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在夜幕下宛如巨獸一般的爛尾樓,陳耀文沒有一絲睡意。
而是兩眼放光豎起耳朵,無聲無息的像條毒蛇蟄伏起來,默默關注著一切。
不知道過了多久,遠處天空泛起魚肚白。
天亮了。
一夜無事發生,陳耀文并沒有氣餒,而是買來幾個包子,邊吃邊繼續盯梢。
昨晚他就搞清楚了,爛尾樓的施工柵欄被人為的弄了幾個豁口,方便進出。
眼下他也沒有頭緒,只能死守這幾個豁口,他就不信了,那幾個亡命徒是鐵打的,可以連續幾天不吃不喝。
又等了一會兒,陳耀文看了下手機,已經九點多了。
他抽空給方媛發了條信息,說是去看網吧鋪面了,省的她又胡思亂想。
放好手機抬起頭,下一刻,陳耀文神經緊繃,死死盯著遠處爛尾樓的豁口處。
一個身材健碩,頭上戴著一頂黃色安全帽,眼神兇狠的男人從豁口處伸出頭。
他雞賊的掃視了一番,見到四周沒人,這才麻利的鉆了出來。
是他!!
陳耀文記得這個人!
當時在唐海的獨棟小院,他一拳就把這個人干翻了,連帶著還打飛了幾顆牙。
陳耀文沒敢聲張,不遠不近吊在這人身后。
這個亡命徒心里警惕性非常高,時不時回頭一望。
陳耀文還好有所防備,幾次差點被他發現。
亡命徒走了半天,最終走進一家包子店,買了幾人份的包子,這才打道回府。
陳耀文躲在一個角落,看著這人重新鉆進豁口,這才起身回到包子店。
“老板,你這店里肉包子也忒難吃了吧!還有毒!”陳耀文一進包子店就滿腹牢騷,“剛才我工友買了你家包子,吃了就拉肚子了。”
“差點人都拉沒了!”
包子店老板是個中年婦女,聽到這話氣的臉都黑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上油污,指著陳耀文罵道:“你個臭小子亂說什么?”
“剛才頭戴黃色安全帽那人是你工友嗎!?”
陳耀文木然點頭道:“是啊。”
包子鋪老板聽到這話立馬炸了,唾沫星子橫飛:“他根本就沒買肉包子!!!只買了一些菜包還有幾個饅頭!!”
“你小子什么意思?故意抹黑我們包子鋪嗎!?”
“老公,有人來鬧事了!”
陳耀文趕忙賠笑道歉:“姐,對不起啊。可能是我認錯了,應該是對門那家,你幫我裝幾個肉包子吧。”
聽到這話,中年婦女臉色才好看了些,胡亂裝了幾個肉包,冷著臉道:“你小子給我小心點。對面包子鋪都是用槽頭肉做包子,沒吃死你就不錯了。我店里賣的可是豬后腿,鮮肉包!”
“吃壞肚子你隨時找我!”
“好的大姐,我知道了……”陳耀文接過包子付了錢,麻溜跑路。
——
“老丁倔驢,起來吃包子了!”
大彪拿著幾袋包子饅頭,來到爛尾樓五層,他摘下頭上安全帽,一股酸臭味撲鼻而來。
抹了把額頭上漿糊一樣的汗液,裝著包子饅頭的食品袋隨意丟在地上。
“媽的,天天吃包子饅頭,嘴里都淡出鳥來了!”倔驢滿臉嫌棄,可還是撿起幾個菜包,硬著頭皮生吞活咽。
“方媛那個臭婊子搬了家,根本找不到她的下落。”
“弄死唐海那小子更是無影無蹤。”
“兄弟們,再這么藏下去也不是事啊。”
“我一定要找到那個龜兒子,狠狠捅回他幾刀!!”
倔驢臉上一道狹長刀疤,幾乎到了嘴角,看起來猙獰恐怖,他惡狠狠咀嚼包子,好像在吃陳耀文的肉。
他的腹部位置,還纏著一圈繃帶,那里被陳耀文扎了幾刀,幸好不深,否則早就成死驢了。
癩痢頭老丁帶著另外一個人稍微年輕點的同伙走了過來。
兩人各自拿起幾個包子吃著,皆面無表情。
“老丁,接下來怎么搞你倒是說句話啊。”
大彪沉聲說道:“錢已經差不多花完了,再找不到人,哥幾個直接得餓死。”
老丁生硬的嚼完最后一口饅頭,冷聲道:“你們又不是沒看見,條子在四處設卡攔截,找我們下落,現在出去就是送死。”
“唯一的機會就是找方媛,或是找到那個龜兒子!”
“大彪,晚上你和黑臉仔吃點苦,多去附近轉轉。特別是華龍路附近,那里熱鬧,找到人的概率也大些。我感覺方媛跑不了多遠,萬一讓我們碰到了,那就絕地翻盤了。”
“唐海留下的那些錢,足夠兄弟幾個吃喝嫖賭瀟灑一陣子了。”
老丁適時的又畫起大餅。
大彪幾人都沒啥腦子,眼神迷離,顯然幻想起了有錢后的日子。
他們一伙人就像老鼠,晝伏夜出,吃飽了饅頭懶得浪費體力,橫七豎八躺在地上,也不管地上臟不臟。
眨眼間到了中午,倔驢又發起了牢騷:“老丁,我真撐不住了。本來就被捅了幾刀,血都流了不知道多少。還天天吃饅頭,營養完全跟不上啊。”
“中午能不能吃點別的改善一下?”
老丁瞅了倔驢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殺機!
心里嘀咕這個只會混吃等死的廢物,事成以后必殺之!
老丁心里恨恨,臉上卻沒表現出來,從兜里摸出一張皺巴巴的鈔票,“大彪,這里還有五十塊錢,你去打了幾個快餐回來吧。”
大彪看到鈔票眼神一亮,旋即又滿臉不爽:“老丁,都這個節骨眼上了,你小子還藏私房錢?”
老丁皺眉道:“上次買噴子,人家看在我面子上便宜了一些。不過也不多,還是要省著點花。”
“沒有噴子,你用什么對付那小子?人家一拳頭把你干的稀碎。你們幾個廢物,要是有點用,也不至于花大價錢買噴子,搞的整天吃糠咽菜!”
“你別逼逼賴賴了,快去快回!”
“行!”大彪臉色難看,點了點頭,戴好安全帽急匆匆下樓了。
這些日子天天包子饅頭,肚子里半點油水沒有。
眼下能去吃個快餐都算是開小灶了。
以前跟著唐海混的時候,天天吃香喝辣,時不時還能去發廊爽一爽。
現在這日子,簡直不是人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