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茹趕到地里的時候,方媛已經(jīng)干了半天活。
剛才出門太急,方媛沒來得及帶草帽。
高懸的太陽,把她的小臉曬的通紅,而且香汗淋漓。
方茹有些心疼,拎著鋤頭快步走進(jìn)田里,“媛媛趕緊把草帽戴上,別曬傷了。”
“對了,我還幫你帶了水。”
方媛戴上草帽,接過方茹遞過來的水瓶,咕咕灌了幾口。
涼開水下肚緩解了口干舌燥,讓她感覺神清氣爽。
擰緊保溫杯的瓶蓋,方媛擠眉弄眼:“姐,剛才那男的長得眉清目秀,穿著打扮也挺正式,應(yīng)該是鎮(zhèn)里的干部吧?”
“對。”
“他是你的相親對象?”
方茹搖了搖頭,“別瞎說。”
方媛哼了哼,神色不悅:“剛才那人說話老氣橫秋,媽拉開椅子他都不坐。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有點(diǎn)太假惺惺。”
“那人我很不喜歡!姐你千萬別答應(yīng)他的追求啊。”
見微知著。
余東肯定想不到,一些他不在意的旁枝末節(jié),卻被所有人看進(jìn)了眼里,放進(jìn)了心里。
也許在他的世界里,壓根也沒把鄉(xiāng)下老表當(dāng)回事。
方茹尷尬笑了笑:“媛媛你瞎說什么?人家身份在那里,看不看得上我都難說。還主動追求我?怎么可能。”
“好了好了不聊了,趕緊干農(nóng)活吧。”
方茹揮動鋤頭,朝著褐色土地一挖一勾,泥塊剝落,露出下面生長的荸薺。
把露出來的荸薺撿完,方茹又細(xì)心的用鋤頭一點(diǎn)點(diǎn)扒開其余泥土。
挖荸薺動作一定要慢點(diǎn),否則鋤頭很容易把荸薺碰傷。
碰傷的荸薺就賣不上價錢,只能自家留著吃。
兩姐妹從小都干慣了農(nóng)活,雖然出去打工兩年生疏了不少,但也干的有模有樣。
中午快吃飯的時候,兩人就挖了大半畝地,周邊幾個桶子裝的滿滿登登。
不遠(yuǎn)處的村道,方啟明推著獨(dú)輪車晃晃悠悠過來了。
“方茹媛媛,你倆把手里的活停一停,直接回去吃飯。明早先把這些荸薺賣完再說,下午不用挖了。”
干了一上午,姐妹倆確實有些累了。
方媛吐了吐粉嫩舌頭,擰開水杯仰頭喝了一大口,緩解了口干舌燥,這才對著方啟明回道:“爸,你把車子停在田邊,我和姐姐一起把桶子抬上去。”
“不用不用,一捅荸薺也不重,上了獨(dú)輪車就更輕了。”
“你們姐妹倆先回去吃飯,干了這么多體力活,肯定餓壞了。”
方啟明也是心疼家里兩個姑娘,把獨(dú)輪車停在田邊,大步走進(jìn)田里,一手一捅就拎起了兩桶荸薺。
方茹和方媛并沒有離開,而是咬著牙,一人提著一捅小步挪到獨(dú)輪車旁邊。
好不容易把所有裝荸薺的桶子抬上車,方媛抹著額頭汗水,咬牙切齒罵道:“方志那個混蛋!!”
“家里這么多活不干,又不知道去哪里鬼混了!”
要說方志也確實不是個東西,整天吃飽了就無所事事游手好閑。
方家這么多活,要是有他這個男丁幫把手,確實要輕松不少。
方茹也是累的不輕,太久沒干重活,挖了一上午荸薺,白嫩的手心滿是水泡。
但她卻咬牙撐著,還開口勸方媛:“別說了媛媛,回家吃飯吧。”
“剛才爸說了,地里剩下的荸薺先不挖。明早鎮(zhèn)上逢圩,我們先把這些賣了再說。”
荸薺一次性挖太多,賣不掉就不新鮮。
反正這東西埋在土里,短時間也不會壞。
挖一些賣一些,這樣可以持續(xù)很長時間。
方媛氣歸氣,但卻拿方志那個臭小子沒有任何辦法。
只能和方茹一起,在旁邊幫忙推著獨(dú)輪車。
以兩姐妹現(xiàn)在的身家,大可不必這么勞累。
但難能可貴的是,她們并沒有因為窮人乍富而改變初心。
——
火車疾馳,外面太陽高懸。
乘務(wù)員推著小食車,行走在過道,嘴里有氣無力嚷嚷:“啤酒飲料礦泉水,香煙瓜子八寶粥了喂……”
“您好,麻煩腳稍一稍。”
陳耀文被乘務(wù)員的叫賣聲吵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腰腹一挺坐直了身子。
看了眼手機(jī),中午十二點(diǎn)過五分,差不多該吃中飯了。
他穿好鞋站起身,隔著被子對著上鋪的蘇七七拍了拍。
“耀文……怎么了。”
蘇七七戴著口罩,露出來的眸子黯淡無神,看起來很是憔悴。
這小丫頭還是適應(yīng)不了,火車上泡面、腳臭、煙味等等混合在一起的怪味。
她從上車就有些暈乎乎的,只想埋頭大睡。
“七七,一起去餐車吃點(diǎn)東西吧?”
“還是我?guī)湍愦虬^來。”
陳耀文滿臉心疼,伸手摸了摸蘇七七的嬌嫩臉頰。
可能是因為車廂空氣實在糟糕,小丫頭原本白皙光滑的肌膚,上面好像分泌了一層薄薄的油脂。
就好像通宵走出網(wǎng)吧,滿臉油膩膩的感覺。
這對愛干凈的蘇七七來說,簡直難受的要死。
陳耀文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現(xiàn)在返程的路途才走了四分之一,以綠皮火車的速度,想要到達(dá)東莞還需要一天時間,相當(dāng)折磨人。
“耀文……我沒胃口,不想吃……”
蘇七七虛弱回應(yīng),語氣中夾雜了一絲痛苦,消瘦的身子還往被子里縮了縮。
陳耀文感覺有些不對,急切道:“丫頭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說完話,他還伸手貼合蘇七七額頭,“體溫倒是正常,沒有發(fā)熱。”
蘇七七白了陳耀文一眼,這個臭小子病急亂投醫(yī),連女人總有幾天不舒服都忘記了。
七七臉頰不知何時涌上兩團(tuán)紅暈,“陳耀文,我……我肚子疼,可能是姨媽來了。”
“你……你幫我去買兩包那種東西好不好……”
蘇七七畢竟還是個女孩兒,衛(wèi)生巾三個字有些羞于出口。
特別是……還要讓陳耀文這個臭小子去買。
“買兩包什么東西?”
陳耀文一下沒反應(yīng)過來,很快又試探性問道:“是衛(wèi)生巾嗎?”
蘇七七都快氣暈了,美眸剜了陳耀文一眼,罵出了這小子許久未用的專屬綽號,“死木頭!你知道還問出來?是不是故意讓我難堪?”
“它叫小面包!!”
“好好,寶貝你消消氣,我現(xiàn)在就去買小面包。”
陳耀文哪還敢耽擱?快步穿過過道,追上剛走沒多久的乘務(wù)員。
衛(wèi)生巾這種常用的生活用品,乘務(wù)員手里也能買到,只是比外面貴幾塊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