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憐滿腦子都是怎么修復父子關系。
從很多年前起,她就看出來賀凜對于孩子的在乎程度,僅僅比一個父親對孩子的責任高出一點點。
他愛孩子,但同時又覺得孩子麻煩,就連安安算起來和爸爸單獨相處的時間也不多。
他不算是一個嚴格意義上的好父親。
但也挑不出什么大錯。
孩子覺得他冷冰冰大概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現(xiàn)在先解決眼前的事情,等下來之后再和他談談該怎么和孩子們相處。
說來她也有一部分責任,當初突然消失,讓他的做法變本加厲,很少陪伴孩子。
幾個孩子幾乎是被爺爺奶奶和姑姑帶大的。
“好,我們先不聊這個,把飯吃完我再跟你講,好不好?”
賀寧川快速扒拉起碗里的飯菜。
吃飯期間喻憐一直安撫著賀凜的情緒,即便他沒有表達出什么,喻憐也清楚地感受到了他的怒意。
吃過飯,喻憐把孩子單獨叫到書房,讓賀凜回房洗澡等著她。
“說吧,為什么會想要第二個爸爸?是突然有這種想法,還是已經有很長時間了?”
三胞胎面面相覷,誰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還是身為老大的賀寧安總結出了弟弟妹妹突然會有這樣想法的原因。
“媽媽,因為以前沒有對比啊。薛家的兩位叔叔都有點不靠譜。他們也不愛和弟弟妹妹玩,覺得我們是小孩子。”
“但李叔叔不一樣。他年輕帥氣,雖然是個病人,卻在弟弟遇到危險的時候,第一個沖出來的。而且他博學多識,連螞蟻的種類都能說出好多。對弟弟妹妹非常有耐心……”
原本賀寧安只是站在客觀的角度幫媽媽分析弟弟妹妹為什么會突然在腦海里產生這樣的想法。
可一說就停不下來,全是李言深的優(yōu)點。
眼看著要有一發(fā)不可收拾的趨勢,喻憐緊急叫停。
“媽媽知道了,所以還是沒有感受到爸爸對你們的愛是嗎?”
三小只看向哥哥,賀寧安也不清楚,因為他不參加這場站隊。
“自已說,我有媽媽就夠了。”
說到底三個孩子對于媽媽的感情和清楚經歷過分別的賀寧安是不一樣的。
比起哥哥,他們更渴望家庭和安全感,希望有疼愛自已的爸爸媽媽。
賀寧澤雖然鬼主意多,但關鍵時刻還是以大哥馬首是瞻。
“那我也只要媽媽。”
“那我也是。”
“我也是!”
變臉來得如此之快,喻憐剛準備好和幾個孩子嚴肅地談論一下這件事。
“算了……你們還小。以后這種話不要當著爸爸的面說,要跟我保證。”
“知道了媽媽。”
賀寧川雖然不明白為什么媽媽會有些生氣,但她既然生氣了一定是自已做錯了。
“行了該干什么干什么,媽媽沒有責怪你們的意思,記住就行。”
孩子這邊剛處理好,喻憐就馬不停蹄上樓哄人。
賀凜平時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只是不習慣說出口,以及表現(xiàn)出來。
推開臥室門,賀凜也剛從浴室出來,擦拭著頭發(fā)。
“生氣了?”
喻憐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怎么可能,他愿意找誰當爸爸就找誰當爸爸,但是你不行,你不能跟著他亂想。”
沒有接話,她不放過他臉上每一處細節(jié),確認賀凜真的沒有被孩子的話影響。
“賀凜,你有些不一樣。”
當然知道老婆嘴里的不一樣是什么意思的賀凜坦然承認,“比不上你,也比不上別的孩子的父親,不過我不是完全不在乎他們。”
喻憐伸出手讓他閉嘴,要是讓孩子聽見了,以后怎么相處。
“賀凜,你不喜歡孩子?”
用了最低的音量,喻憐湊近要問出個所以然。
“算不上不喜歡,我無所謂,但是我爸媽不行,當初你能和我結婚也是抱著這樣的想法,如果我不是這種態(tài)度,你就算……算了,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喻憐心里默默幫他把后半句補上:就算是死在賀家面前,也不會讓她嫁進賀家。
早早她就知道賀凜手段了得,那次是老天爺都在幫自已。
“行了,所以你想跟我表達什么?”
“我想說孩子很重要,但是在我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人,所以他想換爸爸就換,想換什么都可以,不妨礙我和你的感情就好。”
一時間喻憐都不知道是該夸他還是罵他。
“賀凜你……你還是稍微陪陪孩子,行嗎?”
對于孩子的事情,喻憐的觀點和他毫無重合。
“好,聽你的,等塵埃落定,我一定聽你的抽時間陪他們。”
這個回答,讓喻憐心里憋得慌,不知道自已該發(fā)氣還是泄氣。
“洗澡嗎?我給你放洗澡水,泡泡澡放松一下。”
賀凜廉價的討好,讓喻憐斷定他不會改。
“算了,你先睡我還有事。”
制止了賀凜的跟隨,喻憐一人下樓。
最后沒忍住給茉莉撥了一個電話。
茉莉此刻正在自已的小公寓里悠閑看書。
這是屬于她一個人最后的凈土。
連喻憐也只有這個地方的號碼,從來沒來過。
“你還沒和家里和好?”接通電話的第一句話,喻憐便震驚地問了這么一句。
“是啊,這次不一樣,以前都是做做樣子,畢竟我知道我來去自由是誰在背后拿錢砸的。”
隨后兩人又聊了一些其他的話題,差點讓喻憐忘了自已打電話的真正目的。
“跟你說件讓我很郁悶的事兒……”
很長時間喻憐沒有像這樣,晚上打電話過去打擾茉莉。
一時間讓茉莉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兩人剛認識那段時間,她剛在香市站住腳跟。
那時候只有半夜有時間,不管是好的壞的,兩人都悉數交換。
只有分享欲沒有其他的算計。
“你是來跟我炫耀的?”
茉莉一直想找個契合靈魂的另一半,可惜一次都沒能如愿。
“當然不是,我覺得他要是真這樣下去,不說等他老了,再過幾年孩子青春期和他的關系就能水火不相容。”
這一次茉莉沒有長篇大論,而是說了一個最質樸的方法。
“他不是不會,是沒人教,你也說他小時候就缺少父親陪伴,很正常,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照貓畫虎。”
“真的管用嗎?”
茉莉心虛地笑了笑,“不知道,試試嘛。”
也是,她連孩子都沒有,問她這個問題屬于為難人家。
掛斷電話,喻憐決定試一試。
“叮咚——”
門鈴響起,伴隨著棉花的聲音,喻憐已經猜到了來人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