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憐腦子里只有一個想法,靈泉水都救不了,那就一條退路,引產(chǎn)。
賀凜無奈道:“你妹妹執(zhí)意要把孩子生下來,已經(jīng)吵過好幾次了,鬧得面紅耳赤的?!?/p>
喻憐思索片刻沒有繼續(xù)追問下去,“行了吃飯吧。”
喻憐沒有說話,大家也都裝作若無其事。
飯桌上除了幾個孩子,其余幾個大人都呈現(xiàn)出一種詭異的安靜。
為了每周五的定時聚餐,李瑩將家里的飯桌更換成了一個能夠滿足二十多人同時用餐的長桌。
因為姻親三家人成了一家,每周五就是家里最熱鬧的時候。
吃過飯后,大家分為三撥。
長輩們坐在茶室閑聊打牌。
年輕人在院子里喝酒談天。
剛度完蜜月的小夫妻倆,還未適應(yīng)時差。
加上吃飽飯容易犯困,賀星瀾窩在薛峙懷里打瞌睡。
“讓瀾瀾上樓休息。”喻憐悄聲提醒。
薛峙剛動了一下,淺睡的賀星瀾便拉住了他的手,“不用,我上去就睡不著了。”
喻憐無奈,最后給她找了個毯子蓋上。
喻憐對賀星瀾的關(guān)心已然成為一種常態(tài)。
在旁人眼里,這些舉動再正常不過。
不過落到姐妹關(guān)系緊張的喻欣眼里,卻成了扎向她心尖的一根刺。
原本……這些都是屬于她的……
下一刻她將心里的這個想法甩掉。
喻欣眼神小心在姐姐和姐夫之間流轉(zhuǎn)。心里不斷猜測著,在自已沒有看到的時候,姐夫有沒有跟姐姐說自已的情況?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會第一時間著急自已的身體。
喻欣看向身側(cè)的男人,又覺得自已的爭取是值得的。
卓珩很好,溫柔體貼,滿足了她對另一半的所有幻想。
在所有人都堅持要她打胎的時候,她也毅然決然地選擇了保住這個孩子。
即便只有1%的希望,她也不會放棄他們之間的第一個孩子。
喻憐現(xiàn)在注意力在手上的牌面上,如果知道自已這個不爭氣的妹妹腦子里是這樣的想法,不知會作何感想。
大概率會現(xiàn)場打開她的腦袋,看看里面到底裝了什么玩意?
晚上九點多,聚餐結(jié)束,大家各自回家。
現(xiàn)在已經(jīng)超過了孩子們上床睡覺的時間點。
喻憐當(dāng)即便決定讓他們睡在這里。
她還有事要處理。
知道老婆要去干什么之后,賀凜當(dāng)即提出自已也要跟著一起去。
但喻憐是為了讓姐妹談心,多一個人算怎么個事?
況且這樣會影響她處理這件事的效率。
有外人在喻欣更不會開口說話。
“你留在這里明天不是要加班嗎?我和喻欣單獨聊,懂我意思吧?”
賀凜不肯松開手,“可是……這么晚了我不放心?!?/p>
喻憐挑眉,“放心,沒你的時候我也照樣能處理好一切,不然我前五年是怎么過來的?”
“好好好,我不重要唄~”
喻憐揉了揉他緊抿的嘴角,“行了,你主導(dǎo)我要干正事兒別鬧?!?/p>
賀凜不依不饒,“你親我一下我才放你走?!?/p>
沒辦法,喻憐妥協(xié)親了一下。
而后她急匆匆下樓,生怕喻欣跑了。
走到大門口,發(fā)現(xiàn)他們還在告別,只不過喻欣已經(jīng)上車了。
喻憐的出現(xiàn)打破了原本的祥和。
喻憐沒有廢話,指著喻欣道:“下車,我跟你談?wù)?。?/p>
喻欣不可思議地指向自已:“姐,你在跟我說話嗎?”
“廢話,快點下來。”喻憐不耐煩地催促。
喻欣下車,不自信地看向身后車里的父母和丈夫。
喻進步道:“你們姐妹倆可千萬別吵架,特別是喻憐路上開車注意點?!?/p>
喻憐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示意喻欣跟上。
“副駕駛?!?/p>
扔下三個字,她走向主駕駛,打開門、關(guān)門、發(fā)動汽車,一氣呵成。
就差把生氣寫在腦門上了。
喻欣上車之后便主動系好安全帶,戰(zhàn)戰(zhàn)兢兢不敢出聲。
“啞巴了?”
“沒?!?/p>
“喻欣你……”
喻憐恨鐵不成鋼,愈發(fā)反思自已是不是自已把她保護得太過,以至于她什么都不懂。
“調(diào)理一個月身體,之后我親自帶你去醫(yī)院檢查,如果還不過關(guān),這個孩子必須拿掉?!?/p>
喻憐多少也算半個醫(yī)生,對于這樣的胎兒以后或多或少會有影響母體的風(fēng)險。
她不愿意看到妹妹受苦。
這幾乎是她從小就形成的執(zhí)念。
喻憐自認為自已已經(jīng)夠考慮妹妹了,她也是做母親的。
一個月靈泉水都救不回來的話,這個孩子沒有必要留下。
生出來也只會讓她更痛苦。
“姐我……對不起?!?/p>
車子緩緩剎住。在道路旁停了許久之后,才又緩緩啟動。
喻憐已經(jīng)用了全身最大的力氣去控制自已即將暴怒的心情。
好在她控制住了,理智告訴她,妹妹是孕婦。
原本暢想著,自已拿出最大的誠意,能讓妹妹和自已的關(guān)系稍微緩和一下。
姐妹倆還能單獨談一晚。
但現(xiàn)在看來,是她異想天開了。
一路上,喻憐并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她調(diào)轉(zhuǎn)方向,將妹妹送回家之后,自已一個人驅(qū)車回到了家里。
喻憐百思不得其解,半夜失眠起來給棉花修狗窩。
即便她掄錘子的力氣再小心,乒乒乓乓的聲音也讓棉花睡不著覺。
一臉困意的棉花幽怨地嗷嗚了一聲。而后認命似的趴在了她腳邊。
喻憐看似在認真翻新狗窩實則神游天外。
到最后,她得出一個結(jié)論:這是遲來的叛逆期。
畢竟從小到大,不論是性格影響也好,身體因素影響也好。
她從來都是別人眼中的乖乖女。一件出格的事都沒干過。
成年獨立后叛逆,好像也情有可原。
畢竟她現(xiàn)在不是需要依靠父母姐姐的孩子,不需要看誰的臉色也不需要別人養(yǎng)活。
“喻憐?”
后半夜三四點。
連微風(fēng)聲都沒有的寂靜里,一道聲音突兀響起,喻憐驀地抬頭。
前院門那里露出一個頭。
喻憐看過去,因為沒有燈光,實在是認不出對方。
她第一時間猜想對方是不是壞人。
但對方一動不動,似乎是在等她的回答。
于是便壯著膽子道:“你是誰?”
喻憐自認為自已問話的聲音并不小,況且現(xiàn)在周圍萬籟俱寂,他不應(yīng)該聽不到才對。
直到見棉花搖著尾巴迎上去,喻憐才稍稍放松下警惕來。
畢竟棉花很認生,如果不是熟悉的人,它不會這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