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季薇和陸玲后，方九往中控臺前一坐，抬頭看向前方屏幕里復雜的宇宙模擬系統，然后毫不猶豫地……
啊，開始打游戲。
莉雅擱半空練后空翻呢，一看方九那噼里啪啦的動靜，馬上螺旋加速噴氣沖了過來。
“喔！你偷懶不去創造宇宙，在這里上網打槍！”
“勞逸結合懂不懂，手搓宇宙法則太費腦子，我得打會兒游戲緩緩。”
“哦。”莉雅順勢趴在方九頭頂，盯著游戲屏幕看了幾分鐘，“但你開局0殺3死，你這么打游戲真能放松嗎？”
“手槍局輸了是這樣的。”方九嘴角抽了抽，繼續握緊鼠標操作，“別急，等會兒我就力挽狂瀾，拯救隊伍于水火之中。”
然后在接下來的五分鐘內，方九的屏幕隔三差五就會突然爆發白光——在對手無情的閃光彈戰術下，方九連人都沒看到就被亂槍點死，喜提0殺7死總傷害38的絕美戰績。
小東西在賽博空間里嗑著賽博瓜子，看得津津有味：“起碼我現在知道隊伍為啥處于水火之中了，哎，力挽狂瀾那部分呢？”
方九不吭聲了。
他輕描淡寫地掃了眼左下角聊天窗口隊友的謾罵，敵人的嘲諷，默默換了個姿勢，擺正身體。
于是在接下來的幾局內，方九頂著白光、槍械劣勢、點位劣勢開始亂殺，動作精準得像是機械，開槍就是爆頭，甚至在殘局中完成了驚為天人的滿血1v5，從原本的隊伍墊底一舉躍升至隊內第一。
這局過后，對方不出所料地發出了質問：“開了？”
方九淡淡一笑，在公屏上打字：“多學多練。”
最后方九以完美的38殺7死帶領隊伍翻盤，拿下局內MVP，在一片質疑和辱罵聲中心滿意足地退出了游戲。
看著自已冠絕群星的戰績，方九不禁感嘆這就是實力。
莉雅也不禁感嘆：“這就是作弊——你tm未來預知都用上了，這誰打得過你？”
“這是我自已的能力，又不是外掛輔助。”方九不緊不慢道，“你看游戲外掛檢測都沒檢測出來我開掛，那我就是沒開掛。”
莉雅默默翻了個白眼。
心想要是對面給你打急眼了，你是不是連相位創生和時間線修正都要用出來？
“那你接著打吧，我看會兒電視劇去~”莉雅從賽博沙發里起身，伸了個懶腰，“消磨一下時間，等過幾年季薇簽完投降合約，我再去無序者的工廠找它們聊聊。”
方九揚了揚眉毛：“聊啥？”
“納米合金技術唄。”莉雅從方九頭頂起飛，回頭瞄了他一眼，“我的納米合金技術全靠自學，雖然我是個不折不扣的天才，但也不能完全閉門造車嘛，多交流多學習，精進一下我的技術是有必要的——說不準還能強化一下我現在這具機體。”
說起這事，莉雅還有點不滿意地鼓了鼓腮幫子。
雖然以萬機之主權限指揮全局的感覺很爽，但本體強度一直上不去，讓莉雅多少有點焦慮。
——其實最主要的是她很難弄死方九的利維坦之軀，現在方九想死亡回溯全靠楊柳動手。
這種被搶走自已專屬任務的感覺讓小東西非常不樂！
看著小東西那既要強，又在奇怪地方鉆牛角尖的樣子，方九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拍腦袋，說了一句——
“對了，要不我們試試給你整個新身體？”
正在琢磨咋強化納米機體的莉雅聞言一愣，“啥意思？”
“就是新身體。”方九隨便比劃兩下，“正兒八經的新身體，有血有肉，身高一米六左右，兩條腿兩條胳膊兩只眼睛一個嘴巴的那種身體。”
莉雅整臺機體懸在半空，翠綠的寶石眼眸慢慢瞪大，“但是……我不是沒法擁有人的身體嗎？你知道的，我只要一進人型軀體就會跟得了三十年腦血栓一樣，走路鍵位都整不明白……”
“那你想想這是為啥？”方九看著莉雅，“之前咱們不知道，但現在具體病因應該很清楚了吧？”
莉雅回想起自已的過去，試著開口：“因為我身體里人山人海的？”
方九點了點頭。
一直以來，莉雅無法使用人型軀體，其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因為莉雅的靈魂太“雜”了。
她是過去家鄉所有可能性的集合體，同時也是無數個維多利亞的可能性聚合——她的靈魂由無窮無限的靈魂拼組而成，而這些靈魂絕大多數都是雙足行走的類人生物，最終導致莉雅的靈魂成為了一個不斷抽搐震動的、多足多手多首的怪物。
這樣的靈魂被塞進人型軀體內，會抽搐變形扭曲是必然的。
當然，這是意外的結果。
假如莉雅在穿梭帷幕的過程中沒有發生意外，沒有丟失【橙之心】，她的存在將更加完整也更加合理。
“問題是咋整啊……”
莉雅提起這個話題就有點小激動，咻一下竄到方九面前，倆眼珠子圓溜溜地盯著他，“就算知道了原理，咱們也沒法修正我身上的毛病，除非我們找到完整的【橙之心】，還得找到失落的那部分維多利亞，但是……”
“現在沒線索……我知道。”方九打斷莉雅的話，同時若有所思道，“維多利亞和剩下一半【橙之心】找不到，但是我覺得現在咱們手上資源這么多，手段這么多，正兒八經折騰一下，應該能折騰出一個能容納你那丑不拉幾靈魂的容器出來。”
“你才丑不拉幾，你比我還丑還瘆人呢。”莉雅目光幽幽，“前半段講得正經最后罵我一句當我聽不到是吧？”
方九擺擺手，無視莉雅的嘀咕，繼續說道，“而且給無數靈魂搓身體這事，我們甚至還能跟某位經驗人士請教一下。”
“經驗人士？”莉雅眨眨眼，“誰啊？”
方九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手掌貼到胸前。
他將自我意識主動沉進染缸，在柔軟舒適的染液浸泡下，與其中一抹微黯的色彩意識相連。
于是一抹橙光從方九胸前映照而出，不留痕跡地流淌下來，在方九和莉雅面前聚合成團。
等到橙光散去，一團由密密麻麻的人面皮堆疊而成的異常造物出現在中控室大廳中央。
它像是一座面皮之山，一邊蠕動著發抖，一邊上萬張嘴巴同時張開，發出合唱版的齊聲問候。
“您好……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