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地僧語氣凝重。
“我曾經看到過謝大人從廟里出來,沒多久就被一伙人迷暈帶走了。”
裴書儀沉吟了下:“哪個謝大人?”
“都察院指揮使,謝臨珩大人啊。”
掃地僧理所當然地說,除了謝臨珩,還有哪個謝大人?
裴書儀驚愣。
她去破廟是為了許愿,謝臨珩進去干什么?
掃地僧打了個哈欠:“那天寺里人很多,謝大人回京途中路過此地,本想在禪房歇息。”
“奈何沒有剩余的房間,便在靜室待了會兒。”
裴書儀扯了扯唇,有些始料不及。
“你記得具體是哪一天嗎?”
“三月初一。”掃地僧記得清楚。
裴書儀又問:“哪個時辰?”
掃地僧撓了撓頭:“這我就不清楚了。”
裴書儀被這個消息,驚得久久無法回神。
怎么那么像話本里的橋段?
倘若她的許愿叫他聽了去,心里指不定怎么嘲笑她呢,他和她或許并非同一時辰趕到,她沒必要自已嚇自已。
*
昭明寺香火鼎盛。
寺中有專為達官權貴設的院落。
英國公府早先便預定下禪房,依照人數安排在了清新雅致的松露院。
老夫人因為上次觸怒謝臨珩的事,不敢再對裴書儀多有埋怨。
這次還主動將最好的屋子讓給裴書儀。
裴書儀吃驚之余,竟覺得老夫人沒安好心,推辭再三。
老夫人見她不愿住,冷哼著占了大屋。
近些日子以來,謝遲嶼秋闈在即,裴慕音忙著督促他用功,便不來寺里祈福。
寺里男女分舍,大老爺又是家主,便占了第二大的屋子,按照資歷往下排。
裴書儀住在東邊寧靜簡樸的禪房。
她跟隨府上人在廟中祈福,臨近晌午,早晨的流程便結束了。
“書儀,來上三支香。”大夫人溫柔說。
裴書儀在香爐前駐足,取三支檀香,在燭火上引燃,待火苗騰起,便輕輕晃動。
讓香火燒透,再雙手合十,舉過頭頂。
香煙裊裊,案上供奉著新鮮都得瓜果與清茶,案下木魚聲篤篤。
裴書儀用了些素齋,便回了屋子午憩。
半夢半醒間,感覺有人在摸她的臉,從鼻子滑到嘴巴。
大手還很不老實地往衣擺里探去。
裴書儀猛地睜開眼,看見熟悉的男人。
“你怎么來了?”
“告了三天假,來陪你祈福。”謝臨珩似笑非笑道。
他目光深沉地看著她。
少女穿的是素凈淡雅的羅裙,發髻也梳得簡單,僅簪著不怎么昂貴的木釵。
裴書儀尋常的打扮都是鮮亮明艷到惹眼,因為要來寺里祈福,才褪去華貴服飾。
卻將這張本就出挑的臉,襯得清水出芙蓉。
謝臨珩眸光暗了暗,指腹滑過她的腰封,似有若無地摩挲腰窩。
他知道她的敏感點,沒怎么用力摁了摁,她便身軀輕顫了下。
謝臨珩湊近她,低聲說:“院里沒屋子住了,我只能和你住在一起。”
他呼出的灼熱氣息,灑在她脖頸。
裴書儀臉頰緋紅,出口制止道:“什么住一起,這里可是寺廟,要男女分開住。”
謝臨珩淡淡道:“可是沒空屋子了。”
“有的有的,我隔壁那間就是空的,還有我對面,都是空屋子,你去住!”裴書儀立馬說。
她拉著他,走到隔壁屋子,推開門進去卻看見周景穿著青色布衣,正在寫什么東西。
周景眼神中的茫然,恰到好處地流露。
“少夫人,有什么事嗎?”
裴書儀蹙眉,周景怎么也跑來昭明寺了?!
還好巧不巧地把隔壁屋子給占了。
裴書儀不信邪,就算這個屋子被周景住了,總歸還有其他屋子空著。
她快步走到對面的屋子,看見一個陌生人。
方文合上文書。
“謝夫人,可有什么事要做?”
裴書儀眉心擰了擰,“你認識我?”
方文道:“我和幾個同僚聽說寺里求姻緣特別靈驗,便想著來這里求一求。”
“看是否能夠成全金玉良緣,但很可惜,沒有提前預定下房屋,幸好公子慷慨,讓出了幾個屋子。”
“你們是夫妻,住在一起也并無大礙。”
周景齜了齜牙,方文睜眼說瞎話的功夫也長進了不少!
裴書儀又帶著謝臨珩回了房間。
周景看了眼公子的背影,從公子被少夫人拉出來后,便未曾開口說一句話。
這是生氣了?
謝臨珩關上門,頎長的身形被日光拉出傾斜的影子,俊臉上的神色垮了下去。
“怎么,和我住,委屈你了?”
裴書儀學聰明了點,知道他生氣了,嗓音甜軟。
“祖母原本是要將大屋子讓給我的,但是我推脫掉了,害得你要跟我住在這里,真的是委屈你了。”
她見他臉色緩和了點,繼續說:“這三天,委屈你打地鋪了。”
謝臨珩眉心一跳。
她說什么,讓他打地鋪?!
裴書儀從衣柜里取出床褥,在地上鋪好,還貼心地放了個枕頭。
她開口解釋。
“寺里的規矩是男女要分舍,但屋子不夠也沒辦法,總不能睡在一張床上。”
謝臨珩眉心狂跳,眸光漸漸冷沉。
“規矩規矩,你口口聲聲都是規矩。”
他蹲下身攥住她的手腕,她吃痛地皺了下眉,撞見漆黑深沉的眼眸,心臟倏忽攥緊。
“你才聽了一早上的經文,就想當寺里的方丈了?”
謝臨珩是真后悔讓她來昭明寺,竟學些搪塞他的規矩。
他還不知道她心里的小算盤么?!
“我沒有。”裴書儀撫摸他的臉,帶著安撫的意味。
她眸光微動,咬了下唇主動靠近他,親了下他的唇角。
“怪力亂神的事,雖說未必可信,但總歸不能壞了規矩。”
謝臨珩瞳孔驟然縮了縮,心頭涌上強烈的情緒,怦然而動。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親他。
無論是床上,還是床下,她都沒有主動親過他。
裴書儀見這一招有效,喜不自勝,連忙趁熱打鐵,“你不要鬧,三天后,我們就回府了。”
他聽著這句話覺得有些不對。
但看著她靈巧的眸光,想起方才親吻時的綿軟觸感,愿意對她好些,順著她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