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的到底什么來頭,官兵如今連蘇州城都封了,害得我們無法出城,只能在城郊落腳。”
“指不定是哪家大人物的官眷,害得我們無法將這批貨無法準時送出去!”
“本來就差這兩個貨了,我們才鋌而走險趁著花神節擄人,誰知竟馬失前蹄!”
馬匪在外間用膳,裴書儀和秋寧在里間。
裴書儀挪動著手腕,讓繩結對準身后那塊凸起的石棱。
秋寧便也學著裴書儀的樣子,將手腕上的繩子對準另一塊石頭。
繩結很緊,但馬匪綁得匆忙,打的不過是尋常的死結。
只要磨斷最吃力的那一股,就有機會掙脫。
裴書儀汗水從額角滑落,浸濕了鬢發。
就在這時,外間又傳來交談聲。
“聽說京城來了位大人物,是他下令封城,這女的會不會和那位有關?”
“這種手眼通天的大人物,我們可得罪不起,干脆直接將這兩個女的滅口!”
“咱們手上的女人可都是要往出賣的,不能爽,既然這兩個都要死了,讓我爽一下總行吧?”
裴書儀的心臟倏忽攥緊,手上的動作越來越快。
馬匪哄笑聲傳來,“那你得快點完事!”
門被一腳踢開。
月光傾瀉而入,照出馬匪猙獰的面孔。那人的目光落在兩人身上,忽然瞇起眼。
“你們兩個在干什么?!”
裴書儀手腕上的繩子已經磨斷了大半!
馬匪大步沖過來,“臭娘們,竟然敢跑?!”
裴書儀趁著這機會,猛地將手腕從半松的繩圈中抽出!
電光火石間,她捧起地上的土,往那人面上扔去。
馬匪踉蹌著倒在地上。
裴書儀拉起秋寧,從窗戶翻出,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身后傳來馬匪的怒吼:“快抓住她們!別讓她們跑了!”
夜色深沉,荒草及膝。
裴書儀拉著秋寧拼命地跑,荊棘劃破了裙擺,可她不敢停下。
身后窸窸窣窣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秋寧的腳底被碎石劃破了,忍不住悶哼一聲,整個人便往前栽去。
裴書儀看見她摔在地上,要扶著她繼續往前跑。
“姑娘,您快跑!”秋寧急聲道,“別管奴婢!”
裴書儀用力把她拽起來,“別說胡話,要走一起走。”
可是這么一耽擱,馬匪便越來越近了。
裴書儀將秋寧藏在一棵大樹后:“你待在這里,我去引開馬匪。”
秋寧搖頭:“不行!”
裴書儀輕聲說:“你本來能選擇待在京城平平安安的,卻偏要隨我來江南,我絕對不能讓你出事。”
秋寧急得眼淚滾落。
裴書儀拿出秋寧兜里的火折子往反方向跑去,跑出好遠才對著火折子吹氣。
明火在寂靜的黑夜中格外突兀。
馬匪們瞧見明火,料定兩個弱女子在黑夜中害怕,還要用火折子,便大步循著明火竄去!
裴書儀深吸一口氣,停下腳步,蹲下身用火折子將雜草點燃。
夏日氣候本就干燥,連續多日未曾下雨,小火苗瞬間形成大火,阻隔了馬匪。
裴書儀繼續跑了會兒,體力快消耗沒了,便躲在大樹后。
可她沒有想到的是。
馬匪竟然繞了另一條路,手中還多出了火把,輕而易舉地便找到了她。
裴書儀心里慌亂,臉色更是慘白。
馬匪伸手去抓裴書儀,笑容狷狂:“跑啊?讓你跑,今天我們幾個就在這里弄死你!”
忽響起一道凌厲的破空聲,劃破夜空。
“嗖——!”
箭矢如流星,精準地貫穿那馬匪伸出的手腕,霎時鮮血飛濺。
所有人都愣住了。
裴書儀如有所感般,抬眸望去。
官兵大步而至,分為兩列,中間空出些許距離。
漫天銀色光輝下,從中間出來的男人騎坐在駿馬之上,骨節分明的手緊緊攥著長弓。
是謝臨珩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