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駕校畢業,方媛還是第一次上手開車。
調整好坐姿,她握著方向盤,緊張到嬌軀發顫。
“媛媛別怕,慢慢開……”嘴里說不怕,其實方茹也有些慌。
上車第一件事就是系上安全帶。
然后按了按音樂播放鍵,想要聽聽歌舒緩一下二人情緒。
亂糟糟的歌聲前奏一響,方家姐妹感覺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叱咤風云我,任意闖萬眾仰望。”
“叱咤風云我,絕不須往后看。”
“翻天覆地我,定我寫自我的法律。”
“這兇悍閃爍眼光的野狼……”
趙偉這小子,可能混社會混魔怔了,連U盤里面都是些古惑仔的主題曲。
歌聲放到一半,方茹實在受不了了,按了暫停鍵。
“趙偉那小子,品味怎么這么低啊。”
方茹嘴里嘀嘀咕咕,這才發現方媛竟然把車開動了。
只是她看起來有些緊張,細密的汗珠順著她白嫩的臉頰往下淌。
方茹抽出幾張紙巾,小心翼翼幫方媛擦拭臉頰。
因為鎮上逢圩的原因,街上密密麻麻都是人,方媛特意選了條小路行駛。
當車子開到回村的主干道,人流稀疏,她才終于舒了一口氣,“姐……真是嚇死我了。”
“我還是第一次單獨開車,現在踩油門的腳都有些發軟。”
方茹輕聲安慰:“不要怕媛媛,你已經很厲害了。”
“等我回了深圳,抽空也去把駕照考了,到時候我們去哪都換著開。”
“嗯。”方媛點了點頭,眼神直視前方認真開車。
很快她‘咦’了一聲,驚呼道:“姐,你看前面那兩個人,是不是方志和他那爆炸頭女朋友?”
方茹抬眼望去。
前面不遠的鄉道上,兩個人影攙扶在一起步行。
其中有個瘦高個男人,走起路來一瘸一拐,背影像極了方志!
不對——那就是方志!!
“媛媛,快追上他們!”
不用方茹說,方媛心里也是這個想法。
這個草包方志,平白無故害她白損失一萬三千塊錢!
如果是給方志花了、用了、吃了、那都無所謂。
但這臭小子偏偏都是打老虎機輸了!
這跟送錢給周寶花有什么區別?
這可把方媛氣壞了!
油門一腳到底,商務車引擎發出低沉咆哮,激起路上陣陣煙塵,斜插擋在方志兩人面前。
拉手剎、熄火。
方媛極度憤怒下,平常生疏的開車動作,現在卻一氣呵成。
拉開車門跳下車,大步朝著方志走去。
看到突然出現的商務車,還有方媛那冷若冰霜的臉,方志人都嚇傻了。
也顧不上旁邊的葉欣,轉身想跑。
卻沒想到方媛動作更快,從后面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狠狠往上提,“方志,瞧瞧你都干了什么好事!?”
“你膽子不小啊,還敢去游戲機廳打老虎機?”
“借三千還一萬三!有你這么敗家的嗎?啊!”
“回答我!!”
方媛死死揪著方志耳朵,恨不得直接揪下來。
“姐,你幫我還錢了?”方志這才反應過來,頓時臉色發青,咬牙切齒道:“那個狗日的周寶!!”
“高利貸都沒他利息高!!”
“操他媽的!!”
方志并不是為賭博行為感到后悔,而是心疼平白無故損失的利息。
方茹沒說話,反而仔細打量方志的臉頰。
這小子白皙有些小帥的臉,現在卻腫脹發紫。
額頭上蹭破了皮,幾處肉多的地方還有淤血,加上剛才方志走路還一瘸一拐。
很明顯,這小子被人打了。
方茹滿臉心疼說道:“方志,周寶是不是打你了!?”
方志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被打成豬頭這種丟人的事情怎么會承認?
腦袋搖成撥浪鼓,“大姐,沒有的事,是我自已不小心摔得。”
“走吧走吧,正好你們開車帶我們回去。”
方志說著話就想要往車上鉆。
方媛卻按了按車鑰匙,把車門鎖了,眼神瞥向旁邊局促不安的葉欣,語氣清冷道:“喂,你叫什么名字?”
“姐姐你好,我叫葉……葉欣。”
葉欣垂著頭,根本不敢看方茹和方媛。
畢竟她和方志的關系說不清道不明,面對方家姐妹,就有一種見男方家長的感覺。
加上方家姐妹穿著打扮光鮮亮麗,不管氣質和容貌,都讓葉欣拍馬不及。
所以她心里有些惶恐和膽怯。
方媛眉毛一挑,“葉欣我問你。”
“方志是不是被周寶打了?”
葉欣看了看撇過頭的方志,輕輕點頭:“是的媛媛姐……”
方媛氣的直跳腳,指著方志就開罵:“你敗家就算了!”
“錢沒了人還白挨頓打?你說你有什么用?”
“真是個草包。”
“窩囊廢。”
“不如陳耀文一根腿毛!”
被方媛指著鼻子罵,方志氣的臉色煞白,眼神冒火,拳頭死死捏著。
昨晚在葉欣面前被周寶暴打,讓他出盡洋相!
一大早又被親姐罵草包、窩囊廢。
甚至還不如陳耀文一根腿毛!
這話也太難聽了!
方志終于忍不住,情緒崩潰,淚流滿面吼道,“方媛,你給我記住了!”
“以后我不認你這個姐姐!!”
方志無能怒吼完,生怕被方媛揪住挨打,麻溜的一瘸一拐跑了。
葉欣見狀緊緊跟了上去。
方茹臉色復雜,拉了拉方媛的衣袖,“媛媛你少說兩句。”
“小志再怎么也是你弟弟。”
方媛冷哼一聲:“姐,方志就是被你慣壞了!”
“整個家里,也就你會寵著他。”
“算了算了,懶得說了。”
“希望他這次輸了錢又挨了打,會長些記性吧。”
方媛坐進駕駛室,方茹坐在副駕,商務車發動,朝著石富村駛去。
路上也沒看到方志和葉欣的身影,看樣子兩人從田埂走小路回去了。
一路無話。
方家兩姐妹趕回村里的時候,趙偉幾人剛好洗漱完畢。
呂嘯在陳家住了許久,嚴重的腿傷又是陳老爺子親手醫好。
陳老爺子于他,幾乎等同再造之恩。
現在即將面臨分別,這個鐵骨錚錚的漢子眼眶紅紅,握著陳老爺子干瘦的手久久不愿松開。
陳老爺子瞇著眼,“阿嘯。”
“我挺喜歡你的性格。”
“忠肝義膽,義薄云天。”
“但現在這個人吃人的社會,你這樣老好人的性格走不遠。”
“為人處世,你還要多跟耀文學學——明白嗎?”
呂嘯看著陳老爺子蒼老滿是皺褶的臉,只感覺喉頭翻涌,哽咽出聲:“老爺子,你千萬要照顧好身體。”
“過年我跟耀文一起回來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