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墨北送她回租房樓下,兄妹倆隔著兩步的距離,都不是話多的人,在咖啡館把話都說清楚之后,此時皆保持沉默。
到小區樓下,兩人撞見謝灼,長身玉立,捧著一束花,那天沒送出去的粉玫瑰,他打算再送一次。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平靜自然地轉移視線,謝灼倒是坦然,完全沒有說過對方壞話的心虛,裴墨北一向不太喜歡這位“妹夫”,自然不會有什么好臉色。
見狀,沈枝意抿了抿唇,先跟裴墨北告別:“我到了。”
裴墨北點頭:“現在不想回家沒關系,我們都會遵循你的想法。”
她咬緊下唇,沒有回答。
再看一眼妹妹,裴墨北轉身離開,還不忘瞥一眼那邊的男人,他固然不是最好的婚姻選擇,唯一就好在確實對妹妹還算可以。
他心里也能放心一些。
眼看著裴墨北走遠,謝灼捧著花束走近,前兩天太忙加上不想打擾她的思考空間,忍著兩天沒找人,今天實在忍不住。
他將花束遞給她,瀲滟透著水光的嬌艷粉玫瑰,在黃昏下,平添幾分煙火氣。
沈枝意接過,低頭嗅了一下,花瓣散發最原始純粹的玫瑰花香,似乎還有香水,聞上去沁人心脾。
“謝謝你的花。”
見到美好事物總會引起好心情,她眸底含著笑意:“你怎么來了?”
謝灼穿著西服,大概從公司直接過來,語氣平靜帶著些許埋怨:“我和你兩天沒見了。”
沈枝意臉頰微熱,嘀咕著:“…之前幾個月不見,也沒見你這樣。”
不管她說什么,謝灼直接又坦然:“我想你。”
“過來抱一下。”
她低眸看著花,軟聲軟氣地應了一聲,卻沒有過去,等著男人自已過來。
沒幾步的距離,帶著淡雅艾草氣息的懷抱將她裹住,謝灼雙臂從她的肩側環過去,臂膀很長,手掌落在腰間抱緊。
他將腦袋落在她的肩窩,聞著她身上的香氣,思念才有所緩解。
沈枝意靠著他,花束差點被擠壞,她只能竭力地把距離拉開一些,男人卻不愿意,一束花而已,擠壞又能怎么樣。
他問:“你什么時候回家?”
她眨了眨眼:“反正不是現在。”
“裴墨北跟你說了什么?”
“就…一些裴家的事。”
“一天天,盡干些沒用的事。”
“……”
謝灼嘴上毫不留情,心底想得更冷漠,要么就別出現,要么就干脆利落一點,整這么多事,害得他和她吵架。
沈枝意自然能理解裴墨北的良心用苦,不過是想將事情降低失敗率,關于回家,她還要再想想。
兩人安靜地抱了一會兒,時間已經不早,她真的要回去,于是退出他的懷抱。
謝灼輕嘖一聲:“再抱一會兒。”
沈枝意堅決搖頭,再抱一會兒,她就可能心軟跟他回謝公館,于是軟聲哄著他:“過幾天你生日,我給你買了禮物。”
男人聞言挑眉,毫無疑問被哄好,眼底揚起幾分喜色:“你記得?”
她點頭:“領證的時候記住了。”
他合理懷疑一下:“那會兒就喜歡我?”
“才沒有!”他那時候兇得要命,正常女生根本不會喜歡他。
沈枝意說起領證那會兒,工作人員被他兇的事,她自已都嚇了個哆嗦。
謝灼扯唇輕笑一下,他對這件事有點印象,那個說話啰嗦,做事龜毛的鸚鵡,真容易讓人心生厭煩,沒忍住就吼一句,結婚證就領好了。
他好奇的是:“什么時候喜歡的?”
她說過,她在更早之前喜歡他,心里自然有幾分滿足的意味。
男人問得直接,沈枝意雙頰帶上緋紅,她雙手捧著鮮花,擋住半張臉:“…不想說這個。”
說完,她往前走:“我要走了。”
他馬上跟上去:“送你上樓。”
謝灼不是啰嗦的人,他更喜歡簡單直接粗暴解決問題,所以一個問題不會再問第二次,卻在送她上樓的幾分鐘,問她好幾次,把她問煩了。
沈枝意羞惱得不行,故意刺他:“不喜歡不喜歡不喜歡你。”
即使知道是氣急說的氣話,謝灼內心還是不爽,舌尖頂了頂腮幫子,漆黑眼眸半瞇著,直勾勾盯著她看。
恰好電梯抵達樓層,他牽過她的手,走出電梯,順勢推開消防通道的門,將人堵在墻邊,單臂撐在一側,左手把著她的下巴狠狠地吻下去。
花束砸地,聲控燈倏地亮起,樓道靜謐,唯有接吻時發出稀碎水聲,還有女生輕聲的低吟。
他咬著她的唇,逼問著:“喜歡我嗎?”
她心跳很快,呼吸又喘又急,咬他一口,表達自已的不滿,就是不回答。
有些時候,沈枝意犟起來,無人能影響她的決定。
謝灼又親下去,掌心貼合她的腰窩,修長指節在腰間摩挲,讓她忍不住身子輕顫。
沈枝意腳尖輕踮,微揚起的腦袋,恰好能看清白皙細長的脖頸,唇齒交合間,被他止不住索取,口腔有些發麻。
她想抗拒,雙手卻被親得無力,身體也跟著變軟,在墻壁與他之間,明明只是在接吻,卻覺得整個人被輕輕攥住,腦子空白,只剩感官在發燙。
“……別親了。”
聲控燈暗了又亮,謝灼停住接吻,指尖撩起她的發絲,引誘她:“喜歡我嗎?”
她不說話,唇瓣在發麻,火辣辣的熱。
氣氛安靜下來,燈光再次熄滅,謝灼輕嘆一聲,幾乎是哄人的溫和:“乖,就說一句,別跟我犟。”
他就想聽她再說一次喜歡。
“不要。”
黑暗中,沈枝意擔憂會有人,那種在靜謐中的緊張,在心底隱隱擔憂。
她推開人:“你快回去吧。”
燈光再次亮起,謝灼垂眸便看見女人那雙含著水霧的眸子,心底一陣無奈,就她能拿捏他。
他彎腰撿起花束,重新遞給她:“回去好好吃飯,休息。”
沈枝意乖巧點頭:“你也是。”
和方黎住在一起很開心,方黎會做飯,下班都會做熱騰騰的飯菜,而她幫忙打下手,吃完飯自制一杯小飲料,兩人一起聊天,愜意美好。
安靜一個人的時候,她就會去想困擾她的事情,段姝割腕躺在床上,血流不止的畫面就會涌現。
她想,還是要回滬城去的,要對得起為了那位愿意為她付出生命的母親。
可是,他怎么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