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老四來了?”
梁芝喬不知道第幾次到院外張望。
但這一次,終于沒有讓她失望。
林平山夫妻,還有一個高大的帥氣小伙子,推著自行車進來了。
“梁老師,我們把孩子帶來了。”
林平山走在前面,爽朗地說。
顯然,把事情想開后,他們也變得通透了,不再糾結。
之前介紹身份時,梁芝喬說自已在大學當老師,于是林平山夫妻都稱她為梁老師。
梁芝喬以為自已還算鎮靜,但真的握著林向東的手,她才發現,自已的手早就抖得不成樣子了。
“向東?你、你還好嗎?”
梁芝喬問完,眼淚就“唰”地流下來了。
她的眼前,閃過那個沒氣的小嬰兒的畫面,萬萬沒想到,他如今長成和伍遠征一般高大帥氣的小伙子,她能不激動嗎?
后面跟出來的伍遠征和沈知棠,看著林向東,也都跟做夢一樣。
沈知棠看到林向東,才發現黃秀桃會認錯人,也不奇怪。
因為林向東和伍遠征簡直是一個模板里倒出來的,不光五官相似,身材也幾乎一樣。
但作為妻子,沈知棠倒是能一眼區分出二人的不同。
林向東更瘦一些,伍遠征更健壯結實一些。
林向東身上有一股壓緊自已的氣息,而伍遠征則顯得更加坦然放松一些。
可能因為林向東成年后,一切都得靠自已,所以顯得謹言慎行,而伍遠征在自家那種環境長大,天然姿態比較放得開。
但若是在不熟悉二人的外人眼里,他們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我挺好的。”
林向東顯然身體有些僵,面對母親的接觸,一時放不開手腳。
但他細細地看著梁芝喬,又看向面對自已走來的伍遠征,臉上閃過錯愕的神情。
他直勾勾地看了伍遠征好幾秒,看到伍遠征對他露出笑臉,他也露出了笑臉。
“媽,走吧,咱們進去說話。”
沈知棠上前挽著梁芝喬。
“好,平山、桂花,咱們進去說話。”
梁芝喬努力讓自已鎮定下來。
林向東還是緊緊握著梁芝喬的手,似乎怕她會身體不適,一路把她送到客廳內坐下,才放開手。
梁芝喬大感安慰。
老四,這是不怪她了?
沈知棠趕緊泡茶給大家喝。
“向東是上午八點半到家的,到家后,我就告訴了他身世。
向東要不是個軍人呢,他也沒怎么猶豫,就說要來見見你們,這不,我們趕緊找鄰居借了自行車,就騎過來了。”
林平山開口解釋。
從淮山鎮到這里,騎自行車得兩個多小時,難怪梁芝喬等了這么久。
“你就是老四吧?咱們長得是真得像,要是換成你到我們基地,不說是誰,大家準保認錯。”
伍遠征爽朗地和老四拉呱。
這個素未謀面的雙胞胎弟弟,在母親懷胎十個月時,親密地擠在一起,但生出來,卻人為地分開,直到現27年后才見面。
二人互相看著對方,似乎像照鏡子一般,這種感覺很奇妙。
“是,我聽說你也在部隊?
難怪,我想起來了,有一次出差去外省的基地,有人非拉著我說是兵王,讓我和他們一起吃飯。
我說不是,他們還說我謙虛,難道說的就是你?”
老四說起這段趣事,伍遠征哈哈一笑,說:
“那應該是了,也沒什么兵王,只是拿了全軍全能比賽的第一名,他們亂叫的。”
“那就是了,怪不得,原來我沾了你的光。”
林向東看著伍遠征,眼里光芒一閃。
“你現在在哪個部隊?”
伍遠征問。
二人都是當兵的,說起軍營的事,就有共同語言,一來二往,尷尬的場面就緩解了許多。
一番交流后,見氣氛慢慢熱絡起來,梁芝喬于是道:
“向東,你如果在伍家,排行是老四,他是你三哥,這位是三嫂,你上面還有兩個哥哥,嫂嫂。”
梁芝喬大體介紹了家里的情況。
當然,她不會說伍遠航已經沒了,這件事,也不宜到處說,反正以后林向東自已也會發現,到時再解釋。
林向東聽得很認真。
他萬萬沒想到,自已的親生父母,是這等人物。
父親的大名,他早有耳聞,當然,都是在報紙上,也在上級的嘴里。
說起父親,他們都是一臉尊敬。
萬萬沒想到,他是自已的親生父親?
“向東,我要向你道歉,當年情況沒有核實好,就讓產婆把你帶走。
要不是你被老林夫妻收養,我現在也不能看到你了。
你怪我嗎?”
梁芝喬脫口而出。
她原本計劃不問的。
但事到臨頭,不受控制的,她還是問了。
“老四,這是昨天媽在生你們時的屋子里,找到的當年的遺書,你看看,或許能更理解她。”
沈知棠取出昨天找到的遺書,遞給他。
林向東認真看完,臉上的神情亦是動容。
“媽,我不怪你!當時那種情形,忙中出錯,也很正常。”
林向東終于開腔了,聲音帶著鼻音。
梁芝喬抓著他的手,眼淚又止不住地往下掉。
林向東趕緊掏出手帕,給她擦眼淚:
“媽,不哭了,咱們能見面,就是好事。”
“對呀,梁老師,別難過了,今天應該笑才是,久別重逢,是好事。”
連錢桂花也勸道。
梁芝喬拿手帕擦了擦眼淚,破涕為笑說:
“老四,你不怪我,我就不哭了。
你來之前,我想得可多了。
還好,你原諒我了。”
“媽,老四是個明理的人,不會怪你。”
伍遠征在邊上助陣。
自從知道自已身世后,林向東別看表面上鎮定,但內心里也是暈乎乎的,難以置信。
直到真的看到梁芝喬,看到和自已長相相似的伍遠征,他才發現,一切都是真的。
自已不光有親生父母,還有幾個哥哥,還有妹妹。
原本他以為自已是獨生兒子,萬萬沒想到,自已還有兄妹這么多人。
一種親情的召喚涌上心頭。
剛知道身世時,他在家里,克制著說不想過來。
但養父母讓他要過來見見面,他最終還是過來了。
到現在,發現生母一直掛念著自已,并不是無情地遺棄,他的心里最終釋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