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老吳,也不是蘇晚清。
是一個穿著黑西裝的壯碩男人,堵在門口,像一堵墻。
王全笑了,松開了些力道,語氣卻更冷:“小陳,送虞小姐去洗手間,店里大,怕她迷路。”
叫小陳的男人側(cè)身,示意虞妍出去。
虞妍的心沉到谷底。
她被半推半“請”地走出包廂兩邊的包廂門都緊閉著。
小陳跟在她身后半步,距離控制得恰到好處,既不會引起旁人注意,又能隨時制止她任何異常舉動。
經(jīng)過一個轉(zhuǎn)角時,虞妍眼角余光瞥見走廊盡頭的安全出口標志,在心里計算著成功逃跑的可能性。
走到女洗手間門口,小陳停下,站在門外。
虞妍走進洗手間,反手鎖上門,背靠著冰涼的門板,急促喘息。
她拿出手機,屏幕亮起,有兩條未讀消息。
一條是小趙五分鐘前發(fā)的:「小心,老王沒安好心,讓我們都找借口先走,我和小李在附近,不對勁立刻喊,我們報警沖進去!」
她可以現(xiàn)在讓小趙她們報警,但警察到來需要時間,這段時間足夠王全做很多事,也可以辯解為同事聚餐喝多了開玩笑。
沒有實質(zhì)性傷害證據(jù),最后很可能不了了之,而她將徹底得罪王全,甚至如他所說,在陵城設(shè)計圈難以立足。
她也可以嘗試從洗手間窗戶逃走,但這里是四樓。
門外,傳來小陳平靜無波的聲音:“虞小姐,您還好嗎?王總讓我提醒您,別耽誤太久。”
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xiàn)出一張臉。
賀遲延。
可是……他會管嗎?他可能在生她的氣。
而且這屬于她工作上的麻煩,甚至帶著點難以啟齒的桃色性質(zhì)。
他那樣的人,會愿意為協(xié)議婚姻的妻子處理這種不上臺面的麻煩嗎?
她點開賀遲延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條信息是她早上發(fā)出去的,沒有回復。
酸澀、恐懼、孤立無援……種種情緒交織,幾乎要將她淹沒。
她顫抖著手,點開輸入框。
理智告訴她不該麻煩他,可情感上,他是她現(xiàn)在唯一能想到的,擁有足夠力量將她從這泥潭里拉出來的人。
哪怕……哪怕他事后會覺得她麻煩,會疏遠她。
她快速打字,因為緊張,手指有些抖:「賀先生,我這邊聚餐的情況有點不對,上司把我單獨留下,門口還有人看著,我走不了。你能幫幫我嗎?」
點擊發(fā)送。
虞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盯著屏幕,每一秒都像被無限拉長。
他會看到嗎?
他會回嗎?
就在她幾乎要絕望的時候,手機屏幕驟然亮起。
是賀遲延的電話。
虞妍手一抖,差點沒拿住手機,她飛快地按下接聽鍵,將手機緊緊貼在耳邊。
“賀先生……”她的聲音不可避免地帶上顫抖和哽咽。
“地址發(fā)我。”
“好,我馬上發(fā)定位。”虞妍的聲音穩(wěn)了一些,她迅速切出通話界面,將實時定位發(fā)了過去。
賀遲延的聲音再次響起:“電話別掛,就這樣保持接通狀態(tài),我馬上到。”
虞妍的眼淚滾落下來。
她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到冰涼的地面上,將臉埋在膝蓋里,用力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聽筒里,傳來汽車引擎啟動的聲音,以及賀遲延對司機的指令:“去這個地址,最快速度。”
然后,是車輛疾馳的細微聲響和他的呼吸聲。
賀遲延沒有再說話,但那份無聲的陪伴和馬上到的承諾讓虞妍懸起的心沉了下來。
“虞小姐,您還沒好嗎?”黑衣男人的聲音隔著門傳來,“王總那邊在等您。”
虞妍深吸一口氣:“不好意思,我有點鬧肚子,可能還要一會兒,麻煩你告訴王副總監(jiān),不用等我了,我待會兒自己回去。”
門外沉默了幾秒。
“王總說了,必須把您安全帶回包廂。”黑衣男人的聲音冷硬了些。
“虞小姐,別讓我難做。再不出來,我只能進去了。”
進去?
虞妍后背一涼。
“我真的不舒服……”她堅持道。
電話那頭,賀遲延低聲說:“別理他,說什么都別出來,鎖好門。”
“嗯。”虞妍低低應了一聲,用手死死抵住門板。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在油鍋里煎熬。
門外,黑衣男人似乎走開了,但很快又回來了,腳步聲更重,好多了一道令虞妍作嘔的聲音。
“小虞你怎么在里面待這么久?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開門,讓王哥看看。”
虞妍屏住呼吸,不敢出聲。
“小虞,開門。”
王副總監(jiān)的聲音沉了下來,“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我數(shù)三聲,再不開門,我就讓人撞開了,一……”
虞妍的心臟狂跳。
“二……”
“三……”
門板被重物敲擊,發(fā)出砰砰巨響。
緊接著,門外傳來重物倒地的悶響和紛亂的腳步聲。
然后,是王副總監(jiān)驚怒交加的喝問:“你們是誰?想干什么?知道我是誰嗎?”
“王副總監(jiān),幸會。”一個陌生的男聲響起。
“我是這家店的老板陸琛,店小,可經(jīng)不起您這么砸門啊。”
“陸少?”王副總監(jiān)的聲音明顯變了調(diào),“誤會,都是誤會,我和我下屬談點事情……”
“談事情需要把女士堵在衛(wèi)生間里談?還需要帶人撞門?”陸琛的聲音冷了下來,“您的談話方式,挺別致啊。”
“不是,陸少,您聽我解釋……”
“不用跟我解釋。”陸琛打斷他,聲音里沒了笑意,“跟你該解釋的人解釋吧。”
衛(wèi)生間里,虞妍再次聽到王副總監(jiān)驚恐的叫聲和黑衣男人的悶哼聲。
混亂中,電話里傳來賀遲延的聲音。
“虞妍,我到了,安全了,出來吧。”
虞妍的腿有些發(fā)軟,扶著墻壁才站穩(wěn)。
她的手搭在冰涼的門把手上,遲疑了一秒,輕輕擰開。
門緩緩打開一條縫。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背對著她擋在門口不遠處的高大身影。
是賀遲延。
他穿著挺括的黑色大衣,肩背寬闊,像一堵墻,將門外的混亂和不堪完全隔絕。
聽到開門聲,他轉(zhuǎn)過身。
虞妍猛地沖出衛(wèi)生間,撲進了他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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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別怕,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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