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天光透過稀薄的云層,為米婭那身素雅的宮廷長裙鍍上了一層柔和的輪廓光,金色的長發如同流淌的熔金,青翠的眼眸深邃如湖。
看到她,佐佐木綾音忍不住一愣。
兩人之間并無多少私交,僅在之前在威斯德姆學院做交換生的時候有過幾面之緣。
然而,此刻相見,佐佐木綾音心中卻不可避免地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復雜心緒。
原因無他,僅僅是因為眼前這位尊貴的公主殿下,與那個她拼盡一切尋找其靈魂碎片的人,共同孕育了一個孩子。
她沒有開口,只是用那雙清冷的眼眸平靜地回望對方,等待著對方的下文。
而米婭公主的目光,卻是先越過了佐佐木綾音,落在了她身側那道虛幻的殘魂之上,停留許久。
片刻過后,她重新看向佐佐木綾音,她伸出手,掌心上方出現兩件物品。
一件是造型妖異,蛇首銜尾的黑色手環,另一件,則是一枚色澤深沉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線的影子戒指。
這兩樣東西佐佐木綾音當然不會陌生,她本以為,這些東西已經隨著太平洋上空的決戰一同毀掉了,就算沒有毀,也應該沉入太平洋,不知道被洋流席卷到了哪里,卻是沒有料到,竟然會在斯圖亞特皇室的手里。
“我想……”米婭公主聲音溫和地開口:“這些東西,或許還是交由你來保管最為合適。”
“……”
沉默瞬間,佐佐木綾音沒有推諉,也沒有詢問為何會在對方手中。
她只是上前一步,伸手接過東西,輕聲道:“謝謝。”
“還有其他事情嗎?”佐佐木綾音問道。
米婭公主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漂浮的殘魂,猶豫了一下,問道:“……要見見嗎?你的女兒,菲洛米娜。”
那殘魂似乎因這陌生的詞匯而產生了一絲微弱的波動,目露茫然。
佐佐木綾音腳步微移,不著痕跡地擋在了殘魂與米婭公主的視線之間,她平靜地開口道:“他現在的記憶和認知都殘缺不全,即便要見,也該是等他完全恢復之后才有意義。”
視線被阻隔,米婭公主深深地凝視了佐佐木綾音片刻,最終,她輕輕頷首,臉上看不出失望或是其他情緒,只是接受了這個事實:“也是。”
“那么,便就此別過了。”
說完,她不作任何停留,轉身離去。
“……”
......
夏威夷,瓦胡島。
一間高檔海濱酒店的房間內,厚重的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阻隔了外面燦爛的陽光與喧囂的海浪聲,房間內光線昏暗,只有空調運作時發出的微弱低鳴。
葉星源安靜地躺在中央的大床上,閉著雙眼沉眠,黑色的發絲散落在潔白的枕頭上,好似一具大師精心制作的人偶。
白柳彩羽則蜷縮在靠墻的柔軟地毯上,懷里緊緊抱著自已的手機。
她不時抬眼,緊張地瞟一眼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時間和消息界面,生怕錯過任何來自卡洛兒的消息。
另一只手里,則緊緊攥著那張印有槍械圖案的藍粉色卡片,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卡洛兒怎么還不聯系我……應該不會出什么事吧?”她小聲地自言自語,眉宇間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憂慮。
自從下了飛機,她就帶著葉星源直奔這家酒店,沿途不敢有任何耽擱,連飯都沒敢叫,生怕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注意。
而就在她心神不寧之際——
砰!
房間門猛地被人從外面推開撞在內部的墻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哇啊!”白柳彩羽嚇得驚叫一聲,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從地上一躍而起,想也不想就將手中的卡片用力一握!
藍粉色的數據流光瞬間爆發,那張卡片在她手中迅速化為那把造型扎眼的藍粉色手槍。
她雙手緊握槍柄,槍口顫抖地對準了門口,心臟狂跳不止。
然而,當看清門口進來的人時,微微一愣后,頓時驚喜叫道:“卡洛兒!”
她歡呼一聲,也顧不上手里還拿著槍了,三步并作兩步地撲了過去,一把抱住了卡洛兒的腰:“你終于來啦!一路上緊張死我了,生怕有人注意到我和阿源,下了飛機我就立刻躲來酒店里,飯也不敢吃,門也不敢出……”
卡洛兒被撲得微微后退半步,隨即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伸手拍了拍白柳彩羽的后背,語氣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調調:“行了行了,小心點總沒錯,不過看你這樣子,也沒餓瘦嘛。”
她說著,目光越過白柳彩羽的肩膀,掃了一眼床上依舊熟睡的葉星源,挑了挑眉:“好啦,總之先把那個白癡喊起來,吃飯去,忙活這么久,我也快餓死了。”
“嗯!”卡洛兒的出現,讓白柳彩羽找回了主心骨,她將手中的槍重新變回卡片收好,腳步輕盈地走到床邊。
她俯下身,伸手捏住葉星源的鼻子:“阿源,阿源?醒醒,我們該去吃好吃的啦。”
床上的少年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純黑的眼眸依舊空洞,映照著昏暗光線中白柳彩羽柔和的輪廓。
他沒有任何表示,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白柳彩羽似乎早已習慣,她笑瞇瞇地牽起他的手,引導著他坐起身:“來,我們一起出去吃飯啦,你一定也餓了吧?”
葉星源順從地任由她擺布。
一旁的卡洛兒抱著手臂,斜倚在門框上,看著白柳彩羽那小心翼翼仿佛在照顧易碎品般的模樣,忍不住撇了撇嘴,低聲吐槽道:“嘖,知道的你是他青梅竹馬,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他媽媽呢。”
白柳彩羽聽見了,回過頭沖她皺了皺鼻子,扮了個鬼臉。
她細心地幫葉星源整理了一下衣領,然后自然地牽起他的手,對卡洛兒笑道:“好啦!我們走吧!之前來時我有在樓下看到一家還在開著的海鮮餐廳,我們去吃那個怎么樣?”
卡洛兒無可無不可地聳聳肩,率先轉身向外走去:“隨便,能填飽肚子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