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王溪月學拳一事,更多時候是去窺天峰找萬君請教。
自然也是這個原因,和萬君的這位小弟子何天下相熟。
“你知道拳道一途最硬的是什么?”
林殊羽對著王溪月問道。
王溪月愣了一下,不知道林殊羽為何會問出這么一個問題。
“拳道一途最硬的自然是拳頭。”
王溪月對著林殊羽回答道,只是這個天經地義的答案,王溪月回答不是那么自信。
小師叔怎么會問這么淺顯的問題呢,肯定別有深意。
“拳道一途,最硬的是嘴巴。”
林殊羽卻是給出了截然不同的說法,不僅僅是截然不同,甚至有些不可理喻。
何天下卻是在一旁大笑:“好像是這么個道理,我師父被奉為拳道宗師,他的嘴巴不是一般的硬?!?/p>
“拳道一途,得自認無敵,縱使強敵難以戰勝,你也得一往無前,嘴里喊著他人皆是螻蟻,垃圾,唯獨自已一人登高,若是沒有這般心境,拳道一途,是無法登高的?!?/p>
林殊羽一邊說著一邊朝著風澗白的方向走去。
靈氣也不斷的朝著拳頭上聚集。
“我這個人不擅長教導別人的功法,因為有些東西,我一看就心領神會,我用我自已理解講給你聽,你又未必能夠理解的了,這一拳,你能從中領悟多少真意,要看你自已?!?/p>
“在我的故鄉,有一拳道集大成者,出身并非顯赫,而是田間一農夫,因一道先祖的緣分,踏入仙途,一人一拳,逢戰必敗,他一路走來,鮮有勝績,處處灰頭土臉,但是每一次問拳慘敗,他都不承認自已輸了,認為別人是垃圾,拳道的盡頭一定是他,身后無人。”
“當時的他幾乎是一個笑話,但就是這樣一個百戰百敗的人,一拳打破了種族的絕望,轟碎了那讓無數人族窒息絕望的十境大妖,看清楚了,這一拳,名為開天。”
“這一拳下去,身前再無一物?!?/p>
林殊羽一拳既出。
罡風已起。
那是隔空轟出的一拳。
力量在空中升騰,層層遞增。
“砰砰砰砰砰。”
清晰的聽得見,那一拳在不斷發出聲,每發出一聲,拳浪就遞增一分。
發出的聲音也越來越大,到后面聲音已經振聾發聵了。
拳意已經塞滿了一方天地,拳氣如白虹貫日,讓人莫敢直視。
天地之間仿佛真要被這一拳傾覆了。
王溪月等三人,完全愣在了原地。
似乎所見的一切,在這一拳面前,都變得十分渺小了。
鄭治和王溪月何天下的表情又不一樣。
不學拳的鄭治,見這一拳猶如井底之蛙抬頭見月。
但是學拳的王溪月和何天下,見這一拳如一粒蜉蝣見青天。
拳風至。
那一刻,風澗白已經感受到了死亡。
只是他沒有想到,自已不是死在了和異族的死斗之中。
而是來自同族身后的一拳。
風澗白閉上了眼睛,不得不承認,這一拳夠強。
只是這看似毀天滅地的一拳,掠過風澗白的時候,只是感覺一陣清風吹拂。
難道只是花架子?
風澗白猛然的睜開雙眼,卻是發現,周遭一切皆成荒蕪。
那赤灣五臟六腑俱碎,因為已經赤裸裸的裸露在了眼前。
身體不成模樣,神魂更是早已經俱滅。
除了風澗白自已,這一方空間,全部毀了。
風澗白回首看向林殊羽,打出那一拳的,竟然是一個半步不滅境,這一時間,讓他有些彷徨和茫然。
根本所有精力和注意力,都落在了和赤灣的死斗中。
他并沒有聽見林殊羽和幾個小孩的對話。
“雖然最后是你殺了赤灣,但是如果沒有我,他已經重傷,你的一拳盡管威力再大,也打不中他,他的算是我們兩個殺的,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給你,但是這具尸體我要帶走?!?/p>
風澗白在片刻的迷茫之后,回過神來,對著林殊羽說道。
“拿走,尸體對我毫無用處,人就是你殺的,跟我沒有任何關系。”林殊羽輕描淡寫的說道。
“明白了,我會為你保守這一拳的秘密的。”風澗白輕描淡寫的回應道,“沒有別的要求了?”
他今日的出手,并非是幫助馮家堡。
就是沖著赤灣的項上人頭去的,為的就是拿著人頭去找長清邀功。
風澗白身后的山門,不輸長清所屬的宗門。
所謂地榜的天下十人也不輸天榜什么,只不過差著歲月罷了。
隨著時間,風澗白遲早會登上天榜的天下十人。
長清身上有風澗白想要的東西,風澗白曾經對長清提過,長清只是說了一句,拿赤灣的頭顱來換。
風澗白出現在這里,不是偶然。
他是追著赤灣的蹤跡過來的,長清追殺不到的人物,風澗白卻能找到蛛絲馬跡。
因為整個淵瀾洲,到處都有鐘情于風澗白的女修。
別說是人族,就算是異族也有不少。
所以一旦有關于赤灣的蹤跡,這些女修就會傳信給風澗白。
“倒是有件事,往后遇見了顧云,麻煩你對她道一聲歉?!绷质庥饘χL澗白說道。
風澗白愣了愣:“不知道我做錯了什么,需要道歉?”
“面對愛慕自已之人的愛意,你當然可以拒絕,但是也沒有必要侮辱別人。”林殊羽云淡風輕的說道。
林殊羽沒興趣教風澗白做人,但是自已畢竟和青夫人有著香火情。
那顧云又是青夫人的弟子,如今遇見了,那便是提一嘴吧。
“敢問那顧云是你何人?”
風澗白對著林殊羽問道。
“師侄。”
對于這一點,也沒有什么可隱瞞的。
“好,如果遇見了,我會道一聲對不起?!?/p>
風澗白帶上尸體就走了,長輩為晚輩撐腰,他能夠接受。
要是此人是愛慕顧云,亦或是“道德圣人”來教自已做事,他就不會應下了。
“小師叔,小師叔,你剛才那一拳,肯定是累了,我給你捏捏肩!”何天下像個狗腿子一般沖到了林殊羽的身前,滿臉都是阿諛和諂媚。
但是何天下這個狗腿子,卻是讓人如何也討厭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