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飛劍的眼神之中仍舊透著無比濃重的恨意,緊握著拳頭。
但是他的情緒明顯穩定了下來。
“我相信你,林先生。”
凌飛劍激烈的情緒,最終只是化成了一句話。
整個人族都清楚,沒有林殊羽,他們不可能反攻進入傀隱族的領地。
所以不論是誰,輩分如何,境界如何,都愿意尊稱林殊羽一句先生。
“回去休息吧。”
林殊羽對著凌飛劍說道。
眾人也是才看到,那個戰場之上冷漠無情的林殊羽,亦是有柔情的一面。
他們原本以為林殊羽會對凌飛劍大聲呵斥,斥責他不顧全局。
誰也不曾想到,林殊羽的第一句是,我理解你的感受。
……
翌日清晨。
人族大軍陳列陣前后方,一眼看不到盡頭。
最前方是六千一流勢力的祖師。
這幾年的戰爭,有很多勢力已經滅門了,不是他們不像紫云山一樣,留下種子留守本宗,而是有的勢力本身就在前線,戰爭前期,傀隱族是直接打進人族領域很大一塊地方的。
有很多山門,世家連同著山下的凡人,是全部直接被滅門了的。
這些活著的半步虛空祖師們。
到現在,活下來的不到一半,這場戰爭打到現在,人族的戰力損失已經過半了,所以林殊羽才說,不能繼續打下去了。
傀隱族大軍,同樣是陳兵在倒戈山其后。
這場投降,未必就能夠談攏,因為投降的條件,雙方肯定還要討價還價的。
奎木辛早早的就等在陣前了。
“關于傀隱族投降所賠付的東西,我昨日已經已經書信之上了寫清楚了,不知道林主帥可還滿意?不滿意也沒有辦法,我傀隱族能夠拿出的只有那么多。”
奎木辛對著林殊羽說道。
奎木辛所給出的資源,已經是要掏空整個傀隱族了。
可以說,接下來的百年內,傀隱族將幾乎沒有資源可以用。
人類擁有資源修煉,而傀隱族沒有資源修煉。
這對于傀隱族來說,可謂是慢性死亡。
奎木辛真的是那么愚蠢的人嗎?
而且如今戰場膠著,遠遠沒有到達兵敗如山倒的局面,需要給掏空身家求饒嗎?
奎木辛必有后手,或許跟傀隱族戰力暴增的秘密有關。
“還需要加上一樣,你的性命。”
林殊羽滿臉冷漠,一副不容討價還價的模樣。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奎木辛未說話,身后的幾名傀隱族卻是激動的站出來,決絕的說道。
“不可能?那就打。”
林殊羽決絕道。
身后無數人族修士,幾乎在同一時間拔劍,只要眼前這個青年一聲令下,他們就會不計得失的沖向倒戈山。
雖然說林殊羽昨日在大營內說,不能繼續再打下去了。
但是談判這種事情,怎么可能將自已的想法暴露給別人。
“如此而已嗎?”
奎木辛的眼神之中并無對死亡的恐懼,只是有著幾分遺憾。
似乎不能看見傀隱族如日中天,繁榮之景了。
在他的心里,那一天就在不遠的未來了,可是他注定是要倒在黎明前的黑夜之中了。
“在你死后,我身后諸多勢力祖師們,會對你的尸體出劍。”
林殊羽繼續說道。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莫說族老不會死,就是死了,也絕對不會給你們人族羞辱!”
整個傀隱族瞬間暴怒,奎木辛之于傀隱族就像是林殊羽之于淵瀾洲,淵瀾洲人族修士就算是戰死,也絕對不會讓林殊羽受辱。
傀隱族又怎么可能讓奎木辛受到如此的奇恥大辱。
“你發動的這場戰爭,你不死,我絕對不可能接受你們的投降,我會一直打到你死為止,這場戰爭的結局,絕對是你們傀隱族滅族,我人族無實力立足,大不了我離開滄海界修行,等境界上去,再回到淵瀾洲重振人族,這段時間,無非就是人族活的苦一點,但是我相信,為了殺你這罪魁禍首,他們能忍受那點苦。”
林殊羽今日就是要逼死這傀隱族最后一名虛空境。
雙方劍拔弩張,大戰一觸即發。
“好,可以。”
奎木辛以靈力編織誓約。
“以我性命和之前所說的資源為條件,來換傀隱族和人族未來三百年和平,如有違誓者,魂飛魄散。”
盟約在天空編織而成。
“族老!”
身后傀隱族神色涌動,喊著奎木辛。
“淵瀾洲打成這樣,其罪在我,自該由我來背負,無須多言,這三百年,好生修煉,唯有自身的強大,才不必退讓。”
奎木辛對著所有傀隱族說道。
傀隱族一個個緊握著拳頭,卻一言不發。
林殊羽以精血率先在盟約上刻下了自已的名字,同時在場的所有半步虛空,不管是人族還是傀隱族,都以精血在盟約上鐫刻自已的姓名。
奎木辛又起草一份投降書,雙手遞交給林殊羽。
事了之后。
奎木辛自碎神魂,死于陣前。
同時無數劍光,斬向奎木辛的尸體。
在場的半步虛空,各出一劍斬向奎木辛的尸體。
傀隱族一個個怒目圓睜,緊握拳頭。
憤怒都已經刻在臉上了,他們的傀隱族領袖,即便是死了,還在被鞭尸。
這等奇恥大辱,讓他們難以忍受,但是盟約在前,此乃盟約內容,他們無法阻撓,阻撓就是魂飛魄散。
這是人族此戰之中,最痛快的時刻。
痛快不是鞭尸奎木辛這罪魁禍首。
而是那群傀隱族的神情,明明恨意滔天,卻是只能看著,痛快,實在痛快。
這是林殊羽為他們在這場戰爭之中爭取的最大的痛快。
“我們,回家。”
林殊羽轉身離去。
人族聯軍轉身離去,幾年血戰,他們終于回歸宗門,回歸家族,回去見那最想見的人。
但是有些人,已經沒有了山門,沒有了家族,連那最想見的人,都已經不存在了。
林殊羽回到了自已的營帳之中,營帳之中等著兩人。
夏挽月和周寒,還有兩個遺體。
古劍涯和朱顏的尸首,分別被兩人帶到了這最前線的戰場。
林殊羽背起古劍涯,周寒則是背起了朱顏。
“大師兄,師父,我們回家了。”
林殊羽輕聲道,這個看似冷漠無情,什么都運籌帷幄的青年,臉上卻是劃過了幾道淚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