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江清可捂著肚子笑了半天,“你被她騙了吧,她能當上大學生?”
“狗眼看人低,說了也是白說。”
小胡把最后一箱書抬出來,鎖好門,抬起就走,不想理睬她。
江清可見他不說了,想追上去問個真假,可惜小胡不想搭理她。
她心里還是不太相信,東西也不拿了,快速離開。
上午十點。
賀寧安上完了兩節課。
“安安,現在還需要媽媽帶你回去嗎?”
老師很照顧安安,剛才上課,給了他好幾次互動答問的機會。
安安剛開始還有些不太敢表現,從收到了老師和同學的掌聲之后,慢慢把注意力放到了課堂本身,看她的次數也少了很多。
現在看他臉上的小表情就知道,別人的夸獎對他來說很受用。
“媽媽,你回去吧,放學一定要來接我。”
看兒子這么干脆,她反倒有些不放心起來。
“媽媽真的走了?”
“走吧走吧,媽媽我去教室找同桌了。”
他小跑著離開,喻憐看了一眼之后,心里還有些不舍得。
走出去一段距離,喻憐聽到背后傳來的聲音,果然兒子還是不適應。
“媽媽!”
他快速跑到操場中間,追上媽媽。
“怎么了安安?”
“媽媽你蹲下來。”
賀寧安跑回教室就想起來,自已還沒謝謝媽媽,所以快速跑過來。
等媽媽蹲下,親了親媽媽的臉,然后真誠道:“媽媽,我愛你,謝謝你剛才陪我。”
吹了一早上冷風的身體,因為孩子的一句話,突然就回暖了。
“不客氣,乖兒子快去吧,一定要注意安全哦。”
“記住了,媽媽快回家吧。”
這次是真正的告別,一直到喻憐走出校門,上課鈴聲響起,看著兒子走回教室,她也放心離開。
回到工廠分配的房子,喻憐驚嘆于房子的變化。
這也才兩個多小時的時間,公婆和小姑子就把家里布置好了。
賀星瀾見她回來了,興奮地拉著她往房間走,“嫂子我按照你的喜好和媽一起布置的,你看看喜歡嗎?”
喻憐走進昨晚上還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的臥室,變化實在是太大了。
“喜歡,辛苦你和爸媽了。”
“喜歡就好,要不是我攔著媽還想給你們添置家具呢,到時候這個小房間,連下腳都困難。”
說起這個李瑩就覺得對不起兒媳婦兒。
家里有錢的時候因為關系不好沒讓她享福,現在家里又有錢了,也還是沒讓她享福。
“憐憐啊,你要是怎么就直說,媽給你床頭的柜子里放了點錢和票,我們要是沒買周到的你自已有空去買。”
廚房里李瑩提高聲音說了這么一句。
“媽,謝謝!我就不客氣啦~”
見喻憐收下,李瑩打心眼里高興,就怕兒媳跟她生分。
“嫂子,你說我去面試老師怎么樣?”
賀星瀾這兩天也想通了,她現在雖然可以躺平,一輩子吃穿不愁。
可還是想給自已找點有意義的事做。
“瀾瀾你能邁出這一步可太好了,這樣吧明天剛好我去學校遞交材料,也花不了多長時間,完了我陪你去,看好學校了嗎?”
賀星瀾剛才那么說,一定是心里有想法了。
“看好了,就是附近的幾所學校,爸說我要是應聘上了,就給我買自行車。”
“那敢情好,你可以先準備一下,咱明天先從遠一點的學校開始面試。”
——
“來看看,這封舉報信是怎么回事兒?”
昨天剛確定好的名單,今天就有舉報信。
幾位革命委員會的成員,坐在一起研究起了這份舉報信。
信里的內容,就兩條,舉報喻憐有嚴重的資產階級個人主義傾向。夫妻關系不和諧,且之前處于分居狀態,為了上大學才住一起的。
第二條,舉報她亂搞男女關系,在正常夫妻婚姻關系之外,和一個大她幾十歲的男人搞在一起,就是為了錢,且對方還是汽車廠合作的大老板。
幾人對于喻憐這個名字很熟悉,畢竟之前政審的時候,她的政治履歷和勞動履歷最精彩。
不僅是烈士子女,主動申請上山下鄉,還幫助農場在和當地的農業局提高生產,上過報紙的。
幾人對視一眼,“這事兒,我覺得有必要弄清楚,雖然不排除有人嫉妒心作祟。”
“嗯,這樣就我和老宋負責。”
“嗯,你們有時間多走訪一下他們的同事和鄰居。”
這邊還沒走遠的江清可手上黑色的墨水印海梅擦干凈。
她看著有人親手將舉報信拿走,心情平復許多,
“看你還拿什么跟我比。”
不難聽出她語氣里的嫉妒和狠辣。
江清可現在被工廠開除,家里的父母都知道了,是她得罪了大合作商。
對于她的任性,江父江母都習慣了,但是這次她沒有輕而易舉就被原諒。
大概是汽車廠廠長,添油加醋說了很多,以至于她被罰禁閉,好不容易找了個搬東西的借口出門。
誰能想到,竟然讓她碰上這種事情。
她向來是個行動派,不滿意就要立刻糾正,直到合心意為止。
下午三點半。
喻憐頓感壓力,因為早上答應了兒子要讓爸爸媽媽一起來接他。
但是現在賀凜是一點人影都沒見著,恐怕還在別人廠里學習。
可稍微的不安過后是滿滿的安心感,她前后左右都是人。
整個賀家除了賀凜都在這里了。
用婆婆的話來說,就是孫子第一天上學的日子,是非常重要的,還特意約了照相館,一會兒要全家去拍一張照片。
雖然賀凜不在,但也不耽誤她紀念大孫子第一天上學的時間。
這時和同桌一起走出校園的賀寧安還在找尋爸爸媽媽的身影。
“賀寧安你爸爸媽媽呢?”
“在……在……那里!!”
他激動地指著不遠處的媽媽,一看還有爺爺奶奶姑姑和弟弟妹妹。
就是沒有爸爸。
賀寧安不免心底有些失落,不過不是因為爸爸沒來,是因為爸爸錯過了自已給他創造的和媽媽相處的機會。
“笨蛋爸爸。”
“賀寧安你說啥?我媽媽來了,明天見!”
“明天見!”
說話間,喻憐已經走到孩子身邊,牽起他的小手。
“媽媽!”
“哎!今天過得開心嗎?”
“很開心,謝謝媽媽陪我上學。”
喻憐摸了摸兒子的腦袋,“不客氣乖兒子。”
一家子匯合,然后朝著照相館走。
走出去一段距離,喻憐下意識往后看,這個動作是無意識的,但一轉身就看到了,小跑著朝這邊來的賀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