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云飛臉色一滯,低下頭去,囁嚅著不敢回答。
唐宇和夏風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目光之中看出了幾分凝重之色。
剛剛的那一幕已經說明了,市教育局的局長楊桐已經完了,局長的職務肯定會被擼掉,后續會受到多重的懲戒,那就得看查出多少事來了。
市教育局從上到下,可能都得受到懲處,甚至可能會開掉一批人,處理一批人!
這種情況下,田云飛就應該是有什么說什么才對。
可他卻依舊不敢開口。
這只能說明——楊桐的背后,還有靠山!
甚至這件事,就跟那位靠山有關!
康捷頓時冷哼了一聲,怒火中燒的說道:“實話實說!有什么雷,我給你扛著!我就不行了,青天白日朗朗乾坤,這林城市,居然還沒了王法了?我以林城市市委書記的身份向你保證,無論這件事背后牽涉到誰,都必定會一查到底!”
田云飛渾身一震,但還是沒有抬起頭來,反而更低了。
一旁的夏風微微皺了皺眉頭。
這是不信任康捷?還是說……
夏風的心里猛地一驚,而后上前了一步,微微瞇起眼睛,輕聲開口:“田校長……有顧忌?”
田云飛依舊沒有吭聲。
康捷頓時大怒!
他是市委書記,在這林城市,難道還有人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威脅到這位田校長不成?
都到這種時候了還不實話實說,純屬膽小怕事!
他甚至覺得,林城市第三小學的事情,跟田云飛這種畏首畏尾的性格也有關系!
他要是膽子大一點,這件事說不定早就爆出來了!
想到這里,他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看向田云飛的眼神都有些不善了起來,冷冷的開口:“田云飛,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在包庇……”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旁的夏風突然輕聲開口:“康書記,先別動怒,可否讓我先問兩句?”
康捷冷哼一聲,點點頭。
夏風想了想,隨即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田校長,我想問問,你在短視頻平臺上發的那條視頻,以前發過嗎?發過多少次?”
田云飛沉默了片刻,最后小聲的回答了一句:“發過,發過很多次,近一年來,我已經發過不下幾十次了,可每次都只過去一兩個小時,還沒等視頻有瀏覽量,就被封禁了……”
“為了這件事,我都注冊了幾十個短視頻平臺賬號了,我家里的親戚朋友的電話號碼都借遍了……”
聽到田云飛這么說,康捷臉上的怒火消退了許多,隨之便皺起了眉頭。
雖然夏風的這個問題聽起來沒頭沒腦,似乎跟事情的本質沒有任何關系,但田云飛的回答卻證明了,他并不是膽小!
數十次的挫敗,他卻依舊還在堅持著這最后的一線渺茫的希望,這就足以證明他的膽魄了!
他發布視頻的事情,可能早就被市教育局的人知道了,正因如此,才能每一次都那么快的下架視頻!
但他還是一直在做……
這說明,田云飛不是膽小。
那既然不是膽小,為什么康捷都明確表態了,旁邊還有市長唐宇坐鎮,他卻依舊不敢說?
難道楊桐背后的人,就在在場的這幾個人之中?
康捷看了一眼唐宇,但隨后就搖了搖頭。
不可能是唐宇,他跟唐宇雖然偶爾有摩擦,但也算是了解唐宇的為人。
別看唐宇現在似乎比自已平靜很多,也冷靜很多,但實際上,心里最憤怒,最想要扒了楊桐的皮的人,可能就是唐宇了!
對于這種違背底線,甚至可以說是喪失人性的事情,唐宇眼睛里一向是揉不了沙子的,絕不可能容忍楊桐這樣的人存在,就更不要說包庇他了。
那除了自已和楊桐,就只有夏風了,但夏風才剛來林城市三個月而已,何況這件事是三年前就開始的,那個時候的夏風,甚至還在潯陽縣當個副主任呢!
如此想來,似乎就只有最后一種可能了。
田云飛認為,楊桐背后的人……自已這個市委書記加上唐宇這位市長,都不是對手?
康捷臉色微微變化。
但就在此時,夏風繼續輕聲開口,聲音平和而穩重:“田校長,你聽說過我以前的事嗎?”
田云飛愣了一下,抬起頭看向夏風,茫然的搖了搖頭。
夏風笑了笑,隨即說道:“就在半年前,我還在省委督查室擔任二處處長,當時被委派到省公安廳,從旁輔助參與一起慘烈的連環殺人大案,而在調查的過程中,省委有某些領導和我,乃至和省公安廳專案組的意見相左。”
“當時,對方想要盡快結案,而我們則是認為案件沒有調查清楚……總之,當時在省委內,我和那位省委的領導,幾次三番發生了沖突,從頭到尾,我都沒有退縮半分!”
“直到最后,案件查清,真正的兇手落網,目前正在追查和他相關的其他案情,再過一兩個月,應該就要執行死刑了。”
“你知道,那位省委的領導是誰嗎?你知道那個真正的兇手,是誰嗎?”
田云飛一臉懵逼的搖了搖頭,心里卻下意識的思索了起來。
聽夏風這么說,似乎那位省委的領導應該級別也不低。
難道是省委那邊某個部門的廳級領導?
夏風卻是輕笑了一聲,突然看向了一旁悚然動容的康捷和唐宇兩人。
“康書記,唐市長,看你們的表情,似乎是聽說過關于我的事情?”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有開口,只是神色凝重了許多,甚至隱隱有些忌憚。
這小子,到底是想要說什么?
下一刻,夏風的臉色突然冷了下來,他一字一句的說道:“當初想要壓下那個案子的省委領導,是華中省委專職副書記,兼任華中省政法委書記,孫育良,孫書記!”
“而那個案子的真兇,名叫陸元昊,是龍安局的一位處長,或許這個名字你沒聽說過,但他父親的名字,田校長你肯定是聽說過的,他叫陸山河!”
前后的三個名字,尤其是第一個和最后一個。
落在田云飛的耳中,讓他覺得自已好像是幻聽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