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半夢半醒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沈枝意聽著廣播鈴聲爬起來,布洛芬已經發揮效果,如今只是腰肢酸軟,小腹只有輕微的不舒服。
她清楚知道,自已肯定不能參加接下來的鍛煉,劇烈運動會讓她的不舒服卷土重來,于是找到總教想請假。
總教鐵面無私,只是冷漠說:“生理期每個女生都有,怎么就你要請假,如果你今天有重要的演出,你能請假嗎?”
沈枝意抿了抿唇,知道假是請不成,不想也沒有力氣跟她辯駁,只能重新回到隊伍里。
室友擔心她:“你能行嗎?”
“我堅持一下。”她對自已的身體沒有信心,同時也很煩自已的孱弱。
半個小時的晨間鍛煉,內容包括一千米跑抬腿跳,仰臥起坐,最常見的運動內容。
沈枝意本來已經習慣這樣的強度,卻因為身體的虛弱,每一項做起來都很艱難。
做完最后一項,她感覺自已整個人暈沉沉的,身體還是不受控制往旁邊倒下。
幸好旁邊是室友,身體及時被接住,耳邊傳來叫喚聲,之后聲音都很雜亂,她完全沒有意識。
再次醒來,入眼是白色天花板,沈枝意觀察一下,她大概再次因為生理期進醫院了,真讓人心煩。
裴墨北見她醒來,連忙詢問:“感覺怎么樣?”
沈枝意錯愕幾分:“墨北哥,你怎么在這兒?”
說來也巧,天舞訓練營本來就是裴家主辦的,他借著視察工作的機會,想來看看她在這邊怎么樣,雖然每天都有人匯報情況,他還是想親自來看一下。
剛到就聽說有人暈倒,聽到熟悉的名字,裴墨北連忙把人抱起送來醫院,得知是和上次進醫院同樣的原因,揪緊的心臟才緩緩過來一點。
他把前因后果簡單解釋一下,還無奈地看著她:“枝意,你身體太差了。”
沈枝意先是跟他道謝,嘆了口氣:“我知道,我也很煩。”
看來以后喝中藥都不用謝灼盯著她,她自已主動喝,要好好治病,要身體健康。
裴墨北給她倒來溫水,寬慰她:“早產兒身體是會差一些。”
她接過水杯的動作頓一頓,眨眨眼:“你怎么知道我是早產兒?”
裴墨北心間一僵,面不改色解釋:“之前聽說過,別忘了,我和沈家大小姐有過婚約,自然將沈家人都打聽清楚。”
沈枝意緩慢地噢一聲,沒有懷疑,家族聯姻之前,通常都會背調。
正聊著天,醫生過來查房,是個年輕女醫生,即使戴著口罩,也能看出對方的美貌。
女醫生例行檢查一番,沒什么異常,只是囑咐:“以后生理期一定要避免劇烈運動,否則可能會對子宮造成損傷。”
沈枝意乖巧地點頭:“這只是意外,下次一定不會。”
方珂看著眼前的女孩,漂亮又乖順,性格甜軟,自然會有很多人喜歡,就連向來不近女色的裴墨北也會為她多次赴京,在她生病時神色失去往常冷靜。
沈枝意察覺到醫生有些失神,歪著頭問她:“醫生還有事嗎?”
方珂回神,怪罪自已怎么能在工作時間失神,她恢復神色:“待會兒打完針就可以出院,記得去取藥,按照醫囑服藥就行。”
“好。”
方珂看向手表,再過兩分鐘是休息時間,她看向裴墨北:“裴先生,我是方珂,現在方便嗎,有些事想跟你談一下。”
裴墨北顯然沒認出她,聽到她的自我介紹才意識過來,她是他的未婚妻。
他神情自若,視線落到沈枝意身上,想問問她一個人行不行。
沈枝意眼神在兩人身上來回轉,美女醫生認識墨北哥,似乎還有點說不清的糾纏。
她揚唇笑一聲:“我一個人可以,就是想借一下你的手機行么,我想打個電話。”
裴墨北把手機給她,全然不在乎里面的消息有多重要,毫無防備給一個女孩子。
這個行為落在方珂的眼里,倒有些微妙,她雙手插進白大褂兜里,壓住心底酸澀,盡量神情自然一些。
裴墨北禮貌示意她先行,他依舊處事不驚,淡定從容。
方珂低頭往前走,思索著待會兒要說的話。
兩人一前一后離開病房,沈枝意拿著別人的手機,自然不敢隨便亂看亂點,只是點開撥號,按下那串記住的手機號碼,撥打過去。
第一次沒被接聽,大概因為陌生來電,直接拒接。
第二次打過去,謝灼才接通,此時他還在和高層商討新項目的地皮選址,意見不同的雙方,吵得不可開交。
他嗓音低沉:“喂?”
沈枝意手心不自覺冒汗,輕聲叫他的名字:“謝灼。”
“嗯?”謝灼抬手示意會議暫停十分鐘,隨即拿著手機離開會議室。
他低頭確認手機號碼不是她:“怎么回事?”
她忍著不舒服,聽到他的話有些委屈,竭力忍住:“就是我又因為生理期住院了,現在還在滬城醫院。”
謝灼皺眉,轉身面向落地窗,語調關心:“身體感覺怎么樣?”
“好很多了。”半個多月沒見,她有點想他,不,不是有點,是非常。
見不到人,沒辦法給她揉小肚子,他只能安慰她:“多喝熱水。”
沈枝意低聲嗯一下,小聲絮絮叨叨跟他說話:“我本來想請假的,但是總教她說,女生都會有生理期,就我一個人搞特殊,所以我才會因為劇烈運動再次暈倒,我身體太弱了,真討厭……”
謝灼想把這個豬玀一樣的總教揍一頓,當然只能是想法,他只能給她講道理:“生理期是女性正常的身體需求,和吃飯,睡覺一樣,在國外女性可以大大方方表示自已今天身體不舒服,這不是你的問題。”
“只是因為生理期,才會讓你的身體更弱,平常生活并不會造成什么影響,不需要把錯怪在自已身上。”
“聽懂了嗎?”
他像個諄諄教導的老師,耐心又負責地教她學會這個道理。
沈枝意又重重地嗯一聲,咬緊下唇的一塊軟肉。
她還是忍不住輕顫著濃密的眼睫:“謝灼,我好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