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練修的是心,你們總想著去哪處險地去經歷一次生死,便是歷練了,但是真正危險處不在險地,而在人群中,善與惡交織,對與錯難辨,世間太多事都并非非黑即白的,道理也不是被一人占盡了,往后你們遇見這樣的事情會越來越多。”
林殊羽輕描淡寫的說道。
他收了幾個徒弟,皆是甩手掌柜。
唯獨在面對這三個孩子的時候,反而是有了幾分師父的模樣。
“那敢問小師叔,這般事情,該如何應對?”
鄭治對著林殊羽詢問道。
“諸事紛紛,萬千種,怎么可能用一言應對萬事,有事重結果輕過程,有事又重結果輕過程,有事論跡不論心,有事論心不論跡,萬事萬物皆是講究一個隨機應變,守住自已的底線,想怎么做就去怎么做,別害怕做錯,你又不是圣人,有什么錯不能犯的?錯了就改,錯了就彌補,瞻前顧后,左右逢源,完事求一個大圓滿,求一個兩全,才會陷入泥沼,道心蒙塵。”
林殊羽對著鄭治說道,隨即目光看向了王溪月和何天下兩人。
這話亦是說給這兩個后生聽的。
林殊羽的后半句才是那個問題的回答。
想怎么做就去怎么做的前提,是守住自已的底線。
至于底線是什么,每個人都有自已的看法。
“多謝小師叔指點。”
鄭治恭敬的行禮。
和何天下不一樣,林殊羽是出拳后,何天下才對林殊羽尊敬有加的,現在甚至如同狗腿子一般。
但是這個鄭治,卻是從見面開始,就對這位小師叔十分恭敬。
行了半月有余,隊伍又恢復了活潑的氣息。
何天下很喜歡聊賤,被王溪月揍,求饒又求饒的很快。
鄭治則是不喜那般打鬧,一直都是安靜的狀態,偶爾會偷偷的瞟一眼王溪月。
夜色漸深。
幾道氣息隱匿的靠近。
“陣靈已經不在我身上了,現在想要來搶,為時已晚啊。”
林殊羽突然冷不伶仃的說了這么一句話。
三人瞬間警覺了起來。
夜色之中也是走來了幾人,為首之人,和林殊羽頗有淵源。
林殊羽剛到滄海界的時候,便是遭遇了一支隊伍的追殺,就是為了搶奪靈萱。
之后遇見了大師兄古劍涯。
那群隊伍也被古劍涯殺的差不多了,按照古劍涯所說,當時發生了變故,讓為首的人逃走了。
現在這個為首的人,又來到了林殊羽的身前。
這個為首的人,代號夜叉,在淵瀾洲也是小有名氣的山澤野修,涅槃境五重。
“這次不是搶奪陣靈,有人要取你的命,你若是個聰明人,就不應該在涅槃境就出紫云山。”
夜叉的殺意很重,但是卻沒有殺氣外放。
腰中長劍正欲出手,卻是發現,一切都不受自已控制了。
強大的壓力讓他定在原地,便是體內的靈氣都無法調動,感覺自已的上空懸著一把劍,隨時隨地,自已的性命就會丟失。
“半步不滅!”
“怎么可能?調查到的信息,你出紫云山的時候才涅槃境二重,這才過去多少時間?你怎么可能已經到達半步不滅了?”
夜叉整個人都要震驚的碎掉了。
林殊羽離開紫云山還不到兩個月,只是兩個月,怎么可能從涅槃境二重提升到半步不滅?
這還是人類嗎?
可不是人類又能是什么?各族最后都修成人形,就是因為人形修煉速度是最快的。
無盡的悔意從夜叉的眼中生出。
早知道不接這樁生意了,竟然是將命都給搭進去了。
“就知道你一人成事不了,最后還是要我來出手。”
夜叉的身后,出現了一個中年男人。
亦是一個散修,只是他的修為已經到了不滅境。
其實有很多散修,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散修。
有很多散修,是大宗門大山門出身,從小就是這些大山門勢力暗中提供資源,等到將死的時候,讓其回歸山門,將名字寫入譜牒。
至于宗門為何如此行事,要偷偷摸摸的培養這種假“散修”。
因為礙于某些默認的規矩,有些臟事,宗門不能干。
又或者有些事情,宗門出手了,那可能就會形成山門之間的戰爭。
這個時候,這些養著的假散修。便是能夠派上用場。
而眼前的這位不滅境散修,名為荀武。
這般年紀就步入了不滅境,身后沒有宗門勢力提供資源?
這個人明擺著的就是宗門養的散修,只是究竟是哪家的,就不得而知了。
夜叉看見荀武來了,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氣。
這三個小崽子卻是滿臉的期待。
他們想要看見林殊羽再出一拳。
上次一拳已大有感受,精進不少,便是練劍的鄭治,都觸類旁通獲益不少。
荀武則是感知往外擴散,這幾個小鬼怎么回事。
自已一個不滅境出現,他們不僅不驚慌,反而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
難不成是陷阱?
但是感知周圍,確定沒有其他動靜啊,從出上個城的時候就盯著了,他們確實也沒有人跟隨啊。
“情報有誤,已經半步不滅了,只能你出手,你出,出,出手?”
夜叉話說后面的時候,聲音已經在顫抖了。
因為一指劍光,如同光束一般,已經貫穿了荀武的腦袋。
荀武甚至不知道自已怎么死的,僅剩的身軀便是倒了下去。
“是不是覺得自已一個不滅境出場,覺得自已可厲害了?東張西望的。”
林殊羽眼中帶著一絲不屑。
夜叉目眥欲裂,眼珠子都要從眼眶里掉出來了。
那不是一重小境界啊,那他媽是一道天,一道第的大境界啊。
怎么?慕星河滿地走了?
最關鍵的是,林殊羽身后的那幾個小家伙,眼中沒有一絲驚色。
他們的神情,就好像眼前這人半步殺不滅,那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一樣。
“小師叔,出拳啊,出拳啊,為什么不出拳!”
何天下急的跳腳,他還想再看一遍開天。
“小師叔,不擅拳道啊。”
林殊羽輕輕的敲了敲何天下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