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主越來越看不懂方九。
她原地深思熟慮了半天,都沒想明白自已的能力是怎么被發現的,以及為什么方九的態度突然變得這么……熟絡?
但或許是在厭倦了在賜福神殿里被眾人簇擁的感覺,她對方九這種平和又親切的態度并不反感。
國主搖搖頭,不再進行多余的思考,帶著眾人前往神殿深處。
“首先,我要對我部下的莽撞說一聲抱歉。”
行走在金碧輝煌的寬敞廊道上,國主不緊不慢地開口,聲音里帶著坦誠的歉意,“我給他們下達的命令,是以【試探性】的方式進行收容作業,但他們在發現【海妖之歌】對你們無效后就徹底慌了神,采取了更加極端的攻擊手段,這顯然是不合理的。”
方九一邊聽著,一邊環顧四周,目光掃過廊道兩側一扇扇古樸的,刻有各種元素符文的房間,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沒事,我也幫管理局干過不少事,為求保險直接上極端手段的想法我覺得挺正常。”
“感謝您的理解。”
國主顯然松了口氣,臉上浮現出一絲微笑:“如果各位不介意的話,我們也可以支付各位相應的賠償。”
“那確實不介意。”方九猛猛點頭,“具體能賠多少?”
國主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幸好這時候方九頭頂的莉雅幫忙解圍:“人家明顯就是說個客套話,你別當真啊,給人家整得怪尷尬的。”
“那我不是尋思管理局一般都財大氣粗,也不缺我這點。”方九說著說著擺了擺手,“哎算了不說這個,先聊聊那個【神諭之心】吧,我對那東西挺感興趣的。”
國主前腳剛從尷尬中緩過來,后腳聽到方九這句話,臉色又是變了變。
她一臉古怪地看著方九,沉默片刻,“您還真是……相當坦誠。”
神諭之心是賜福神殿的至寶。
方九這話就像個初次進皇宮的人,上來就對皇帝來了句“老登給我看看你的傳國玉璽”
皇帝老兒但凡猶豫一秒不給這人九族消消樂,放在歷史上都算是大善人能進廟里當大佛的那種。
“坦誠比拐彎抹角要好。”方九回看一眼國主,“而且你應該也比較喜歡這樣,簡單直白,不繞彎子。”
國主瞇了瞇眼,對此沒有否認,“我們才剛剛見面,您卻好像認識了我很長時間。”
方九想了想:“我這是……哎那詞怎么說的來著,一針見血?”
“一見如故。”大壯在后頭低聲提醒。
方九:“啊對,一見如故。”
“你這文化水平還是少說點成語吧。”莉雅輕輕戳了戳方九的腦袋,“一針見血都來了,這次是你運氣好,下次說成一見鐘情誰也救不了你。”
方九隨手拍開莉雅的機械臂,沒搭理這小東西,專心看向國主:“所以那個神諭之心,我能去看看不?”
國主聞言微微一笑,“我本來就打算帶你們過去的。”
“畢竟我們也是第一次觀測到神諭之心有如此巨大的反應。”
……
……
繞過幾個彎道,又穿越數個空間。
國主最終帶著502小隊全員來到神殿深處的一座房間前。
她熟練地解開房間周圍的封印符文,隨后伸手輕輕一推。
大門向內敞開,一片寬敞的圓形大廳赫然映入眼簾。
方九前腳剛進門,后腳就看到正前方懸浮著一顆龐碩巨大的水晶球體。
它通體呈現翡白色的光澤,被收容在一塊肉眼可見的魔力矩陣內。
矩陣與一臺結構精密復雜的機械相連,乍看起來像是展覽用的坐臺,坐臺底端又延伸出高密度的元素符文,如同根須般,順著地面向四面八方蔓延,一路流動延伸到房間四周的機械上。
此時房間內空無一人,只有一具具關節呈球狀,縫隙明顯,有著人類相同的四肢但明顯屬于非人物質的陶質人偶在四處奔波,忙碌地收集著矩陣內觀測到的信息,并將各項數據指標錄入系統。
方九一眼就認出來了。
這些陶質人偶大概就是賜福神殿的“機仆”。
但它們顯然不是出身于【鐵匠】,而是誕生自元素符文衍化出的魔力。
和其他管理局那些能夠以假亂真的“機仆”,顯然不在同一個層次。
方九粗略地掃了一圈這些陶質人偶,目光就又落回到房間中央的水晶球上。
“這就是神諭之心?”
“是的。”國主緩步上前,來到魔力矩陣旁,目光深深地凝視著那顆半徑約五米的巨型球體,“它現在穩定多了,剛才你在調整時間線的時候,它在五分鐘內震動了四萬多次——在此之前,我們從未觀測到如此激烈的現象。”
說到這里,國主頓了一下,補充道:“但是在這四萬多次震動之前,其實還發生過一次特別的時空間震動,似乎昭示著我們的時間遭到了變動。”
方九心想那應該是因為自已的回溯。
一場行星級別的回溯直接讓這顆星球完整復原,這是在方九計劃之外的。
本來他自已都沒想到能直接用回溯解決問題,屬于是發力過猛,超額完成任務。
此刻,方九摸了摸下巴,視線在神諭之心上來回打量。
莉雅知道方九的想法,輕輕戳了他一下:“怎么樣?有【感覺】不?”
方九搖了搖頭。
沒有那股熟悉的【親切感】,說明這玩意不屬于【色彩】
同時也沒有那股熟悉的【厭惡感】,說明這玩意也不屬于【黑色】
可它偏偏能觀測到方九的時間線變動……
有點意思。
方九暫時沒看出所以然來,于是決定詢問團隊里的其他人。
“你們看出點什么沒有?”
楊柳是最先回答的,她原地瞅了五秒鐘,然后一臉單純地舉起手:“報告領導,啥也沒看出來!”
“沒看出來就別把手舉這么高……”方九把楊柳的手臂按了下來,再一回頭,“大壯呢?”
大壯還是那個巖簡意賅:“好丑。”
“我估計也是。”方九嘆了口氣,有點不太愿意地看向潘朵彌爾拉,“小潘……哎算了你肯定也說不出什么好話,一邊兒蹲著去吧。”
小潘一臉懵逼地指著自已:“???”
她現在不說話也要被罰蹲了嗎?
最后輪到莉雅。
不需要方九提醒,小東西自已就飛了出去,打開機體前端掃描儀,對著這顆水晶球就是一陣極其細致的元素構成掃描。
其他人對此早已習慣,可是國主卻在看見莉雅掃描時,前方端口處快速閃過的元素符文,竟是深深地皺了下眉頭。
這些元素符文的應用手法不太對勁。
莉雅的手法更加高明,更加獨特,甚至可以說……和國主所解的元素符文在本質上截然不同,只是看起來像一回事而已。
她的元素符文是從哪里學來的?
產生這個疑惑的同時,莉雅那邊也有了新發現。
“臥槽!方九!”
小東西掃描進度到80%的時候,突然一驚一乍地叫了起來,“媽耶,還有這種事!”
方九急急忙忙地湊了過去:“咋回事?有情況?”
“大情況!”
莉雅順勢趴在方九頭頂,伸手朝前方的神諭之心一指,“我分析了一下這玩意的元素構成,結果發現這玩意我們遇到過!”
方九當場就愣住了:“啥?”
國主當場也愣住了。
“你們遇到過其他的神諭之心?”
她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莉雅——據她所知,神諭之心應該只存在一顆。
難道另一個世界的管理局里,也存在著另一顆神諭之心?
方九也想到了這一點,甚至他想得更深,直接聯想到了當初陸玲帶自已瞧過的那顆大黑球——那個能夠觀測實體世界和虛體世界,以及觀測無序者入侵,或者說【帷幕撕裂進度】的大黑球!
“是地球那邊的【局長】嗎?”方九問道。
莉雅聞言眨了眨眼,然后才反應過來:“你怎么聯想到那邊去的?呃,好吧這倆確實都是圓的很容易聯系到一塊,但這次不是這樣。”
方九揚了揚眉毛:“那這玩意是啥?”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莉雅此時已完成全部的掃描,對結果有了百分百的確信度,“這玩意的元素構成無限接近一個人。”
“人?”
“024。”莉雅說道,“那個魚缸頭!”
“它跟神諭之心的元素構成非常相似,我有充足的理由懷疑——這玩意可能是它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