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柔抿唇,眼底滿是淚水。
淚水滑落,她快速抬手擦掉眼淚。
她不想讓姜稚看到她脆弱的一面。
可是眼淚真的擦不完,而她越擦越崩潰,最后她真的崩潰了,趴在桌上大哭了一場。
“嗚嗚嗚……”
這一刻,她真的控制不住自已,只想痛痛快快的哭一場。
姜稚也沒有阻止她,讓她哭個夠。
她們一出生,都被她的親生父親利用,姜柔是這樣,她也是這樣。
她剛出生就被江林川把她和他女兒的命運(yùn)綁在了一起。
她一邊喝茶一邊等著姜柔哭夠了。
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她沒有崩潰,也沒有大哭,也沒有憤怒,只有接受命運(yùn)的事實。
大概過了十分鐘左右,姜柔才停止了哭聲,她紅著眼眶,看著對面艷色傾城的姜稚,“姜稚,你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了?”
她太鎮(zhèn)定了,每次見到她,她都這樣鎮(zhèn)定,這股從容淡漠的氣質(zhì),讓她覺得安心。
姜稚笑了笑,如畫的眉眼微微上挑,輕輕的笑,艷的精心:“你覺得我會知道什么?”
姜柔從包里翻出紙巾,擦了眼淚和鼻涕,才笑著說:“知道了我所有的一切,也知道了姜晚意的意圖。”
大哭一場后,她輕松很多,她之前一直過得提心吊膽,到了這一刻,反而沒那么緊張了。
允許該發(fā)生的發(fā)生,她以后的人生或許能過得踏實一些。
姜晚意是姜晚意,她是她,她的人生,為什么要將就姜晚意。
一句嫁入好人家過榮華富貴的生活,就想毀掉她的一生,姜晚意是把她自已當(dāng)蠢貨,還是把她當(dāng)蠢貨呢。
姜稚微微頷首:“所以我才來找你。你是個聽勸的人,我希望你主動向你的父母坦言當(dāng)年的事情,你的父母很愛你,因為你沒做過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你媽媽是一心一意的對你的。告訴她們真相,她們不會拋棄你,但如果你站在姜晚意那邊,你只會被拋棄。”
“站在受害人的角度 ,你我都是受害人,你的親生父親不是人,他不僅拐賣兒童,還拐賣婦女,不僅如此,他為了支持姜晚意,在礦山上,害死了很多工人,這些事情沒有曝光出來,外界并不知道。他已經(jīng)死了,但他做過的惡行,不可能因為他的死亡而消失。”
“姜柔,我們都是你爸爸手中的工具人。你爸爸想學(xué)開國皇帝,掌控全世界,野心很大,所以他到處生孩子,送往不同的國家 ,很多富豪家里都是他的兒子。目前被我揪出來的有很多,你的無辜,你的人生,我都能理解,我和你的經(jīng)歷一樣,從出生就被他抱走,沒了親生父母。姜柔,如果你再執(zhí)迷不悟,蕭薔薇就是你的下場。”
姜柔突然害怕的縮了縮肩膀,是害怕的,怎么能不害怕。
一輩子在鐵窗里,只能看到外面的天空,連泥巴她都看不到。
這里的終身監(jiān)禁,空曠的能讓人抑郁,能讓人瘋魔,很多的人沒有被槍斃,但下場比死還可怕。
白茫茫的監(jiān)獄,到處都是一片白,四面墻,窗戶,天空,都是那么的刺眼,她不想去那種地方呆著。
蕭薔薇聽說已經(jīng)瘋了,連自已是誰都不知道,整天也又哭又唱。
她苦笑:“所以,當(dāng)你的人攔住我的時候,我就打算坦白了。我自從帝都回來后,每天都活得提心吊膽。我真的很害怕,我害怕有一朝一日身份曝光,我的父母會拋棄我。直到今天姜晚意找我,我本來不想來的,但我想,與其提心吊膽的過日子,不如站出來把事情解決,也好給自已一個痛快。真的太累了,這樣的人生我也不想要。所以,姜稚,我不會殺你,也不會對你下手。就像你說的,我們都是我父親手中的犧牲品。他在意的只有姜晚意,他死了,姜晚意變成了要完成他夢想的人。”
“可我們憑什么做他的工具人,如果我在我母親身邊長大,我或許不會榮華富貴,但我至少不會現(xiàn)在這樣過得這么輕浮,浮華世界,就像泡沫一樣,一捏就碎。”
說到這里,姜柔又很生氣,很痛苦:“江林川是我的親生父親,他本是給我生命的人,可也是親手毀了我一生的人。人人都說父親是最大的靠山,可到頭來,壓垮我所有人生的大山,就是我的親生父親。他為了利益,從來沒有幫我當(dāng)過一天的女兒。別人的父親都是為女兒遮風(fēng)擋雨,我這輩子所有的風(fēng)雨,全都是他帶給我的。”
“所以,姜稚,我好恨他,也恨我的親生母親,她明明知道我有多無辜,但還是幫著我的親生父親隱瞞了一切。你知道我為什么會這么不安嗎?我確實舍不得榮華富貴,但我最痛苦的是我最信任的人,用最狠的方式背叛了我,換走了我一輩子的光明 。”
“所以,我想清楚了,我按照你說的去做,等這件事情塵埃落定,我媽媽需要我,我就留在這里,陪著她,報答她的養(yǎng)育之恩,如果她不需要我,我就想離開這里,去一個沒有人認(rèn)識我的地方生活。”
姜稚聽著她的想法,也支持她找回屬于自已的人生。
“姜柔,你前半生的人生,被你的親生父親親手碾碎;你的后半生,讓自已過得有意義一點(diǎn)。沒有人護(hù)著你,你要勇敢的往前走。”
只要她心地善良,擺正自已的心態(tài),在哪里都能活下去,在哪都能活得堂堂正正 。
姜柔把姜晚意給她的藥遞給她:“這藥,是姜晚意今天給我的,你小心些,這藥只要在空氣中揮發(fā),就能讓你中毒,全身潰爛而死。里面的白色藥丸是解藥,現(xiàn)在我把它交給你了,明晚的宴會我不會去,今晚回去我就會告訴我媽媽真相。”
姜稚:“嗯!那就明晚再說,宴會開始的時候,再告訴你媽媽真相。你這樣想是對的,至少以后的日子里,你不用再提心吊膽。姜柔,堅強(qiáng)一點(diǎn),依然能把自已活得很好。 ”
姜柔笑笑,笑的苦澀又悲切,有太多太多的苦楚:“姜稚,謝謝你啊,其實我早該想開的,可我就是舍不得我媽媽的愛,我的親生父母不護(hù)我的周全,可我的養(yǎng)父養(yǎng)母,卻一直保護(hù)著我。我擔(dān)憂的是,我們之間沒有血緣關(guān)系,他們會不要我。”
但凡母親有一點(diǎn)需要她,她都會留下報答她們的養(yǎng)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