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好吃飯的時間在晚上,下午沈枝意在酒店休整,好好睡了一覺,下午才簡單打扮自已去赴約。
滬城夜晚氣溫低,她以保暖為主,保暖內搭白底衫,外套著件淺色毛衣,下身牛仔褲,出門前穿上卡其色風衣,套上圍巾。
她就簡單涂了個口紅,皮膚底子好,膚色亮白,素面朝天也難掩國色。
為保證她出行安全,謝灼給她安排了司機,保鏢在暗處,時刻保證她的安全。
約好地點是一家滬城出名的意式料理,匯集上流社會的人,環境私密典雅,以精致的花園景觀和藝術感的室內設計著稱,同樣是滬城名流的美食地標。
沈枝意穿著簡單,在這個細節都透著紙醉金迷氣息的場合顯得格格不入。
她并不會為此產生落差感,怡然自得地跟著服務員前往約好的包間,裴墨北早已經在等待。
見到她,裴墨北唇角就開始微微上揚,沖她揮手打招呼:“枝意,歡迎來到滬城。”
服務員識趣關門,留下一個私密的空間,沈枝意把包包放下,順著自已的頭發:“謝謝,墨北哥,你的未婚妻不來嗎?”
“她說沒有時間。”他給她倒茶,“這里的私密性很好,你放心。”
沈枝意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因為我的身份問題,給你帶來困擾。”
京城兩家那邊的人其實都在密切關注著她和謝灼,生怕出現什么感情問題。
她也想避免一些沒必要的矛盾。
裴墨北眸底笑意微沉,語調自然:“不是什么大問題。”
“看看喜歡吃什么,這邊的料理都不錯。”
沈枝意點頭拿過菜單,點了一份意面和帕爾瑪火腿,甜點必然少不了提拉米蘇。
裴墨北還笑著建議:“吃點水果,這家的西西里血橙都是從意大利空運過來,很新鮮。”
她眉眼上揚:“好呀。”
裴墨北亦然一笑,將點單平板放好,視線落在她的臉上,妹妹和母親長得有七分像,印象中的母親很溫柔,而妹妹多一份活潑。
沈枝意喝著半杯熱茶,和他相處并不會很有壓力,此時勾著唇角,怡然自得地觀察周圍環境,問起一些意大利餐食的起源。
裴墨北對答如流,語氣沉穩又不會讓人覺得枯燥,像是在對付一個有十萬個為什么的孩子。
她覺得他很厲害:“墨北哥你怎么知道這么多呀?”
“經常出國,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出差嗎?”裴墨北點頭。
沈枝意不禁想到謝灼,語氣帶著點嘆息:“我丈夫也是,他十三歲就出國了,一直待在國外,就算后來回國,也是經常出國出差。”
裴墨北捏茶杯的手變緊,臉上面不改色:“你和謝總感情挺好的。”
女孩不好意思眨眨眼,憨笑幾聲,沒有否認。
裴墨北試探著聊天的邊界:“你們是家里安排的?”
沈枝意抿了抿唇:“是,算是盲婚啞嫁。”
他繼續試探:“聽聞當初謝總并不愿意,讓你在那場宴會丟盡臉面,這真不是一個紳士該有的風度。”
“說實話,當時真的覺得委屈又害怕,后來結婚,他就沒有再對我發過脾氣,而且對我很好。”
沈枝意支著下巴,姿態隨意:“他當然算不上一個紳士,在一定的不公平面前,他只是選擇撕破臉面而已,我喜歡他的性格。”
也喜歡他這個人。
她還是做不到在一個男人面前,大方說喜歡另外一個人,這太不好意思。
裴墨北點頭表示理解,他看著眼前的妹妹,像一個墜入愛河的少女,那個僅有皮囊的男人,捕獲了她的芳心。
他霎時覺得頭有點疼。
沈枝意扯開關于自已的話題,問起他的婚事:“你和嫂子準備什么時候辦婚禮呀?”
聽到“嫂子”這個親昵稱呼,裴墨北猛然有種被認作親哥的錯覺,卻也清楚地知道,這只是個禮貌稱呼。
他語氣平靜:“看她時間。”
瞧著他這樣的態度,沈枝意感覺他對婚姻并不怎么上心,思索一番,還是語重心長地給建議:“墨北哥,你要是不喜歡你的未婚妻,或者只是把婚姻當做兩家的交易,其實可以在婚姻開始之前,及時暫停。”
“這樣既可以避免一段失敗的婚姻,還可以讓一個女孩子免受婚姻的痛苦。”
裴墨北:“我和她家庭很合適,并且正在接觸,一段婚姻有時候合適更重要,并且步入婚姻后我會以一個丈夫的身份對她好,在婚姻中,她不會受到委屈。”
沈枝意無奈地眨眨眼,怎么感覺,有點牛頭不對馬嘴,門當戶對很重要,但她說的重點是合適嗎?
她還想說些什么,服務員按響上菜鈴聲,隨即餐食上桌,話題就此止住。
兩人都喜歡食不言寢不語,餐桌上偶爾會有對菜品的點評,其余時間只有餐具碰撞的瑣碎聲響。
晚飯吃得很開心,沈枝意感謝他推薦這么好的餐廳,決意要買單,不讓他走私賬。
裴墨北無奈,不跟她掰扯,只說下次再約回來,必須他請客。
下次的事下次再說,反正這次沈枝意必須買單,掃過服務員遞來的碼,支付賬單。
兩人一起出去的時候,迎面碰上一個和裴墨北八分相像的中年男人,氣質卻截然不同,他帶著儒雅氣息,愈加沉穩,面容也有歲月痕跡。
中年男人看見她,漆黑眼眸便放在她身上移不開,讓沈枝意覺得很不舒服。
她下意識往旁邊躲開,避免與這個人產生接觸。
裴父感覺到她的逃避,連忙收斂起自已的神色,視線自然落在兒子身上。
“墨北,和朋友來這兒吃飯?”言外之意是想讓他介紹一下。
裴墨北無奈:“枝意,這是我父親。”
沈枝意紅唇微動,不自覺啊了一聲,臉頰微熱,下意識鞠躬:“叔叔好,我叫沈枝意,很高興見到你。”
她為自已剛剛對他不合適的猜測感到不好意思。
裴父失神望著眼前的女孩,五官眉眼都和妻子有七分相像,指節在微微顫抖,心臟咕咚地敲著,這是他的女兒,他的希希。
他找回自已的聲音:“我也很高興見到你,墨北,你朋友很有禮貌。”
裴墨北:“……”
父親一點也沉不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