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九之前就尋思楊柳老媽肯定不是省油的燈。
畢竟這可是相位龍族迄今為止唯一跟“人”雜交的猛龍，這一驚天地泣鬼神的壯舉必然會被寫進相位龍族的教科書里，至于是流芳百世還是遺臭萬年……這就要取決于相位翼龍們對異種交配的接受度了。
而這樣一位跨種族交配的龍娘，不僅封鎖了自家老公和女兒的記憶，還大概率跟楊柳體內的【大虛】血脈相關。
要說她在相位龍族里沒點什么勢力，方九是不信的。
但他實在沒想到楊柳老媽居然是反動派頭子……
方九嘴角抽跳著：“這是啥廣為人知的秘密嗎？”
“不是。”布雷爾表情平淡，“是只有極少數龍才知道的秘密，在這之前連芙萊雅我都沒告訴過她。”
方九聽完一回頭。
果然看見芙萊雅整條龍都杵在原地，嘴巴張得能塞下五六個大壯。
“她是反對派首腦！？”芙萊雅大叫起來，“她明明每個紀元都會參與支持派的晚會啊！”
布雷爾不以為意：“為了隱藏身份，出席晚會對她來說是家常便飯。”
“可、可她還是支持派的大股東之一！”
“這當然也是為了隱藏身份——順帶一提，她還從支持派里挪用過公款，偷偷打給反對派。”
“那……那六個紀元前的那場大戰呢？反對派和支持派有史以來最大的一場戰爭，我分明記得她是作為支持派出戰的，她還親自上戰場的來著，而且事后還受了重傷，差點就要進白箱輪回了！”
“做戲做全套，想要騙過敵人，當然就要騙過自已人。”
“這……”
芙萊雅目瞪口呆。
方九雖然不清楚它們具體在說啥，但這些話題光是聽著就讓人浮想聯翩。
看得出來，楊柳老媽不僅在交配方面是個狠心腸，在行事風格方面也是主打一個膽大包天。
“話說回來——”
等到芙萊雅那邊不吭聲了，方九才開口插了一嘴，“你既然知道這么多，那你是不是也……”
布雷爾剛才說過，知曉楊柳母親真實身份的龍少之又少。
布雷爾作為其中之一，其身份肯定也很特殊。
“我也是反對派之一。”
布雷爾大大方方地點頭承認，“對我來說，喪失記憶然后復活，就等于上一個【我】已經死去，既然都要死，那么我希望在保有完整記憶的情況下，作為芙萊雅的丈夫離世——我希望我能死在她的懷中，將這些記憶和身份永遠定格。”
芙萊雅聽到這番話，先是一陣感動，隨后眼底又泛起糾結與不舍。
顯然，她既認可了布雷爾對自已的愛意，又不愿意讓布雷爾永遠離開自已。
“布雷爾……”
“芙萊雅……”
兩條龍默默對視了數秒，最后千言萬語都化作一個激情的擁抱，抱著抱著兩條龍就摟到一起，尾巴都纏在一塊。
“……”
方九坐在旁邊，看著兩條龍卿卿我我，雞皮疙瘩風起云涌。
好肉麻的兩公婆。
方九一直覺得自已是個浪漫絕緣體，對這種肉麻的劇情那是看不了一點。
不過可能也正因為這樣，方九才會母胎單身到現在。
唉，愛情。
方九搖了搖頭，從沙發里起身，忍不住開口打斷兩條龍的親熱。
“那什么，還有別的情報不？沒有的話我就先走了哈，不打擾你們。”
布雷爾也不吭聲，繼續跟芙萊雅蹭來蹭去，只在中途把尾巴抽出來，在方九面前晃了兩下，又往大門口的位置戳了戳。
意思就是沒別的消息，你可以走了。
方九嘴角抽得那叫一個快啊，就跟單身狗走在路上突然被路過的情侶一人一腳踹飛八百米遠，落地后又看見隔壁野貓都歡歡喜喜疊在一起的感覺一樣。
想著也確實沒啥事，方九撓了撓頭，轉身離開宮殿。
也是趕巧了，莉雅正好從遠處浮島調查回來，飄飄忽忽地來到方九面前。
“oi！”
小東西一上來就樂呵地拍了下方九的后背，然后繞了一圈飛到方九面前，“好巧哦，你也剛從里面出來啊？芙萊雅他們說啥了？”
方九耷拉著眼睛，盯著面前的掃地機器人看了好幾秒，然后一把抓進懷里，對著毛刷一頓狂搓，邊搓還邊嘀咕：“你咋就不是個美少女，你咋就不是個美少女！？”
莉雅整臺機子都懵了：“你嘰里咕嚕說什么呢！我tm是美少女啊！”
方九也不管，就擱那一陣狂搓，給莉雅底盤毛刷都快搓出火星子了，這才停手。
完事以后，方九悠長地呼了口氣，神清氣爽：“呼，現在舒服了。”
莉雅在旁邊看著都傻了，一邊用機械臂整理毛刷，一邊跟看活見鬼似的眼神盯著方九；“你干嘛啊？腦子瓦特了還是獸欲大發了？
方九現在輕松多了，樂呵地擺了擺手：“我閑著沒事干，瞎玩一會兒。”
“那你念叨什么美少女不美少女的干嘛？”
“我就是覺得我都整了這么多活了。”方九隨口說道，“明明這時候應該天降個美少女下來，跟我聊天，給我送禮物，然后在那個特殊節日的時候有特殊互動，最后在某個內心神秘事件中開始表白，我同意在一起，最后給我看那個什么特殊CG啊……”
虛擬光幕里的小人的眼神，跟看傻逼似的：“你前幾天是不是偷偷玩小潘發給你的旮旯game了？”
方九咳嗽兩聲：“我就淺嘗了一下下。”
“都是賽博美少女你還不如看我呢，我能后空翻她們能嗎？”莉雅翻了個白眼，“哎不說這個，你那邊搜集到啥情報了？”
方九在內心整理好語言，將剛才反對派的事大致和莉雅說了一遍。
小東西越聽眉頭皺得越緊，聽到楊柳老媽是反對派首領后，默默雙手抱胸，陷入沉思。
“果然楊柳老媽不是個省油的燈。”
莉雅沉聲說道，“我這邊也調查出了一些東西——楊柳老媽以前是負責外出捕獲能量體的隊伍一員，經常在空域逛來逛去，還總是帶一些其他相位生物回來，說是要做什么研究，反正聽著賊拉可疑。”
相位生物研究？
方九挑了挑眉，心想這會不會就跟楊柳的【大虛】血脈有關？
這個問題暫時無法得到答案，方九環顧四周，發現沒有其他人的蹤影，于是問道：“大壯他們呢？”
“他們還在逛呢，四處問來問去。”
莉雅隨手一揮，在方九面前張開三道虛擬光幕，分別顯示出大壯、小潘以及楊柳的所在位置和具體情況。
方九粗略地掃了一眼，看見大壯在一座金屬質感分明的大樓外與幾條負責施工的相位翼龍對話，潘朵彌爾拉則在一處燈光曖昧的暗巷深處，和一條體型略顯纖瘦的母龍相談甚歡。
雖然不知道交談內容具體是什么，但方九希望他們倆是在正經干活。
“嗯？”
當方九準備看看楊柳姑娘的情況時，他卻突然注意到幾絲不對勁。
楊柳的所在地周圍看不見高樓大廈，也見不到各種光怪陸離的空域式混亂風建筑，而是一片寬敞而明媚的大草原。
微風拂過青草，人造太陽的光芒從背后斜照著灑落下來，將楊柳在青草地上的影子慢慢拉長。
而在大草原的中央，一座富有神性的壯麗神殿安然無聲地佇立在那里，神殿前方站著數道龍影，一串串神秘的符文烙印在神殿兩側的白色石柱上，如呼吸般輕輕地閃動。
楊柳就走在前往神殿的路上。
她的前方，一條身上纏繞藍白色盔甲的相位翼龍正緩慢地向前移動，時不時回過頭，向楊柳低聲說些什么。
方九眉頭皺起，心想這架勢看著不太對勁，于是抬起頭，環顧四周，發現目光所及之處，根本沒有類似的大草原。
莉雅這時提醒道：“方九，好像是在上面？”
方九聞言，抬頭望去。
一座浮島漂浮在視線的斜上方，它看起來比其他浮島更加壯闊、龐大，但由于角度問題，方九看不見浮島上方的景色。
但是排除其他浮島的可能性后，楊柳也只可能在頭頂的這座高空浮島上。
這座高空浮島，方九有印象，記得是昨天逛街的時候聽擺攤的老龍說起過，那里好像是……
“家園的【首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