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最好奇的便是這件事。
也不怪她好奇。
京城其他人也十分好奇，這對昔日冤家結為夫妻，晚上該不會互相動手打架？
裴書儀沉吟：“哪種事？”
姜云擠眉弄眼：“別裝，就魚水之歡，春宮圖里的那種事！”
裴書儀覺得有些好笑，拿帕子捂住唇輕笑。
倒不是笑姜云問這種事。
而是笑她和謝臨珩每個月都有固定次數，少了還會補上，他是半點虧都不肯吃。
裴書儀輕輕“嗯”了一聲。
姜云滿臉八卦的神情：“和話本子里說的有沒有出入，你們閨房之樂是不是很勁爆？”
裴書儀想起一些不能說的畫面，小聲說：“有一點爆炸。”
可不就是爆炸嗎？
她那晚腦子嗡嗡地響，都被弄暈了。
姜云飛快地眨眼，打算吩咐丫鬟回府取箱籠來，送到裴書儀的馬車之中。
“你成婚，我沒給你送禮，今天給你補上。”
“待會兒直接讓丫鬟送到你馬車里，回去之后和謝臨珩好好研究去。”
裴書儀有些好奇送了什么禮物，要讓他們兩個人研究？
姜云叮囑道：“你可千萬要等到晚上再和他一塊研究啊。”
裴書儀怔忪點頭。
白天和晚上沒什么區別，但姜云都這么說了，那便晚上再研究。
生辰宴設的席面格外大，院子里還擺了臺子，有飛花令，投壺射箭等雅事。
裴書儀看見眾人圍聚在長亭外。
“他們在那里干什么？”
姜云正要解答。
一道溫和如玉的聲音忽然響起。
“他們在玩飛花令。”
裴書儀余光瞥見。
突然出現在旁邊的男子身穿云緞錦衣，唇畔噙著笑，手執羽扇卻難掩文雅貴氣。
她眼神流露出幾分茫然：“你又是誰？”
顧斐晃動手中的羽扇，高深莫測道：“我名顧斐。”
裴書儀搖頭：“不認識。”
話音落下，她便不再搭理面色微變的顧斐，笑盈盈地拉起姜云往長亭里走。
“我們也去湊熱鬧。”
飛花令的規則是，參與者需依次背誦或創作含有指定關鍵字的詩句。
而且詩句中關鍵字的位置必須與參與者座位的次序相一致。
如果某人無人接上或者答錯，則需要飲酒。
巧的是，張欣妍和葉若也在此處。
張欣妍看了眼裴書儀，唇角掩去笑意。
“我們玩一場，輸了的要吃烈酒斷魂燒。”
斷魂燒飲之烈如火，斷人愁腸。
裴書儀雖從沒飲過酒，聽這名字便知道不是什么好酒，她才不上套呢！
“我和姜云是來湊熱鬧，可不是來喝酒。”
張欣妍挑釁道。
“裴姑娘莫不是不敢，怕了便直接說，我們還能逼著你玩不成？”
葉若壓低聲音道：“裴姑娘肚子里有幾點墨水，我們還不知道嗎？”
“你干嘛還要讓她玩這等文人雅士才會的東西，這樣只會讓她下不來臺。”
裴書儀早聽出她們的激將法，眉心蹙起，根本不想理會。
張欣妍將要繼續出言嘲諷，便察覺周圍霎時變得寂靜。
順著眾人的目光看去，便見一道清貴不凡的身影邁上臺階。
眾人看清來人，不禁倒吸涼氣。
“竟然是顧斐！”
“去年皇上欽點的狀元郎，不過一年，竟已經官至戶部侍郎！”
“朝中數一數二的清貴，不與任何達官貴人結交，清正肅穆，他來這里做什么？”
顧斐溫和開口。
“我和裴姑娘與你們玩飛花令。”
裴書儀驚愣住。
她詩詞本就不好，什么時候說要玩飛花令了？！
顧斐實在是太坑了。
姜云被趕鴨子上架，只能說：“我也玩。”
第一個字是雪。
裴書儀排在第五位，等前面人都說完，腦子什么詞都想不到。
身側傳來低到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
裴書儀抿了下唇：“北風吹雁雪紛紛。”
有了顧斐的暗中幫助，裴書儀對答如流。
反倒是張欣妍和葉若喝了幾杯斷魂燒，頭昏腦漲嗓子干裂。
張欣妍過生辰，待會兒還要出席宴會，斷然不能頭腦不清醒。
葉若亦是閨閣女子，還未出嫁，若是因為喝多了就導致失儀，得不償失。
兩人禁不住了，便生出心思想要退出游戲。
張欣妍臉色難看，朝丫鬟使了個眼色。
丫鬟立馬道：“相爺喊姑娘去宴廳，沒法在這里陪你們繼續玩了。”
葉若緊跟其后：“既是丞相大人找欣妍有事，想必是要緊事，這游戲便就此結束。”
裴書儀瞧見她們落荒而逃的背影，心里痛快極了。
連帶著看顧斐都順眼了許多。
顧斐提議：“后院還設了投壺，我們去玩投壺。”
裴書儀愣了愣。
她最喜歡玩的就是投壺了，打小跟著阿兄玩到大，也最擅長投壺。
心中沒來由地覺得奇怪，怎么感覺顧斐好像知道她喜歡玩投壺？
顧斐知道裴書儀成婚了，見她這般猶豫的神色，語氣平和。
“在下只是覺得與姑娘玩飛花令趣味相投，才想著再玩一局投壺。”
“投壺的地方有許多人在，不會有什么流言蜚語。”
姜云見縫插針夾兩人中間，防止有人傳裴書儀的閑話。
有許多人圍觀，有夫之婦和朝中清貴玩投壺才更不對勁好吧！
顧斐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朝裴書儀使了個眼色，示意裴書儀趕緊回絕。
裴書儀接收到眼神，表情懵懵。
“姜云，你是想玩投壺嗎？”
“你陪我玩飛花令，于情于理，我都要陪你玩投壺。”
顧斐唇角微微勾起，大步繞過姜云，來到裴書儀的身側，骨節分明的手指向東北角。
“我們去那里。”
他凝望著她，覺得裴書儀與記憶深處的小女孩別無二致。
不，不是小女孩了。
長成大姑娘，都嫁人了。
裴書儀抬步，往投壺所在的地方走去。
姜云目光盯得很緊，立馬抬腿跟上。
將二人隔開。
顧斐見她像防賊似的防他，啞然失笑。
不知道是在笑別人，還是在笑自已。
人人說他聰明善籌謀，可他卻沒算到裴府會這么快將裴書儀嫁出去。
未免太著急了些……
裴書儀攥起裙板，穿梭在人群中。
她不知道的是，身后不遠處。
清冷矜貴的男人毫無征兆地出現，深沉的眸光緊鎖住三人的身影，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