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逐漸消散的神魂,看見的卻是林殊羽不屑一顧的笑容。
程云所留的自認為勝下的半子,在這個男人眼中,根本掀不起波瀾。
“穎悟算個什么東西,我凄涼山所有嫡傳,未來的成就都遠在他之上,小丑,他最好修成回來找凄涼山復仇,那個時候,他將知道什么叫做絕望?!?/p>
林殊羽的笑容之中透著輕蔑。
尚且不說比蒙尚在凄涼山,若真是那穎悟修成歸來,景耀辰那批人的境界,會拉上穎悟一個層次。
林殊羽看上的人,不只是現在的天賦,更是隱藏的潛力。
風澗白就是一個十分典型的存在,從一開始的平平無奇,到展露鋒芒,再到天之驕子,他在不斷的開發自已的潛力,資質在不斷的攀升。
穎悟雖然現在展現的天賦要更高。
但是后繼乏力。
對標季隨風,那真是傀隱族沒有認清差距。
在程云自碎神魂以后自裁以后,剩下的傀隱族紛紛自碎神魂。
這場戰爭,便是以傀隱族亡族為結局結束。
滄海界不會再有傀隱族這個種族。
跟隨在程云身側的那個年輕人,并沒有自殺,而是將程云的尸首,在這影孤山安葬,就像是安葬自已的父親一般。
“一個要覆滅的人族的傀隱族,最后為其安葬的卻是個人族?!?/p>
齊仲看著這一幕,覺得有些諷刺。
因為程云身邊的那個年輕人,是個貨真價實的人族。
在這場種族戰爭之中,這個年輕人毅然決然的跟隨了程云。
年輕人也笑了起來,只是那笑容笑的癲狂。
“誰要覆滅紫霄宮,我就幫誰,不過是傀隱族敗了,我就此身亡罷了?!蹦贻p人冷笑道。
“你對紫霄宮有恨?”
齊仲對著年輕人問道。
“恨之入骨?!?/p>
平淡的四個字,眼中卻是迸發出無比凌厲的恨意。
“我朱家只是一個小家族,我母親天資出眾,在無人扶持的情況,在險地九死一生多次,終踏入虛空境,從踏入虛空境之后,我朱家就按照紫霄宮的規矩,遞了‘宗’字申請?!?/p>
“得到的卻是百般苛責和限制,按照那要求,那齊河宗,完全沒有資格得到‘宗’字,齊河宗當然不愿意同弟有新的‘宗’字勢力誕生,對我朱家三番五次的打壓。”
“我母親為了得到那‘宗’字,是三番五次的隱忍,試圖通過紫霄宮調解,但是紫霄宮說我們不是‘宗’字勢力,紫霄宮不管,齊河宗對于我朱家的忍讓,變本加厲,他們直接明目張膽的殺戮我朱家的人,我的父親被齊河宗殺了,就掛著河田城城頭?!?/p>
“母親終知道等不來公道,這公道只要靠自已來討要,我們朱家開始了反攻,一個養尊處優,靠著祖上余蔭殘存的宗門,從我們朱家反擊的那一刻,幾乎是節節敗退。”
“母親殺了對方的宗主,這個時候紫霄宮卻是來了,開始對我們問罪,那我們受欺負的時候,要講公道的時候,紫霄宮又在哪里?現在我們不過是報仇,不過是自衛反擊,卻是觸犯了不可饒恕的規矩了。”
“我永遠記得青雷那個嘴臉,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說規矩就是規矩,規矩無法做到事事都公正,但是規矩會保證絕大多數的公平,他知道我們沒有錯,但是按照紫霄宮的規矩,我們朱家就是要被滅門?!?/p>
“是先生和青雷爆發了激烈的爭吵,最后才保下來我們這年輕一輩的的性命,先生是傀隱族又如何,是先生救了我的命!并且時候在暗地里,讓齊河宗滅門了,人族沒有給我朱家的公道,先生給我了?!?/p>
“我為先生收尸很諷刺嗎?我是人族很諷刺嗎?可是你們也沒有將我當人啊。”
年輕人的語氣之中盡是譏諷。
程云雖然是傀隱族,但是當初在凄涼山對林殊羽所說的一番話,是沒有錯的。
紫霄宮對‘宗’字勢力的審核十分嚴格。
但是在審核過后,又過于放松,以至于經過幾代,有很多當初很正派的勢力,已經是藏污納垢,為禍一方的存在。
但是紫霄宮的“宗”字,還在保護這些害群之馬,讓新鮮血液的勢力,無法冒頭。
“規矩的確是保護大多數公道的,便是出現了諸多法不容情的事件,但是規矩應該是不斷修改完善的,完整的規矩和律法,都是在不斷隨著時代不斷完善的,紫霄宮的規矩,太久沒有動過了。”
林殊羽這句話,當然是說給齊仲聽的。
紫霄宮的規矩,從建立之初就沒有動過,像青雷那樣死守著老規矩的迂腐之人,不在少數。
不過青雷已經戰死了。
死在了風陌的那次暴亂之中。
面對鋪天蓋地的黑暗生物,青雷用了那張符紙。
林殊羽前往影孤山之前,降紅曾經給了林殊羽一張禁制符紙,說覺的自已死定了的時候用。
后來被青雷給要回去了。
說那張符紙,會吞噬人的壽元,提升實力,最后自爆。
這張不合規的符紙,他自已卻是用了,用自已性命,保護了更多的風陌修士。
青雷的確是一個迂腐的人。
但是他確實也有自已堅守的東西。
他對不起自已的女兒,妻子。
但是他對得起人族,對得起他所在的那個位置。
“紫霄宮的規矩會改,你的公道,紫霄宮會給你。”
齊仲對著年輕人說道。
年輕人絲毫不為所動,現在還要什么公道,有什么用。
年輕人對著林殊羽躬身行禮:“先生十分敬畏林山主,我亦如是,當年林山主屠滅紫郡閣,實在是讓我心生敬仰,能夠請林山主幫一個忙,將我和葬在先生旁邊。”
“可。”
林殊羽回應了一句。
“謝林山主?!?/p>
年輕人說完,便是自碎神魂,身體倒了下去。
林殊羽一個神念,地形變換。
程云身邊多了一座新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