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中的兩人幾乎同時身形一震。
沈京墨目露痛色,一下子覺得咽喉像被掐住了一樣難以呼吸。
池瀠臉色慘白得像紙一樣,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透明,她身體瞬間脫了力,一下子軟了下去。
沈京墨趕緊扶住她,“瀠瀠……”
池瀠眼眶通紅,難以置信地搖著頭,“不會的,我們昨晚才做好約定,要健健康康地見面,他不會有事的。”
她現在只想看見小糖豆親眼確認,她覺得護士只是在和她開一個惡劣的玩笑,
如果可以,她希望只是個玩笑。
她沒有絲毫遲疑拔了手上的輸液,推開沈京墨,連拖鞋都沒穿,直接跑到護士面前死死拽住她的胳膊,“他在哪?帶我去看他。”
“在重癥監護室。”
池瀠放開她就要走。
沈京墨追出去,攔住她,“你剛生完不能著涼,穿上鞋子。”
說著彎腰就要把拖鞋給她穿上。
可池瀠恍若未見,抬腿就外跑。
沈京墨只好跟上去。
兩人到監護室的時候,醫生搶救無效,目露惋惜地走出來,“我們已經盡力,很抱歉,兩位進去看最后一面吧。”
池瀠原本希冀地盯著醫生的臉,可聽到這句話后,眼淚陡然涌了出來,她推開醫生,跑到還在保溫箱里的孩子。
池瀠哭笑著問醫生,“他只是還在睡覺對不對,他只是睡著了。”
醫生見慣生死,卻依然見到一幕不忍,嘆了口氣說,“您節哀。”
說完,離開了。
池瀠腳下一個踉蹌,沈京墨忙將她扶住,看著躺在保溫箱里的兒子,他眼底是翻涌的情緒。
池瀠推開他,把孩子從保溫箱里抱了出來,貼著他的臉感受著他的呼吸,她哭笑著說,“沈京墨,他還是熱的,他還活著是不是?”
沈京墨神色復雜地看著她懷里的孩子,伸手探了探他的呼吸,又伸手貼近他的胸口,瞳孔深處是難以遏制的悲痛。
他聲音啞到極致,“瀠瀠,他……”
她的錯覺而已。
他說不出口。
但池瀠已經明白了什么。
她抱著孩子追了出去,“醫生,你再救救他……”
話還沒說完,身體一軟,倒了下去。
由于時刻關注著她的動作,在她倒下去之前,沈京墨已經抱住了她。
他將她和孩子一起抱了起來,啞著聲吩咐站在外面,表情同樣難過的易寒,“把孩子放進保溫箱。”
易寒點點頭,從池瀠懷里嘗試接過孩子。
可她即使昏迷著,卻依然死死抱著孩子不撒手,沈京墨只好把她抱回病房,將她的手掰開,把孩子抱了出來。
剛出身的孩子皺皺巴巴,并不好看,但這是他剛出生一天還不到的孩子,
沈京墨抱著他坐在病床前陪著池瀠。
他一夜未睡。
等到了天亮,池瀠還沒有醒,懷中的孩子也已經沒有了任何生的跡象。
沈京墨起身抱著孩子走了出去。
-
池瀠醒來的時候第一件事就是找孩子,可病房里空空蕩蕩,連沈京墨都不在。
這時門被推開,護士走了進來,給她換輸液。
池瀠抓住護士的手,“我的孩子呢?”
護士看著她,輕聲說,“在醫院太平間,沈太太,孩子走了,您要保重身體,您還年輕,孩子以后會再有的。”
池瀠臉色慘白,“我要去看他。”
說著就要下床。
這時沈京墨推門進來,手里拎著粥,見她又不顧自己虛弱的身體肆意走動,他忙放下手中的食盒拉住她。
池瀠掙扎,“放開我!”
沈京墨抱緊她,聲音喑啞到了極致,“瀠瀠,孩子走了,你清醒點。”
池瀠崩潰,“你騙我!你們都騙我!”
她掙脫不了沈京墨的掣肘,一巴掌甩了上去。
啪的一聲。
巴掌聲清脆地響起。
站在一旁的護士愣住了。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尷尬地站著。
“你先出去。”
見沈京墨趕人,護士連忙點點頭,快速離開這讓人窒息的環境。
池瀠打了這一巴掌后幾乎用盡了全部的力氣,癱軟在他懷里。
沈京墨索性彎腰把她抱起,將她輕輕放倒在床上。
可她不配合,還想起身。
他索性上了床壓住她,雙手將她的手扣在頭頂,沉痛地說,“你冷靜點!我知道你心里難過,但是孩子沒了這是事實。”
“不是,不是事實!”
池瀠不想聽,被他鉗制著,她怎么也動不了,只能睜著血紅的眼睛瞪著他。
沈京墨啞著聲道,“如果他知道你這樣,他沒辦法安心的走,瀠瀠,我們好好送他走,好嗎?”
淚洶涌而出。
池瀠瞬間放棄了掙扎。
她眼神失焦地盯著他的臉。
見她冷靜下來,沈京墨松開了她,伸手撫去她臉上的淚水,“我們還年輕,以后還會有孩子的。”
還會有孩子嗎?
池瀠視線聚焦到眼前這張夙夜未睡疲倦至極卻還是難掩英俊的臉,喃喃道,“沈京墨,我們不會再有孩子了。”
“我要和你離婚。”
沈京墨手指一僵,但還是克制著情緒,“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池瀠閉上了眼,“你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彼此僵持了一會兒,池瀠感受到身上的重量消失。
耳邊響起他低沉的聲音,“粥就在旁邊的桌子上,你一天一夜沒吃東西了,記得吃點兒,至于昨天的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說完,他就出去了。
病房內又恢復安靜。
這種安靜讓池瀠覺得恐慌。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再次睜開眼,慢慢走了出去。
保鏢不敢阻攔她,只能跟著。
見她讓護士把她帶到一間房。
連保鏢看到那三個字都有點發怵,池瀠卻看也沒看,直接走了進去。
池瀠幾乎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小小人兒,被白布遮著。
她緩緩撩開,看到已經呈暗紫色的皮膚,忍不住就流了淚。
以前在肚子里的時候,她還沒有感覺到自己多愛他。
可當她知道他沒了的那一刻,她覺得天都塌了。
她可以不要所有,來換取他的生。
可是此刻,他卻只能躺在冷冰冰的床上。
池瀠終于忍不住大聲哭了出來。
保鏢站在門口,聽著里面傳來的哭聲,拿起手機給易寒打了個電話。
易寒,“知道了。”
掛斷電話,他對著沈京墨說,“太太去看小糖豆最后一面。”
“嗯。”
沈京墨站在落地窗前,煙吸了一根又一根,辦公室煙霧繚繞,眉間的褶皺從昨天開始就沒散開過。
腦子里還想著她昨天絕望的時候說出要離婚的那句話。
孩子沒了,就代表著他和她之間唯一的紐帶沒有了。
他再拿什么來挽留她?
他的感情嗎?
她大概是不屑的。
不知道站了多久,他啞著聲問,“檢舉的材料都遞上去了?”
“已經遞了。”易寒想了想說,“您是實名舉報,只怕老爺子那邊不會罷休。”
多數是要保的,但大概率保不下來。
到那個時候,老爺子只怕要和他反目。
沈京墨“嗯”了一聲,轉身將煙蒂按滅在煙灰缸里,拿起外套往外走。
易寒緊跟,“現在去哪兒?”
“處理另外兩個。”
-
深夜。
一輛車停在索坤別墅前。
沈京墨坐在車里。
不遠處,一道黑影從別墅二樓一躍而下,借力跳進了花園里,然后迅速離開鉆進了車里。
易寒眉目沉在夜色里,“確認好了,他臥室里有一道暗格,里面至少有五公斤,應該是這次回京市帶來的。”
沈京墨盯著指間的火星,似乎在走神,易寒以為他沒聽,正要重說一遍,就聽到他啞著聲開口,“我要人贓俱獲,讓他走他哥哥沒走過的路。”
易寒點頭,“我已聯系陳局。”
一根煙熄滅,沈京墨淡淡開口,“在醫院帶走池瀠的人查到了?”
“有三撥人,首先是幫太太產檢的醫,當天被人調換了,醫院說那人幾天前就已經辭職了,已經報警。
然后從醫院帶走太太的是索坤的人,他們半路把太太丟下,另一輛車的人接走了太太,也就是那人最終把太太綁至江邊。
查了附近的監控,是一輛改裝車,車主姓齊,這人您見過,是林疏棠的腦殘粉,以前為了林疏棠報復過太太,那人還被您逼著給太太道歉的。”
煙灰抖落,燙到他的手指,他卻恍若未覺。
那一幕如發生在眼前,同時一起出現的還有池瀠那譏嘲的表情。
她恨他,也理所當然。
如果不是當初護著林疏棠,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孩子也不會死。
一股巨大的恐慌席卷至男人的心頭,眼底風起云涌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
不知掉過了多久,他發動車子離開了別墅區。
沈京墨把男人扔到林疏棠面前的時候,已經快要凌晨三點。
池家燈火通明。
池秉昌和江婉心聽到動靜后匆忙穿好外套下樓。
當看到滿臉是血的齊正時,江婉心尖叫了一聲。
池秉昌即便是見慣世面,但見到這個場面依然忍不住皺了眉,“京墨,三更半夜你這是做什么?”
沈京墨沒理池秉昌,眼睛掃視一圈,沒看到正主,沉聲道,“看來有人架子大,要我去請。”
話音剛落,林疏棠皺眉走下來。
“京墨,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說,非要大半夜鬧得大家都睡不著嗎?”
沈京墨深深吸了一口煙,捏著燃燒的煙頭狠狠擠進齊正的手心,云淡風輕地說,“我睡不著,大家也都別想睡。”
林疏棠看著眼前滿眼厲色卻佯裝平靜的男人,心中陡然一跳。
她知道齊正癡迷她,不會出賣她。
但看著這一幕,依然遏制不住的心跳加速。
男人是在為池瀠出氣,在為他們以為死去的孩子出氣。
看著他這副模樣,林疏棠心里掀起一股報復的快感。
孩子死了,池瀠一定不會原諒他。
他們之間走到頭了。
她的一生被蘇明書毀了。
池瀠搶了她的人生,她怎么會讓池瀠的孩子死呢?
痛意不落到自己身上就無法感同身受。
她要讓那個孩子經歷一遍她的人生,讓池瀠感受一遍江婉心的痛。
等若干年后,再告訴池瀠,“那個死去的不是你的孩子,你的孩子還活著,當初被我扔到了孤兒院門口。”
哈哈,多痛快。
她幾乎能想象池瀠到時候的表情。
至于那個早產的孩子能不能活到那一刻,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所以,她沒有殺人啊。
池瀠也沒死。
更沒有證據證明是她綁架的池瀠。
沈京墨即使猜測是她,可又能拿她怎么辦呢?
池家客廳擠滿了人,場面卻是極度詭異的安靜。
林疏棠緩緩開口,“京墨,齊正是我的粉絲,你綁他來我這是什么意思?”
沈京墨深邃的眉眼看著眼前一張沒有化妝清秀的臉,覺得這個女人陌生的很。
他懶得再和她虛與委蛇,“是你自己承認,還是我逼你承認?”
江婉心被人吵醒不能睡覺已經是一肚子火,見沈京墨還在質問女兒,她忍不住道,“京墨,你真是莫名其妙,你要疏棠承認什么?”
易寒一腳踩在齊正手上,“你女兒教唆這人綁架太太,造成她早產孩子沒保住,你說讓她承認什么?”
江婉心一愣。
池秉昌瞬間皺了眉,“這怎么可能?”
林疏棠低著頭看向被踩在腳下的齊正,表情并未有一絲的變化,“齊正,是我讓你綁架的嗎?”
齊正握著自己受傷的手,跪在地上垂著眼,“不是,是我自己記仇,對于之前向她道歉的事懷恨在心,又覺得您節目里被她欺負,才下的手。”
林疏棠嘆氣,“京墨,我知道你生氣,想為瀠瀠和孩子討公道,但也不能沒有證據就冤枉人啊。”
“看來是不準備說實話了。”
沈京墨嗓音極低,用一種讓人膽寒的音調,淡淡掃了齊正一眼,“既然如此,你就在監獄里待下半輩子吧。”
齊正身形一僵,但還是低著頭沒再說半個字。
池秉昌以為此事到此結束,正想喘一口氣,卻見沈京墨腳步一頓,轉過身來,“我認定的事不需要證據,如果法律制裁不了你,我就代表法律來制裁。”
“從今天開始,沈氏收回和池家的一切合作,不僅如此,沈氏切斷所有供應鏈和資源。”
池秉昌臉色大變,“你這不是把我往死路上逼嗎?”
沈京墨眉目清淡地勾了勾唇,“你才知道啊?那你趕緊謝謝你的好女兒。”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闊步離開。
林疏棠想追上去,卻被池秉昌一把拉住,直接甩了兩個巴掌。
打得林疏棠一張臉立刻腫了起來。
江婉心尖叫,“你這是干什么?這么憑他一面之詞就打女兒。”
“憑她做的好事!”
但凡正常人都知道這事是林疏棠做的,是齊正把事情攬在了自己身上。
池秉昌氣得捂著心口踉蹌了兩下,江婉心扶著他,“那,那現在怎么辦啊?”
池秉昌心口痛,暫時也沒辦法,只好上了樓。
林疏棠捂著臉,心里恨極。
-
車子重新回到醫院樓下。
再過兩個小時就要天亮了,沈京墨坐在車里,兩夜沒睡,明明疲憊至極,可腦子就是不愿意停下來。
聽保鏢說,她陪了小糖豆半個小時出來后一直躺在病床上昏睡著,不吃也不喝,全靠輸液吊著。
他讓自己忙碌不去面對她,是怕一見她她就要說出離婚兩個字。
他怕自己無法接受。
然而天快亮了。
該面對的事還是要面對。
沈京墨下了車,慢慢走回病房。
推開門,病房里昏暗,床上的女人還睡著。
沈京墨走上前,在她旁邊的椅子里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湊到滿是胡渣的臉龐,他低著頭,心里涌起無盡的懊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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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他們之間走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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