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寶這重復的話，說得有些太快了，以至于即便是蕭止戈也沒有反應過來。
方致遠回過神來時，這小家伙已經將這句話重復了一遍又一遍。
她最后甚至還加了一句：“你怎么就聽不懂呢？我讓你粗去！”
“哎喲，讓我這話都說不準了！出去！”
小魚寶氣壞了，小腳蹬呀蹬的，一副小野獸護食的模樣，把蕭止戈逗笑了。
他這一笑，更是把方致遠氣笑了。
他厲聲呵斥道：“本相再怎么說也是你的親外祖父，即便是你娘親來了，也要喊我一聲爹！”
“本相瞧著，晉王府若是不懂得教孩子，便將公主交還給丞相府，趁著公主現在尚且年幼，丞相府會好生教導！”
“免得到時候公主長大了，丟人現眼，讓旁人以為我大禹的公主如此沒有教養。”
蕭止戈冷嗤一聲，話還沒說出口，小魚寶卻已經開始跳腳。
她小腳丫用力一蹬，聲音奶兇奶兇的：“你壞，魚寶才不壞呢！你才沒教養，欺負完我娘親，又欺負我太子哥哥！”
小魚寶抱著爹爹的脖頸，有些生氣道：“爹爹快讓他滾出去，魚寶不喜歡他，臭臭噠！”
小公主童言童語，可她畢竟是晉王的女兒，誰也沒真把她當成不懂事的孩子，便都將視線投到晉王身上。
小公主才多大呀？
這些話定然都是晉王教她的。
這下是不是說明，晉王與方家的矛盾并沒有因為晉王娶了丞相的女兒變得有所緩和？
而且聽著似乎不僅沒有緩和，還越來越差了！
蕭止戈輕輕揉了揉女兒的小腦袋，以示安撫。
他再次抬眸時，眼里的柔和卻又變成了冷漠。
“丞相不必擔心，蔓凝很好，魚寶在晉王府更是如掌上明珠一般，本王覺得，丞相還是多關心關心自己家，莫要讓小兒子到處蹦，養女還沖撞了天顏。”
“就是，都是壞蛋！”
小魚寶與爹爹同仇敵愾，用小鼻子哼了一聲，看向這個外祖父時，眼里的嫌棄溢于言表。
說起養女和小兒子，方致遠臉色更是成了調色盤。
方寅旭原本任禁軍皇城把總，一個區區小六品的官職。
原本想著，等他獲了軍功后，便能一路升遷，正式掌管禁軍。
卻沒想到，那日去晉王府抓人，卻什么都沒抓到，本是死罪。
他親自將兒子綁到陛下面前，幾乎打殘了，這才罷職了事。
養女方朝雨更是突然被一道什么天雷，背上了什么替百姓祈福的狗屁責任。
方家的名聲更是一落千丈，這如何讓他不氣？
齊恒譽知道丞相是為了自己而來的，而此時卻讓他因為這次的事情，被晉王父女二人如此羞辱，這便成了他的責任！
他連忙給丞相遞了個臺階，深深鞠了一躬道：“啟稟相爺，王爺，太子殿下，三司官員都在內殿！”
他朝著蕭泓衍道：“殿下，不如咱們還是先去商議此事吧？畢竟陛下那邊還在等著這個案子的消息呢！”
說到這里，蕭泓衍也不想再跟方致遠在這件事上發生爭執。
還沒等方致遠走下臺階，蕭泓衍率先將臺階遞到他面前去：“是啊，方相，本太子與晉皇叔還得去調查此前陸寺年的案子，就先不跟方相再討論這件事了！”
說罷，他又看向蕭止戈：“晉皇叔，我們先進去吧？”
話里聽著只是一句簡單的話，可他看著蕭止戈的眼神里，已經不由自主地露出請求的神態。
蕭止戈被蕭泓衍這個態度弄得有些生氣。
堂堂太子，竟然還怕一個丞相？
他深深地看了蕭泓衍一眼，卻也知道，即便太子殿下再有不對，他也不能夠直接在大臣面前訓斥東宮太子。
他微微頷首，抱著小女兒便頭也不回地走到后堂去。
蕭泓衍深深地看了方致遠一眼，最終什么也沒說，還是跟在蕭止戈身后，到后堂去了。
齊恒譽急忙走上前，連忙朝著方致遠鞠躬。
“都是下官的錯，下官不應該與太子在此事上起爭執的！”
說起這件事，其實也不能全怪齊恒譽。
本來這件事他們就說好了，不能因為陸寺年的案子，將整個刑部拖進去。
只是如今因為他與太子起了爭執，差點被蕭止戈用這個借口罷了官，又因為這件事連累方致遠丟了臉面。
無論如何，齊恒譽的認錯態度需要先擺出來。
方致遠滿臉郁色，可他也知道不能拿齊恒譽撒氣。
他深吸一口氣，安撫道：“這件事怪不得你，誰叫那陸寺年如此不小心，竟然被蕭止戈抓住了把柄。”
蕭止戈出手實在太快，陸寺年的管事剛去求救，蕭止戈便已經直接將陸寺年帶進宮里去。
這些年他的勢力越來越強，陛下對他早有不滿。
只是沒想到，上次沒能一舉成功，反而被蕭止戈折損了兩員大將。
“相爺，關于陸寺年那件事，下官倒是聽到一些不一樣的風聲。”
齊恒譽彎著腰低聲道。
聽見他這么說，方致遠頓時蹙著眉道：“怎么？是還有什么人摻和在里面？”
“聽說那日有人看見蕭臨崖在刑部附近出沒，下官懷疑，是蕭臨崖和蕭越然兄弟二人給陸寺年下了套。”
三弟在刑部前頭吸引注意，二哥在后院悄摸跟蹤陸寺年。
這蕭臨崖雖然性格易怒沖動，武功卻是極好。
加上他身上有點他親爹的本事，在都尉府學的那些手段，可不比一個普通刑部低階官員差！
方致遠頓時沉默了。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方致遠是真的羨慕蕭止戈。
那五個養子，一個比一個有本事。
如今又來了個受陛下寵愛的小賤種，他蕭止戈怎的就有如此氣運？
反觀他，長子聰慧，卻總是缺了點什么。
次子心狠手辣，腦子卻不太好使。
更別說那繼室生的，經常誤事！
好不容易有個聰明機敏，還有預知夢的本事的女兒，卻不是他親生的！
他親生的那個，不僅丟盡方家的臉面，還生了個小賤種！
方致遠越想胸口越疼，臉色都憋得青紫，把其他人嚇了一跳。
“相爺您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