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好吧我承認(rèn),我就是李青
李青心中一凜,不動聲色道:“皇上這話,我不是很理解。”
他對大明歷史上的皇帝,除朱元璋、朱棣之外,余者都不甚了解,不過對朱厚照還是多少知道一些的,畢竟……這廝有些名氣。
據(jù)他所知,朱厚照沒修過仙。
李青倒不是很擔(dān)心說了實話,會讓朱厚照走向修仙的不歸路,可他怕若小皇帝知道了實情,會走向另一個極端。
——玩!
朱厚照有多愛玩他是知道的,即便排除歷史上的蓋棺定論,眼下的朱厚照也沒差多少,真要是有了依仗,他還不得徹底解放天性?
“李青!”
“怎么了?”
“朕說的不是李卿你,是……一個叫李青的人,上一任永青侯?!敝旌裾战忉?,問道,“正統(tǒng)朝的李青,你可有聽過?”
“這個……倒是沒有的。”李青問,“他還健在嗎?”
“理論上是不在了,李總兵都花甲之年……”朱厚照倏地頓住,以一種非常奇特的目光打量李青,“洪武朝也有個李青,亦被授爵永青侯,這個你可知?”
李青搖頭。
“你說謊?!敝旌裾諗蒯斀罔F,接著,疑心大起,“你在掩飾什么?亦或說,你在害怕什么?”
“我不明白皇上的意思?!崩钋嗝鏌o表情,實則心里虛得不行。
不是那種見不得人的羞恥感,而是怕朱厚照得悉真相,無法善了。
這小家伙實在不可控!
“皇上你是了解我的,山野村夫一個,說話肆無忌憚,也沒什么敬畏心,我連皇帝都敢懟,我能怕什么?”
“你……”
“我要是怕,就不會屢屢頂撞皇帝,我若怕,就不會跑來京師,醫(yī)完太上皇,再醫(yī)太上皇。”李青道,“我完全可以待在交趾不回來,相信皇上你即便手眼通天,想在海外找個人,也非易事。”
朱厚照無言。
不過,他依舊堅持自己的判斷。
“你肯定知道永青侯李青?!?
“該不是因為我叫李長青吧?”李青好笑。
朱厚照搖頭:“你對大明歷朝之事這般了解,沒可能不知道永青侯李青,無論是正統(tǒng)朝的李青,還是洪武朝的李青,都是風(fēng)云人物!
你去問問,滿朝文武,有幾個不知道永青侯李青這號人的?而你……”
朱厚照大眼睛迸發(fā)出睿智光芒,“你明明對大明歷史這般了解,卻說不認(rèn)識他,你不覺得這很可笑嗎?”
小東西還挺聰明,倒還真是越掩飾,越容易暴露……李青心雖慌,面上卻十分冷靜,問:
“皇上你想說什么?”
“呵呵,你又暴露了。”朱厚照冷笑。
“?”
李青一頭霧水,訥訥問:“我暴露什么了?”
“正常人遇到這種情況,會或委屈,或驚詫,或慌張……總之,不會這么平靜?!敝旌裾照f。
李青摸了摸鼻子,苦笑道:“我這人神經(jīng)大條,很少有讓我動容的事,這點,皇上你不是知道嘛,這能說明什么?”
“別演了,朕已猜到了。”朱厚照凝視李青,一字一頓:“真相只有一個!”
“什么?”
“你就是李青,且極有可能兩任永青侯都是你!”朱厚照呵呵道,“洪武十五年,你入朝為孝慈皇后治病,今你入朝為太上皇治病,且還和李總兵這般親密,可別說……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李青沒話說了。
“唉…?!?
長長嘆了口氣,李青道:“好吧我承認(rèn),我就是李青,洪武朝的李青,正統(tǒng)朝的李青,都是我!”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朱厚照有發(fā)現(xiàn)驚天大秘密的狂喜,亦有對神秘超凡的向往,他面龐潮紅,甚至有些癲狂。
李青倒是格外平靜,平靜地望著他,以一個看傻子的目光。
“你為何這般看朕?”朱厚照皺眉,繼而一凜,失驚道,“你敢殺人滅口不成?”
“……”李青苦笑,自顧自道,“我是李青,兩任永青侯!自洪武十五年進(jìn)入仕途,歷經(jīng)洪武、建文、永樂、洪熙、宣德、正統(tǒng)、景泰、成化、弘治,如今到了正德朝;
百余年下來,我還活著,依舊年輕!
百余年下來,我不知疲倦,放棄一次,又一次的高官厚祿!
百余年下來,我初心不改,因醫(yī)病入朝,再因醫(yī)病入朝,毫無保留,毫無掩飾……”
朱厚照靜靜聽著,聽著聽著就察覺出不對勁兒了。
是啊,若真如自己猜測的這般,面前這位是一個少說活了一百五十年的人,可一個近妖的人精,又豈會輕易暴露?
還有,世上真有長生之人嗎?
就連口口相傳的張仙人,也早在永樂朝就被官方定論死亡了,且張仙人是否是宋時生人還存疑呢。
朱厚照內(nèi)心深處產(chǎn)生了一絲動搖,不過很快,他就又堅定自己的判斷。
無他,太巧合了!
既存在,就必留痕跡,人精也無法滴水不漏,自己沒錯……朱厚照重新堅定起來。
“不用東拉西扯,你這是在反向掩飾?!敝旌裾斩ǘ粗钋啵溃骸半尴嘈抛约旱呐袛啵文阏f的天花亂墜,朕也不會改變初心?!?
李青暗暗扶額:小東西真難對付??!
“你為什么不說話?”朱厚照咄咄逼人。
“……”李青干脆無所謂了,聳聳肩,道:“你看,我不承認(rèn)吧,你說我在掩飾,我承認(rèn)吧,你又說我在反向掩飾,好賴話都讓你說了,我還能咋說?”
“說實話!”朱厚照直勾勾盯著他,“看著朕的眼睛說?!?
這咋還霸道總裁了呢……李青心中吐槽,抬眼看著他,道:“我方才所言都是實話!”
“正面回答!”朱厚照氣郁,道:“一句話說明白,你到底是不是李青!你只需告訴朕,是與不是!”
“如是?!崩钋嗾f。
“?”朱厚照被弄得暴跳如雷,“還在負(fù)隅頑抗是吧?”
“你看,又急。”李青滿臉無語,無奈,攤手道:“這就是答案??!你覺得是,那就是,你覺得不是,便不是,這根本沒有答案的,正如我說不是,你不信,我說是你仍存疑,這本就沒有答案。”
“朕要你說!”朱厚照都要跳腳了。
“我說了,你信嗎?”
“朕……”朱厚照一時啞口。
李青繼續(xù)道:“沒有答案的,我不是李青,這個問題便不成立;我是李青,更不會讓你知道確切答案;所以……永遠(yuǎn)不會有答案。是與不是,你都無從考證?!?
朱厚照無從反駁,卻仍不服輸:“朕若從李總兵那里考證呢?”
“你大可考證,李總兵剛走,現(xiàn)在追還來得及?!崩钋噍p笑道,“不過……你確定李總兵的話,就一定能消除你的疑心?
連我這個當(dāng)事人都無法做到讓你堅定不移,何況是別人呢?”
鬧心,太鬧心了,朱厚照真想打人,可他知道自己不是李青對手,且李青真敢對他動手。
這點,已經(jīng)不止一次驗證過了。
許久,朱厚照祈求道:“你就不能給朕個準(zhǔn)話嗎?”
“懷疑的種子已經(jīng)種下,我說什么也無法消除你的疑心?!崩钋嗟f。
小皇帝腦袋瓜格外好使,單純的瞞是瞞不下去了,李青只能退而求其次,讓朱厚照無法確定真相。
不能確定,便無法有恃無恐!
是與不是?
如是!
“滾滾滾……!”朱厚照被整破防了,“太子太師的俸祿扣一年!”
“哎哎哎,沒你這樣的啊。”李青不干了,“你要是這樣,那我可不干活了??!”
“你……”朱厚照手指直哆嗦,悻悻一甩袍袖,罵道:“你就氣我吧!”
李青心平氣和,道:“世間本無事,庸人自擾之;我是不是李青,跟皇上你的關(guān)系大嗎?貌似不影響你做皇帝,如何做皇帝吧?”
朱厚照:“……”
強忍著拿紙鎮(zhèn)砸李青那張可惡的臉,咬著牙道:“走,快趕緊從朕面前消失,不然……”
他呼哧帶喘,哆嗦道:“再逼逼……咱倆非得死一個不成!”
李青見他確實氣毀了,也不再計較他態(tài)度上的事兒了,畢竟,自己確實不地道……
“這就走,不過走之前還有句話要與皇上說。”
“有屁快放!”
“君無戲言,對工商業(yè)不打擊、不扶持,這是皇上你說的,必須說話算數(shù)!”李青嚴(yán)肅道。
“放心!”朱厚照咬著牙,“朕公私分明,不會在這種大事上摻雜個人情緒!”
李青緩緩點頭,如釋重負(fù):“那就好!”
“快滾!”
“還有一句!”
“你咋那么多屁話??!”朱厚照拿紙鎮(zhèn)在手,緩緩抬起對準(zhǔn)李青,“放!”
但凡你個狗日的再說一句氣我的話,非砸的你桃花朵朵開……朱厚照咬牙切齒。
李青長話短說:“無論是洪武朝的李青,還是正統(tǒng)朝的李青,都造就了君臣佳話不是嗎?
若皇上堅定我就是李青,那不妨再現(xiàn)歷史,君臣一心,造福萬民!”
朱厚照為之一滯,拿紙鎮(zhèn)的指關(guān)節(jié)逐漸放松下來……
李青溫聲說:“我是不是李青,對皇上,對大明,其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否讓李青再現(xiàn),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