部長不會是被騙了吧。
林溪走進,正準備再靠近一步,一個中年戴眼鏡的男人立馬攔住她:“干什么的,這個是你隨便亂動的嗎?”
“孫副組長,你讓她看看。”華立承開口。
“部長,我們干了這么久都沒有頭緒,而且這個東西極易損壞,這么寶貝的東西,被她碰壞了怎么辦。”眼鏡男表面上恭敬,實則分毫不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