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起坐車出發,行李已經讓傭人收拾好,路上沈枝意終于有心思去看手機。
忽略沈母打來的未接來電,以及發來的多條微信信息,她先給師兄發信息請假,之后又給方黎發信息,兩人上次聊天還停留在她問她喜不喜歡吃蛋糕,想給她帶一份。
大多數都是沈枝意一個人在說,方黎的反應挺平淡的,不過能加上聯系方式,她也覺得知足。
沈枝意:【周末我不去教育機構。】
方黎隔幾分鐘才回復她:【關我什么事?】
沈枝意:【因為我們沒辦法見面,所以我提前跟你說一聲,不然你以為我不在意。】
方黎那邊淡淡回復一個哦字。
沈枝意依舊耐心打字,和她聊起自已的婚姻:【對了,我結婚了的事你知不知道?】
【就是沈家安排的一個聯姻對象,他人其實挺好的。】
【而且悄悄跟你說,我和他有個合約,兩年之后就會離婚,離婚之后還會有一筆錢,這筆買賣應該不差。】
又過幾分鐘,方黎才回復一句:【希望你不會投入感情,否則到時候很難脫身。】
看到“感情”兩個字,沈枝意打字的指尖頓住,下意識抿唇,緩過兩秒她才回復:【他只是聯姻對象,我不會動心的。】
方黎:【嗯,玩得開心。】
收拾手機,沈枝意看向旁邊的男人,他帶著耳機在電話開會,下頜線繃緊,他工作時向來嚴肅又冷漠,仿佛下一秒就能把人批得一無是處。
她收回視線,這樣強大又倨傲的男人,她怎么能去想感情那方面的事情,她奢望什么呢。
回復好信息,沈母的電話恰好再次打來,沈枝意任由來電亮屏顯示,幸好設了靜音,不會影響旁邊男人的辦公。
她靜靜地看著來電自動掛斷,那陣揪心的感覺也隨之消散一些。
沈母有什么錯呢?不過是沒什么能力,娘家并不看重她,將她當做聯姻工具,嫁給沈父,這個看似幸福的家庭,實際上一直以沈父作為話事人。
多年聽從安排的習慣,她必須站在丈夫和母親那邊,就昨晚的事情而言,她只是做了一個安靜的旁觀者而已。
正想著,手機屏幕再次亮起來,沈枝意不想接,想干脆把手機扔一邊。
旁邊伸過男人的手,將手機拿去接聽,他直截了當,不留情面:“沈夫人,昨晚已經說得很清楚,再打電話騷擾她,我不會善罷甘休。”
隨即掛斷,手機又丟回去。
謝灼不咸不淡地評價:“無關緊要的人,留著聯系方式過年?”
掛斷一個電話,他的電話就接著打進來,沒和她多交流,繼續電話工作。
沈枝意抿了抿唇,望著手機里被她特意用“A”字備注放在前面的沈家父母,手指蜷了蜷。
深吸一口氣吐出,她在屏幕上輕點幾下,聯系方式刪除得干干凈凈。
是應該果斷一點,猶豫不決只會讓自已更加難受。
…
私飛時間大概八個小時直達小島,位于南半球的島嶼此時正風和日麗,春末夏初的季節,溫度正適宜游玩,瓦藍色海面與天空融為一片,風景亮眼。
這座小島是邵霄的私人島嶼,他早已在這邊安排好一切,就等著朋友來慶生。
在管家的安排下,兩人住進別墅的套房,謝灼直進書房,準備會議,一路上他只休息幾個小時,其他時間都在忙,會議不斷。
總裁也不是那么容易當的。
沈枝意不去打擾他,先去洗個澡,換上細心準備的吊帶裙,饒有興趣化了個妝,出門前先去書房。
男人似乎剛剛結束,此時正在揉太陽穴放松,聽到聲響便抬眸望過去。
她一襲霧霾紫吊帶裙,裙擺長及腳踝,柔順如海藻般的長發披散腦后,妝容精致,飽滿唇瓣點綴著粉嫩的唇蜜,粉嘟嘟的,好一個出水芙蓉的美人。
他毫不掩飾地凝視她,是對她的欣賞,眸底一熱,淡聲問:“要出門?”
察覺到男人略微熾熱的視線,她臉頰微紅,盡量自然:“嗯,要一起嗎?”
“等我洗個澡。”他身上還是挺括黑色正裝,自然與玩樂氛圍不匹配。
沈枝意還站在門口,給他讓位置,兩人擦身而過,一股熟悉的女香讓他渾身一/緊,靠!
謝灼加快腳步,迅速進了浴室。
她無聊就坐在沙發上看手機,發信息“騷擾”方黎:【哈嘍哈嘍,你在忙嗎?】
【我到島上了,這邊天氣好好~】
【化了個漂亮的妝,你幫我看看。】
【「圖片」】
澳洲時間比國內快三小時,此時國內還是早晨七八點左右,方黎剛起床,準備上班,給她回復:【我要上班。】
言外之意:別來煩我,還是一個沒有假期,不能旅游的牛馬。
沈枝意及時止損:【那我回去給你帶禮物。】
緩過幾分鐘,方黎引用她發的圖片,又發:【很漂亮,能迷倒你老公。】
沈枝意:【…才不是要迷他,我和他是合約婚姻。】
方黎:【就這么說吧,如果是合約老公,我才沒那閑工夫跟他出去玩。】
方黎:【有時間還不如上班賺錢,逛街購物,拍照打卡。】
沈枝意一時不知該回什么,只能連發兩個可愛表情包結束聊天。
事出有因嘛,他就順口提出要帶她放松心情,她順勢同意,一切都很自然,完全沒想到別的。
現在回想,確實有點太自然,她應該拒絕的。
她嘆了口氣,扔掉手機,整個人仰躺在沙發上看天花板,閑著就開始思考人生。
和沈家那樣的關系已經沒辦法再挽回,除非她想糊涂一點,當做什么都沒發生,只要她想,沈家還是會和以前一樣,將她收作沈家女兒。
可她不想。
心底那塊屬于沈家父母的位置已經破損不堪,唯一支撐她的是小時候沈家父母對她的寵愛,那是真實發生過,感受過的。
她四歲上幼兒園,沈父親自送她去,沈母親自接她回來,她喜歡吃什么,不喜歡吃什么,他們都記得清清楚楚。
因為她對堅果過敏,家里就從來沒有出現過堅果,客廳永遠放著她喜歡的水果和零食,從小學到十七歲獲得的任何一項獎項都被他們收藏起來。
每一年的生日都會有特殊的禮物,他們說因為那一天寶貝降臨了,所以獨一無二。
無論她做什么,沈家父母都會笑著鼓勵說枝意真棒,是我們的乖女兒,只要她提出想要的東西,他們都會滿足,即使是一座私人島嶼。
從沈珍回來,所有一切就跟天翻地覆一般,她不喜歡也不會彎彎繞繞的算計,于是每一次都能被沈珍算進去。
每算計一次,就多一次爭吵,和沈家父母的感情也隨之一年又一年的淡化,直至如今的惡語相向。
毀掉一個人實在容易,她的性格從以前的明媚開朗到如今的軟弱木訥。
而曾經那樣真摯的父愛母愛,讓她一下子完全割舍有點困難,她也在努力調和。
另外,失去沈家女兒這個身份,她就是一個普通人,自然也夠不著謝家女主人的身份,所以合約婚姻很合理。
他很有先見之明。
沈枝意閉上雙眼,深呼出一口氣,不允許自已再去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煩心事已經夠多,來這里是為放松的,都先放一邊。
等了十幾分鐘,男人已經洗好澡換上衣服,一身黑色休閑裝,與穿西裝的他不同,散漫多幾分松弛感。
“邵霄說準備了聚餐,走吧。”
沈枝意多看兩眼他的衣服,自然移開,起身和他一起出門。
謝灼兩手空空,往常會拿著手機打電話,如今出來玩,他不打算再忙工作,手表也特意摘下,這是他的習慣,該玩就得盡興。
她跟在他身后,像是他的下屬,不是妻子。
他讓她跟上來站在旁邊,眼神平靜:“我不是你老板。”
沈枝意噢了一聲,快走兩步在他身邊:“那我能牽你的手嗎?你走太快了,我跟不上。”
他丟下兩個字:“隨便。”
她又噢了一聲,猶豫著要不要牽上。
下一秒,男人的手就蓋住她的手背,是那只沒受傷的手,握緊手心,兩只手牽在一起。
心跳錯亂,沈枝意下意識抬眸望他,男人在看路,沒有給她反應。
好吧,牽個小手而已他根本沒放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