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中旬。
天氣越來越熱,喻憐做好中飯,一手提溜著飯盒,一手牽著兒子往地里走。
自從上次他把旱地的大工程攬下來交給公婆,這段時間兩位老人因為他的這個舉動被累得夠嗆。
不過效果顯著,旱地里的棗苗全部成活,并且長勢喜人。
他們倆在田間地頭也獲得了成就感,干活的動力十足。
連吃飯也舍不得回來,害怕浪費(fèi)時間。
牛主任看在眼里,表揚(yáng)了幾次。
賀家在農(nóng)場是越混越好。
賀凜最近去縣城機(jī)械廠的次數(shù)越來越頻繁,因為小型農(nóng)耕機(jī)的生產(chǎn)線初步投入使用,需要人盯著,他作為最核心的設(shè)計師之一,無,必須要親自坐鎮(zhèn)現(xiàn)場。
母子倆一前一后走在去旱沙地的路上。
他們前腳剛走,后腳縣機(jī)關(guān)的紅袖章隊就坐著卡車來了。
進(jìn)來之后,當(dāng)即就詢問邢愛華和陳曉天在不在。
見大家也不敢惹紅袖章,把他們想知道的一五一十說出來。
一看情況屬實,紅袖章隊長冷哼一聲下令,要把兩人抓起來。
張秘書一聽急了,趕忙掉頭回去讓邢主任趕快跑。
邢愛華一聽當(dāng)即就慌了,起身跳窗逃跑。
她身為其中的一員自然知道這事有多嚴(yán)重。
心想她不能只顧自已跑,兒子也牽連其中。所以跳窗之后,便向干活的地方狂奔。
喻憐和兒子一同走在馬路的左邊,注意到身后跑來一個人,還著急忙慌的,兩人趕緊就讓開了。
本來已經(jīng)跑出去一段距離的邢愛華突然折返回來,惡狠狠地指著喻憐:“是不是你干的!”
喻憐一頭霧水,下意識將兒子護(hù)在身后,心想自已挺著個大肚子,不適合和人糾纏,便繞開她繼續(xù)往前走。
“邢主任,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您看樣子應(yīng)該還有急事吧?”
邢愛華一想,這周圍都是無人區(qū),除了幾戶牧民,還有一條筆直望不到頭的公路。自已就是想跑也跑不了。
還不如死之前拉個墊背的。
生活被搞得一團(tuán)糟的邢愛華,干脆擺爛,想拉著喻憐一同下水。
但喻憐哪里肯給她機(jī)會。
懷孕不假,可力氣還是有的。
對付一個常年坐辦公室的中年女人,不是手拿把掐。
“安安,把飯盒提好了,到旁邊等著。”
邢愛華氣上心頭,覺得喻憐從來沒把自已放在眼里過,當(dāng)場氣的就想扇她一巴掌。
可誰能想到,巴掌還沒扇出去,她自已的手腕就被喻憐狠狠攥住。
那力道讓她直接吃痛皺眉叫了出來。
“你給我松開!”
喻憐哪里敢放開,要是放開,不知道這個瘋女人還會作什么妖。
“安安,趕緊去找牛爺爺,跟牛爺爺說,邢主任生病了疼得直叫喚,讓他快點(diǎn)帶兩個人來。”
安安一聽趕緊跑出去。
不過邢愛華沒等到牛主任,先來見她的是那些戴著紅袖章,穿著綠色制服的一群年輕人。
“你們干嘛呢?你是不是叫邢愛華!”
喻憐搶先開口,“哎喲同志,邢主任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襲擊我,我一個孕婦哪里是她的對手?能快幫幫忙,我肚子有點(diǎn)疼。”
眾人一聽,趕緊將兩人分開。
邢愛華見自已被控制,撒潑打滾,讓這些人放開她。“同志,你肚子沒事吧?”
“同志,多謝你們。我肚子…”
喻憐剛想說沒事,她就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順勢就坐在了旁邊的石頭上。
“不好意思同志,我好像要生了…”小臉痛苦地緊皺在一起。
眾人聞言,著急忙慌地想把人帶走。
喻憐卻阻止了眾人,“不好意思同志,你們別動,我特別難受,麻煩幫我找一下農(nóng)場的女同志!”
喻憐怎么也沒想到,自已要生了,恐怕要把孩子生在田間地頭,現(xiàn)在她根本動不了。
羊水破了,孩子才八個多月還沒足月,即便是平時因為靈泉水信心滿滿的喻憐也慌了。
女同志留下來,其余的則押著邢愛華離開,剩余的兩個女同志,在原地安慰她,簡單地搭出了一個簡易的窩棚。
期間還喊來了附近干活的女同志們一起幫忙。
“誰有經(jīng)驗!趕快來搭把手!”田間地頭不斷有人嘶吼著。
形勢迫在眉睫,哪兒還顧得上那么多。
很快,幫忙的人便從四面八方匯聚到這里,有的人扯著布,遮擋周圍視線。
有的人則匆匆從農(nóng)場拿了必要的工具過來幫忙。
有經(jīng)驗的當(dāng)?shù)乩习屧谝慌詤f(xié)助接生,“丫頭,用力!”
現(xiàn)場一時間混亂的不行。各種聲音充斥在喻憐的耳邊。
不知道過了多久,掙扎在痛苦中的她聽到了一聲熟悉的聲音,大概是在遠(yuǎn)處旱地干活的公婆聽到這個消息之后趕了過來。
賀星瀾攔住母親,“媽,著急歸著急,別進(jìn)去添亂。牛主任說了附近的小孩都是這個阿婆接生的。”
一個小時后,隨著一聲啼哭響起!終于,第一個孩子順利出生。
不過肚子的陣痛依舊沒結(jié)束。
喻憐感覺到疲累,要求小姑子把自已的水壺拿來。
賀星瀾走出帷簾一看,侄子被牛主任抱在旁邊,一直哭個不停,以為媽媽要死了。
他手上抱著的不就是嫂子的水壺嗎?
“安安快給我,你媽媽要喝水。”
安安毫不猶豫地把水壺遞給姑姑,而后繼續(xù)哭道:“姑姑,我媽媽是不是要死了?我不要弟弟妹妹了,求求你了,不要媽媽死。”
賀星瀾來不及安慰侄子,當(dāng)即跑過去送水。
牛主任坐在一邊,抽起了旱煙,誰能想到,這邢主任來農(nóng)場這兩個月,不僅一點(diǎn)實事沒干,被抓之前還要拉一個孕婦下水。
也不知道她腦子怎么想的,要是真出了人命,還是烈士子女。
邢愛華這輩子也就到頭了。
這邊,喝下靈泉水的喻憐,身體慢慢恢復(fù)。
生起孩子來也更有力氣,甚至疼痛都被撫平許多。
老阿媽見她突然有力氣,在旁邊不斷給她加油打氣,讓她堅持住。
她則需要不斷地觀察下一個孩子的情況。
賀星瀾來的時候把襁褓也帶來了,現(xiàn)在老大被擦洗干凈,遞到了外面。
洪亮的哭聲回蕩在遼闊的田野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