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小草錯愕了一下。
臉上的笑容,飛速的消失。
眼中之中極其復雜的神情,她猶猶豫豫,不知道該如何對林殊羽說道。
而林殊羽也沒有催促她,只是在一旁靜靜的等著。
最終艾小草才緩緩的開口道:“我們這個王朝,有明文規(guī)定,女子十六歲必須婚嫁,女子十六歲不婚嫁的話,會被帶走處死?!?/p>
“額。”林殊羽愣了一下。
這個規(guī)定似乎太過荒誕,但是荒誕的背后又隱藏著什么。
“你放心,我照顧你不是為了那個,只是為了報你的救命之恩,等你傷勢好了,你且離開,其實,我早就準備好了死,死了應該就能夠早點見到父母了吧?!?/p>
艾小草對著林殊羽說道。
只是話語間,讓人鼻子不禁有那么幾分發(fā)酸。
“你是覺得,你死了,你父母會很開心的說,我們的孩子終于下來了,他們會嗎?”林殊羽對著艾小草問道。
艾小草愣了一下,眼中已經(jīng)微光閃爍,有些濕潤。
但是她仍舊強忍著情緒,擺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樣。
“你照顧我這么久,換我照顧你剩下的余生,你愿意嗎?”
林殊羽對著艾小草說道。
艾小草被這突如其來的話語,弄的有些猛然無措。
“你愿意嗎?”
林殊羽輕聲的再次問道。
艾小草點了點頭:“你不會后悔嗎?鎮(zhèn)里人都說我是災星,我從來沒奢望過和誰成婚?!?/p>
女性,對救了自已性命的人,天生就有一種好感。
而且,沒人真的愿意慷慨赴死,所謂的慷慨赴死,是因為實在沒有第二個選擇了。
林殊羽直接抓住了艾小草的手:“我這個人最不怕的就是災星。”
他對艾小草有感情嗎?
實在的說,沒有,他對艾小草更多的是憐憫,是同情。
只是恢復傷勢需要百年,那便是作為凡人,入這凡塵俗世,去拯救下這位少女。
至少,讓這個善良的少女,這一生,不那么凄慘。
“對了,今天那個來的那個少女,跟你什么仇怨?”
林殊羽對著艾小草問道。
艾小草搖了搖頭:“并無仇怨,是我鄰居,叫喻宛禾,我也沒有見過她的父母,但是她似乎從小就吃喝不愁,還有丫鬟伺候,我們之間的交集并不多,她言語刻薄,但是心是好的,我有好幾次要餓死的時候,都是她偷偷將一袋米放在我的門前,我才不至于被餓死,除了她就是王大伯,會給我送糧食了?!?/p>
“不只是我,我們整個小鎮(zhèn),有好多人都是得到她的幫扶,就是門口的這條小路,都是她出錢修的,咱們小鎮(zhèn)能有這樣的繁榮,很大一部分,都是因為她出錢了的,你不用在意她的話,整個小鎮(zhèn)都知道她高傲,說話不好聽,拒人千里之外,但是她的心是好的。”
艾小草對著林殊羽詳細的講述著,關于那位鄰家少女的情況。
可是剛才那喻宛禾的模樣和話語,分明就是想要看艾小草過的凄慘的模樣。
難道這凡人之人性,遠比修仙者要復雜的多?自已看走眼了?
林殊羽也沒有想那么多了。
接下來的日子。
艾小草仍舊照顧著林殊羽,之后也遇見了艾小草嘴里的王大伯。
是一個看上去年紀十分大的老人,身體佝僂,眼睛凹陷。
皮膚曬的黝黑黝黑的。
他帶來了面粉,會過來幫忙修修房檐和桌椅,然后還又打了一張床。
之前艾小草照顧林殊羽的時候,都是席地而睡的,因為破爛的房屋里,只有一張床。
然后經(jīng)常扶著林殊羽去復健。
“艾小姑娘,過完年開春就十六了,如果那個時候還沒有婚配,她就死定了,鎮(zhèn)上一些關于她的傳聞,你別相信,什么命犯孤星,全部都是扯淡,也不知道是誰傳出來的謠言,真是千刀萬剮,將病死的人,歸結為到一個孩子身上。”
“況且我們大恒王朝的人本來就短命,根本就沒有人活過三十歲,所以王朝才有了十六歲必須婚配的規(guī)矩,都活不過三十歲,如果不早點婚配生孩子,怕是人都要死絕了,你就算是看在那姑娘照顧你那么久的情分上,娶了她吧,她很善良,必定抹不開嘴用這件事來要求你,那就老頭子開口來求你了?!?/p>
王大伯攙扶著林殊羽復健,突然對著林殊羽說道。
像林殊羽的這樣強壯的小伙,傷勢恢復以后,不愁婚嫁啊。
但是艾小草這樣的,被謠言壞了名聲的,又無娘家,孤身一人,便是嫁妝都沒有,誰會娶她?
“我已經(jīng)說過要照顧她余生了,她也答應了?!?/p>
林殊羽對著王大伯說道。
王大伯蒼白的臉上,皺紋都螺旋到一起了,喜形于色。
“真的是太好了,你放心,她絕對有嫁妝的,我給她準備好了,等你們婚配以后就送給你?!蓖醮蟀仔χ鴮α质庥鹫f道。
林殊羽目光落在王大伯身上:“不知道您和小草是什么關系?對她如此上心?!?/p>
“沒什么關系,要說硬有什么關系的話,她早早的失去了父母,而我早早的失去了孩子,也就這層關系了,都是苦命人罷了,小草她明明是那么好的孩子,為何過的那么凄苦,真是上天不公?!蓖醮蟛f著已經(jīng)要落淚。
林殊羽已經(jīng)感覺到了這地方不對勁,十分有十二分不對勁。
人活不過三十歲,必定是有人作祟。
“您剛才說,此王朝都活不過三十歲,那您?”林殊羽看著眼前這大伯,雖說風吹日曬可能顯了年紀,但是怎么看都是五六十歲的模樣了,這和他所說的有些違背啊。
“我今年二十八歲了,我所剩下的也不過兩年壽命了。”王大伯苦笑了一聲。
林殊羽直接愣住了,這他媽二十八歲?
“自從我的兩個孩子先后早夭,我便是一夜白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蒼老,便是到了如今這般模樣,外人看見的確一時之間難以相信,不過你可以去跟街坊四鄰打聽,我確實只是活了二十八個年頭,我要是能夠活的超過三十歲,我早就被抓走研究去了?!蓖醮蟛畬τ诹质庥鸬牟恍?,倒是也不覺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