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名為季隨風的少年,他活在自已的道理之中。
論強大,那個名為李洲的修士,肯定是比不上蘇枕月的。
畢竟那個李洲,只能夠被稱為半個蘇枕月。
但是他對蘇枕月只是贊賞,對于李洲卻是欽佩。
而且季隨風的品質,很高。
他很清楚,自已若是進入半步涅槃,其道行不會在蘇枕月之下,甚至會比蘇枕月更強。
平心而論。
如果一個人,能夠取得更大的成就,他會對另外一個人取的成就,獲得名聲不屑一顧。
我到達半步涅槃會比蘇枕月取得更大的成就,你不過如此罷了。
但是季隨風沒有這樣的心思,他會覺得蘇枕月很了不起。
又比如,他遇見了林殊羽,看見林殊羽輕而易舉在破碎境一重斬殺破碎境五重以后。
沒有產生任何嫉妒,也沒有動殺心。
不要覺得這個很正常,這其實是難能可貴的。
在這個修仙界,如果一個人一直斷層第一,甚至可以領導一個時代。
這時候突然轉身,發現一個人,已經有隱隱可以追上自已的趨勢了。
那么一萬個人里面,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個人,都會想著趁著后面那個人還沒有成長起來,就殺了后面的人。
“講歪了。”
林殊羽提醒了季隨風一句。
“滋~”季隨風被打斷發出一聲不滿的聲音,“你這人,我不是在給你解釋半個蘇枕月的由來么,你連蘇枕月是什么樣的存在都不知道,我不得解釋解釋,半個蘇枕月,在星河界的評價,已經是很高很高了。”
季隨風埋怨了一句,則是開始繼續講述起來:
“李洲被稱為半個蘇枕月,可不是因為他的實力就是只有半個蘇枕月,而是當初蘇枕月打遍整個星河界的壯舉,李洲只完成了一半,李洲的性子比較柔和,和別人的切磋,別人都是欣然同意的,他從西邊挑戰起,回到天府之地的時候,輸給了大衍神宗的道君。”
只是說到這里的時候,林殊羽又打斷了季隨風:“那的確不是半個蘇枕月,這聽起來實力,根本沒有半個蘇枕月啊,蘇枕月都把別人底蘊打出來了,還不敗,這李洲還沒碰到底蘊就輸了,這差的太遠了,哪有半個。”
“你他媽!”季隨風張口就要罵林殊羽。
感覺和這個人在一起,自已罵臟話的次數都變高了。
這個青年,平時不怎么說話,一開口就噎死人。
而且還是十分平靜的噎死人。
“算了,你其實說的也有道理,他很強,在浮屠星墜落以后的歷史里,都能夠排得上號的人物,但是和蘇枕月相比,的確是有不小的差距,但是又有幾個蘇枕月,如果浮屠星沒有墜落,靈氣沒有被隔斷,蘇枕月的前途,簡直不可限量,甚至會成為浮屠星引以為傲的人物。”
“而我對李洲的欽佩,本就不是實力,他回到天府之后,并沒有繼續走下去挑戰了,那時候有人傳聞,他有可能是故意輸給大衍神宗的道君的,他在天府和魔淵的中間開宗立派,那么多年的走南闖北,他明白了一個道理。”
“世界分黑與白,但是人卻并不是非黑即白的,天府九宗為正道,魔淵為魔道,正魔兩道相互廝殺不知道多少年歷史了,李洲發現所謂正派,其實不少道貌岸然之輩,最關鍵所謂的資源已經被世家掌控了,而這些世家,生的蛀蟲最是多,魔道之后亦是有諸多有善心的人,不過行事怪誕罷了。”
“他親眼見過很多,在天府之地,有些天驕,在規矩之內,可以濫殺無辜,而這些天驕會在天府邊境的戰場,擋住群妖的進攻,甚至用性命殺死大妖,便是受到這些天驕欺凌的人,也不得不承認,沒有這些天驕,情況會大不一樣。”
“那么你怎么判斷這些天驕是善還是惡呢?他們可以做的更好,但是他們憑什么做的更好?李洲可以這樣要求自已,但是他憑什么要求別人?所以李洲也很迷茫,我當時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最終,他走出了那一步,他脫離了自已的宗門,他要建立自已的宗門,開宗立派,他要講自已的道理,從宗門建立開始,他收宗門弟子不看天賦,不看出身,只看心性品質。”
“他要建立一個沒有蠅營狗茍,沒有世家把控資源,所有修仙者都可以有晉升通道的宗門,真正的正道宗門!而不是沽名釣譽。”
季隨風說到這里,已經緊握起了拳頭。
他眼中的情緒十分激動,再也不似從前的那般輕松隨意。
從季隨風的眼神之中可以看出,那其實也是他追隨的道,亦是他想要建立的宗門。
但是脫離宗門談何容易?
開宗立派又談何容易?
可不是只要境界高,能打,就能建立好一個宗門。
欺上瞞下,各方勢力云涌,外界壓力,搞不好就是下一個藏污納垢的地方。
因為你不可能盯著每一個人,每一個環節。
稍不注意,下面的就是會形成一個利益板塊。
只要人數起來了,必定就有骯臟的地方。
一個宗門,大體上正道向善就是可以了,想要人人都是圣人,那怎么可能。
所以才說無極宗是一個特別的宗門。
這宗門敗類少的已經可以忽略不計了,上上下下的正的發邪。
隨時隨地都可以為了一個承諾,為了自已的道要殉道。
為了殺妖保護普通百姓他們可以死,為了一個長輩的承諾,他們可以相繼自爆保護那位長輩的夫人到安全的地方。
北俱蘆洲人妖開戰的時候,他們從最后方,沖到了最前方,明明在妖族面前那么弱小,卻是展現出了另外一種“強大”。
“看樣子,他是失敗了,并且頹廢了。”
林殊羽輕描淡寫的回應了一句。
季隨風卻是搖了搖頭:“他成功了,僅僅是憑借李洲兩個字,無數大才,大能,脫離了自已的勢力和宗門,前往了他所建造的明心宗,就僅僅因為他李洲兩個字,宗門鼎盛之時,甚至壓過天府。”
“那后來怎么又變成了這副模樣呢?”林殊羽倒是來了幾分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