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長興心里頭百轉千回,耳朵卻在聽著這一通電話的后續(xù)。
卻不想,李懷節(jié)只是淡淡地說了一聲,“那我安排縣委做好接待準備,等您前來指導工作。”
李懷節(jié)收好手機,看向楊長興,隨意地安排道:“楊秘書長,你也聽見了,李市長要來我縣搞調查,你現(xiàn)在去做接待的準備工作吧。
至于費部長的吃飯問題,我來安排!”
楊長興在這一刻,深深地感到一股無力感,甚至感到了羞辱。雖然都是副處,都是縣委常委,但秘書長和副書記那真是沒得比!
他僵硬地笑著點頭,轉身離開了小禮堂。
“春云部長,我們一起走一走?”李懷節(jié)微笑著邀請道:“我來眉山縣次數(shù)不多,看看能不能找到一家具有特色的小館子。人不吃飯不行啊!”
費春云雖然嘴上說著“氣也氣飽了”,但腳步還是跟著李懷節(jié)的節(jié)奏,往外走去。
小禮堂的門口,費春云的司機已經(jīng)候在旁邊,等著她的指示。
“小張,李書記請客,帶我們一起去外面找個小館子嘗一嘗眉山特色。”
李懷節(jié)聽出費春云話里的奚落,連忙解釋道:“張師傅,主要是今天發(fā)生了這么大的事情,再搞些吃吃喝喝的事情,大家心里頭都有些不痛快。
其實,縣委這里的宴會都已經(jīng)準備好了。”
張師傅笑著說,“我聽領導的安排,在哪兒吃都一樣的!”
上了車,費春云這才問道:“譚市長的意思,今天這個事情他想大事化小?”
畢竟,費春云也是今天的當事人之一,她當然有權詢問這件事情的后續(xù)。
“有點這方面的意思,但給我的感覺,他未必有多堅定的意志。”李懷節(jié)小聲說道,“市委的意思,必須要查清事實,追查到底。”
難怪了!
費春云這個時候也反應過來,原來是章副書記要給自已樹立新形象啊!
也是,袁書記調走之后,市委里資歷老一點的人,可不就是他章弋江了嗎,他這是要做給上級看呢!
費春云正想著說點什么,就聽見李懷節(jié)接著說道:“春云部長,今天發(fā)生的事情必須要查清楚,否則對組織部的威信也是一種損害。
我想,啟明部長雖然沒有參加調查,但他一定會盯著這件事情的。”
懂了,不就是想要我留下來,陪你一起面見譚市長這個調查組組長嗎?
費春云板著臉點頭說道:“真是的,是個人都想在我這里占點便宜,真以為我好欺負啊!
今天的這個事情,譚市長要是不給我一個說法,我就直接找吳部長討說法去!
我就不信了,還沒地方講理了!”
三人隨意地找了一家干凈的小館子,隨意點了幾個菜,開始填肚子。
譚言禮在掛斷李懷節(jié)的電話之后,吩咐司機到眉山縣委去。
他正要瞇一會兒,手機的鈴聲又響了。拿出來一看,是岳震打來的。
“喂,岳老弟啊,飯點上給我來電話,有什么好事?”
岳震深坐在大班椅上,捏著眉心說道:“譚大哥,哪里來的好事啊!
這不,我那不爭氣的弟弟剛才給我來電話,打聽這個事情市里是個什么處理意見。
你們的章弋江副書記可是把我小弟好一陣痛罵啊!他這心里頭有點慌。”
譚言禮能說什么呢,為了打消岳震找他搬救兵的想法,直接開口說道:“該罵!現(xiàn)在知道心里發(fā)慌了,早干什么去啦?!
四十九個人,個個帶傷,其中五個生命垂危,醫(yī)院在竭力搶救中。真要是死人了,我都要跟著背個處分。
這樣大的案子,誰敢往下壓?誰能往下壓?”
岳震聽得出來,譚言禮這是真不想幫忙。但,一世人兩兄弟,這個時候不拉岳湘一把怎么辦?
這種事情可大可小,鬧的不好,被追究刑事責任也不是不可能。
“譚哥,我知道我這么說有些冒昧了。但,我就這么個兄弟,怎么也不能干看著他落難不管啊!
我的要求也不高,只要他不出事就行!
現(xiàn)在你是調查組的組長,以你豐富的辦案經(jīng)驗,隨便找點能幫他推卸責任的證據(jù),這點要求不算太過分吧?”
這下子可真難住了譚言禮,這樣的要求還不算高?他譚言禮要是真敢這么搞,前面結案,后面就會被調離現(xiàn)在的崗位。
真以為一個市長、一個市委副書記這倆不是領導啊!
“岳老弟,不怕說一句滅自已威風的話,你這個要求全東平市沒有人能做到,就連廖四清都做不到。
我不是不愿意幫忙,我真是幫不了。
你光聽說了我是調查組組長,你怎么就沒打聽誰是副組長呢?!”
譚言禮的回答出乎了岳震的預料之外,他下意識地問道:“誰啊?副組長是誰?”
“李懷節(jié)!章副書記親自點的將,這下子你該明白我的為難之處了吧?”
岳震的眉頭皺成了八字,不確定的說道:“這個小年輕很好對付的吧?倒是他身后的章弋江有些難辦,我一時半會的,還真找不到能和他說得上話的人!”
“這個李懷節(jié)我了解,并不好對付!”譚言禮說到這里,也在心里拿定了主意,“岳老弟,我只能和你說一聲抱歉了,這個忙我?guī)筒簧稀?/p>
我要是你,就抓緊時間活動活動,趕快給你弟弟換一個不起眼的位置,這個才是正經(jīng)事!
這次他的麻煩,大了!”
譚言禮說完,不等岳震再說什么,隨手掛斷了電話。卻在心里頭默默盤算開來,如果真要對岳湘有所照顧的話,該從哪里下手比較穩(wěn)妥。
畢竟,都是一個派系的,唇亡齒寒啊!
岳湘此時也趕回來了。
他沒有直接回眉山縣政府,而是去了一趟前山鎮(zhèn),找到鎮(zhèn)長候勇貴和天龍地產(chǎn)的王老板,三人在天龍公司進行了時間不長的密談。
岳湘不知道的是,從他的車開進天龍公司的那一刻起,就有一個記者躲在暗處偷偷在拍他。
特別是候勇貴簇擁著岳湘在天龍公司大門口和王老板握手的場景,被這個記者抓拍了好幾張高清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