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聲音沉靜,“兩個都是運動,無論你選哪一個,為夫奉陪到底。”
裴書儀:“……”
裴書儀是真的沒招了。
裴書儀跟著夫君晨跑去了。
她穿著月白色軟緞裙,繡著淺粉色薔薇的裙擺隨風飄逸,珍珠步搖晃動搖曳。
“我們究竟要跑多少圈?”裴書儀氣喘吁吁地說。
謝臨珩蹙眉,為了照顧她的速度,他刻意調慢了步伐。
“繞著院子跑三十圈?!?/p>
她聞言兩腿倏忽一軟,作勢要往旁邊摔去,卻被他眼疾手快地扶住胳膊。
云鶴居占據了謝府的整個東面,幾乎是半個國公府那般大。
裴書儀從前喜歡大院子,待著自在舒適,被謝臨珩拉著跑,都不喜歡大院子了。
府上的丫鬟看見兩人,恭敬行禮道:“大公子,少夫人。”
裴書儀腳步停住,微微頷首,還沒來得及休息片刻,便被帶去晨跑了。
留下丫鬟面面相覷。
“公子和少夫人這是在做什么?”
“晨跑唄?!?/p>
“少夫人好像很累?!?/p>
“可不是嗎?我先前在里間守值的時候,屋里頭叫水特別遲,都能聽到少夫人哭啞了呢,大早上的還要被拉起來晨跑,公子未免太不懂得心疼人了!”
……
裴書儀晨跑完,兩腿酸軟地坐在石凳上。
旁人婚后夫妻濃情蜜意,她倒好,大清早拉起來跑步!
她好慘。
“夫人,休息好了嗎?”男人氣息沉穩,看樣子不是很累。
裴書儀抬眸看向他。
只見謝臨珩穿著玄色箭衣,腰間搭配皮質革帶,將他襯得身形頎長,俊如美玉。
她暗道,他完全不累嗎?!
“沒休息好!”
謝臨珩眉梢微挑,轉身大步離去。
裴書儀長舒一口氣,軟骨頭似的趴在石桌上,可算是走了。
還沒來得及高興多久,謝臨珩快步走來,指揮下人將提前準備好的東西就地放下。
裴書儀歪頭瞥了眼。
整體像是中式銅鎖,上有一道可單手握持的鎖梁,呈凹字形。
“這是什么?”
“此物名石鎖,軍中用來提升臂力,腰部爆發力,提升身體協調性。”
“你把它拿來干什么?”
“操練你。”
裴書儀渾身發麻,抬頭時撞進雙漆黑的眼眸,心里沒來由地害怕。
他將小的石鎖遞給她,她抱在懷里,他拉著她起身,幫她調整好了扎馬步的姿勢。
而后,謝臨珩讓人將兩個大的石鎖綁在背部,跟她一起扎馬步。
裴書儀瞠目結舌,他到底在干什么啊!
她有點心酸,“其實晨跑已經夠了,沒必要再扎馬步,我會好好鍛煉身體?!?/p>
謝臨珩淡聲。
“抽筋的原因大抵是腿部力量不足,扎馬步能很好的解決這一問題,讓你強健體魄。”
他其實還想說她體力太差了,床上沒怎么動呢,就不行了。
裴書儀感覺時間過去了很久。
“我們還要扎多久?”
謝臨珩溫聲哄:“半個時辰?!?/p>
裴書儀死死咬著牙,抱著手里的石鎖,兩腿彎曲下壓。
“半個時辰而已,我能挺住?!?/p>
謝臨珩唇畔驀地彎了下,他們也算是婦唱夫隨了。
這對他而言是小孩子的玩鬧,只是因為她體弱,需要勤加鍛煉,他才來陪她。
*
那天之后,謝臨珩安排了武婢督促她繼續操練,每天晨跑三十圈,扎馬步半個時辰。
裴書儀來到姜府,叫苦不迭:“受不了,這日子真的沒法過了!”
“怎么了?”姜云給她倒了杯酒。
裴書儀接過酒杯,一飲而盡,瓷白的臉頰霎時染上層淡淡的緋紅。
“你知道他最近讓我干什么嗎?”
姜云好奇:“什么?”
裴書儀杏眸低垂,可憐巴巴地說:“他把我當成軍中的士兵,整日讓我晨跑扎馬步?!?/p>
“他休沐的時候陪著我鍛煉,不休沐的時候,安排了婢女陪我?!?/p>
說是陪伴,其實是監督。
她都不能偷懶!
姜云立馬道:“謝臨珩未免也太不憐香惜玉了!”
誰娶了這般漂亮的美人,不好生愛著護著,竟叫她練武?
裴書儀話也多了起來。
“而且,他……”
她說到此處,兩袖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淚,但鼻尖卻漸漸紅了。
“他說,要努力讓我這個月懷孕?!?/p>
現在已經到了八月份了。
姜云口中的酒水差點沒咽下去,呆滯了下。
“那你有喜了嗎?”
“沒有?!迸釙鴥x沉吟了下。
因著謝臨珩學過醫,她都不用請大夫來問診,他把脈便知曉她腹中情況。
姜云都震得說不出來,半晌憋出一句。
“要不你們和離吧?!?/p>
謝臨珩性情冷淡,為人更是強勢,鮮少去考慮旁人的感受。
哪怕,這個人是同床共枕的妻子。
而姜云與裴書儀是手帕交,知道裴書儀內心溫吞乖巧,也更希望夫君在乎她關愛她。
可,謝臨珩明顯做不到。
裴書儀懵了下:“和離?”
姜云的聲音帶了點悵惘。
“他,以及他的家中,總是在試圖改變你,讓你去符合他們心中理想的模樣?!?/p>
“可改變之后的人,還是你嗎?”
從嫁入謝家后,裴書儀始終被推著走,人人都說成為謝家主母,富貴榮華鮮花著錦。
可裴書儀最初的想法是,嫁給二公子,和姐姐過日子,慵懶地走完余生。
“姜云,我不想和離?!?/p>
裴書儀感覺心臟像是被什么刺了下,很輕,很輕的疼。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不想,只是想到要離開謝家,我就覺得難受?!?/p>
姜云擰了擰眉心。
“你是舍不得你姐姐,還是舍不得謝臨珩?”
裴書儀愣住了。
很久過去,沒有得到回答。
姜云喝了一口酒,醉眼迷蒙間看向對面呆滯的少女,語氣肯定:
“你愛上謝臨珩了!”
裴書儀是標準的姐寶女,若是以往定然會毫不猶豫地說舍不得阿姐,當下卻猶豫了。
難道,離開謝家就不能看到姐姐了嗎?
只是離開謝家,她將不再是謝臨珩的妻子。
電光火石間,裴書儀好像明白了。
為什么愿意學宅院管理,為什么會收斂氣性,為什么對他總是心軟。
因為她,想做他的妻。
想,配得上他。
姜云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嘆了口氣。
“你呀你,愛上自已的夫君又不是什么難以啟齒的事,和他說開不就行了?”姜云嘖嘖道。
裴書儀猛然驚醒,不能說開。
合約上有寫明,不準她愛他,倘若她向他表露愛意,兩人就要和離。
謝臨珩需要的是相敬如賓,能夠擔當謝家主母的正妻。
不需要一個貪戀情愛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