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錦瑟看著程錦翔的表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程錦翔果然比王氏和程錦婉要聰明得多，也狡猾難纏得多。
就算事情已經敗露，證據確鑿，他也能死咬著不松口，還在想方設法地狡辯、偽裝，試圖蒙混過關。
程錦瑟“哦”了一聲，嘲諷地問：“你沒做過？真的嗎？”
“既然如此，你敢對天發誓嗎？發誓這些事你都沒有做過，若做過，你這輩子都考不上科舉，永生永世都無法踏入仕途，終其一生，只能做個落魄子弟，郁郁而終！”
這番誓言，對于旁人而言，或許不算什么，可對于程錦翔這種自幼苦讀、一心想要通過科舉考取功名、光耀門楣的人來說，無疑是最狠毒、最致命的誓言。
科舉，是他畢生的追求，是他擺脫程家庶長子、實現自身價值的唯一途徑。
若是這輩子都考不上科舉，那他的人生，就徹底毀了。
程錦翔果然愣住了。
他嘴唇哆嗦著，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怎么也沒想到，程錦瑟竟然會用科舉來逼他發誓。
在這個時代，世人都信奉“舉頭三尺有神明”，這誓言，還真沒有誰敢隨便發！
就算程錦翔心腸冷硬，也不敢冒險一試。
程錦翔下意識想要拒絕，可看著程錦瑟好整以睱的眼神，又不敢輕易開口。
若是他不發誓，程錦瑟定然會確定那些事是他做的，他恐怕真的會性命不保。
可若是他發了誓，誓言成真怎么辦？
自己這一生就毀了！
性命和前途，孰輕孰重，他必須抉擇！
程錦翔猶豫了片刻，心中有了分曉。
若是性命都沒有了，就算錦繡花路鋪在面前，他也沒法走上去啊！
他抬起頭，兩眼含淚地道：“大姐姐，這些事我真的沒有做過，半分都沒有！“
說著，他舉起手，鄭重發誓。
”若是我做過這些事，這輩子都考不上科舉，永生永世都無法踏入仕途，終其一生落魄潦倒，不得好死！”
只要能蒙混過關，保住性命，發幾句毒誓又何妨？
等他回到程府，脫離了辰王府的掌控，再想辦法報復程錦瑟也不遲。
程錦翔這堅定的模樣，倒讓站在一旁的謝停云和程錦瑟都有些愣住了。
他們沒有想到，程錦翔竟然如此豁得出去，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竟然連這么狠毒的誓言都敢發，這份狠絕，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謝停云厭惡地盯著他，暗自慶幸。
還好將程錦翔擒住了，若是讓他回了程府，他日后定然會想方設法地報復程錦瑟和程錦淵到時候。
到時候，會帶來更多的麻煩。
程錦瑟也回過神來，臉上的嘲諷之意更濃了。
“看來，你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
“不過，你怕是忘了，這里是辰王府，不是你可以為所欲為的程府。在這辰王府里，我想懲處你，無需任何理由，無需任何證據，就算那些事你真的沒做過，又如何？我想罰你，你就只能受著！”
“更何況，這些事你做沒做過，你我心里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無需你承認，也無需你懺悔，我要的，不是你的道歉，而是讓你付出代價！”
說罷，程錦瑟不再看程錦翔，轉頭對著身后的小廝和嬤嬤們吩咐。
“把你押進地牢里嚴加看管。每日只許拿放餿了的潲水來喂他，不許有半分差錯！”
“是，王妃！”
小廝和嬤嬤們齊聲應道，上前架起程錦翔，就往柴房外走。
程錦翔嚇得魂飛魄散，拼命掙扎。
“大姐姐！大姐姐你真的冤枉我了呀！我真的沒有做過那些事，求你放過我吧！求你了！”
“你現在只要放我回去，我保證，我不會對母親說任何關于辰王府的事，也不會再找你和錦淵的麻煩，我以后一定好好讀書，再也不惹你生氣了！求你放過我，求你了！”
他哭得聲嘶力竭，哀求不斷，程錦瑟卻沒有一點心軟。
她冷冷道：“這才只是第一步，你就受不了了？”
“你曾經用在我和錦淵身上的那些陰損法子，我會一一在你身上試一遍，讓你也親身感受一下，我們當年所受的痛苦與絕望。你只管做好準備！”
程錦翔的哀求聲越來越遠，最終消失。
程錦瑟轉過身，看向謝停云，感激地欠身道：“多謝謝大人，若不是大人此番相助，我想要順利擒住程錦翔，報當年的舊仇，恐怕還有些難度。”
謝停云側身避開她的行禮。
“王妃言重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只是，我看程錦翔絕非等閑之輩，心思縝密，又極為狡猾，絕非王氏可比。此次一定要好生看管，絕不能讓他逃脫。還有錦淵少爺，絕不能讓程家人找到。“
程錦瑟點點頭道：“大人放心，錦淵被我們藏得極好，是衛風親自挑選的隱秘之地，守衛森嚴，除了我、王爺和謝大人你，再沒有人知道錦淵的下落。程士廉就算拼盡全力，也不可能找到錦淵的蹤跡。”
“更何況，太子是以錦淵的下落來要挾程士廉，若是程士廉找不到錦淵，七日之期一到，太子自然會拿程錦翔開刀，到時候，我們只需在太子派人四處尋找程錦翔的時候，悄悄將他送到東宮門口，太子自會替我們處置程錦翔，我們也能省不少事。”
謝停云點點頭：”這法子不錯。“
程錦瑟繼續道：“程士廉如今已失了太子的寵信。如今的他，不過沒了太子做靠山的孤家寡人，手里沒有任何權力，也沒有任何人脈。就算程錦翔能僥幸回去，也翻不出什么花樣來，根本不足為懼。”
謝停云臉上的憂慮散去，贊同道：“王妃說得有道理，是我太過心急了。有衛風親自看管錦淵，想來定然不會出什么差錯。”
程錦瑟沉思片刻，看向謝停云。
“如今程錦翔在我們手里，倒是個難得的籌碼。”
“王氏最疼程錦翔，視他為心頭肉，我們稍用些手段，她定然會心急如焚，只要我們開口，不管是什么事，她都會拼盡全力去做。”
謝停云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冷笑著道：“我也是這樣想的，只是王氏性子愚蠢，又極度護子，想要讓她想出萬全的辦法，怕是有些難度。”
程錦瑟就道：“我原本也沒指望她真的能成事，不過，利用她的蠢笨，在宮中攪出些風波，讓我們能趁亂進宮，也不失為一種辦法。”
謝停云聽她這么說，好奇地問：“怎么？你想到法子了？”
程錦瑟神秘一笑，壓低聲音道：”剛想出來的，你明日派人去告訴王氏，不知怎么的，程錦翔在辰王府的事情敗露，被我知曉了，我擄了程錦翔去，讓她盡快來辰王府與你碰面，商量應對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