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白發少爺眼神閃過一絲奇異。“明明我已經稍微啟用了神決,修改了周圍所有人的認知,雖然力度不大,但也不該有人能察覺到才對....”
“或許是距離遠了些?”書童在后方猜測,聲音詭異的很是蒼老,如同八九十歲的老人一般。
“那也不對,神決之力,就算距離遠了點,也不該這么輕易就注意到我們。”白發少爺臉上露出一絲好奇。
“算了,先不管這些瑣事,解決這兩善心教外敵要緊,再不動手,那兩小子回去又要說我故意拖延,耗他們勞力。”
無奈的搖頭,白發少爺收回視線,繼續往前,筆直走向戰圈中心。
在邁步的同時,他右手抬起,隨意往前一劃。
噗嗤!
不遠處正在和一個金面白袍人交手的狐貍,當場氣息一晃,出手慢了半拍,被對手一掌打在腹部。
當即便是一口血狂噴而出,倒飛出去。
“資質不錯,心神也足,好像還是原血,若是換個立場,足以做我門下弟子...可惜....”白發少爺再度抬手,對準狐貍。
“算了,直接弄死算了。”他嘴角一勾,“早點完事,回去還能趕上老吳熱的清雪酒。”
呼...
忽地一陣微風吹拂。
白發少爺動作一頓,眼神微凝,從剛剛的閑散輕松,一下轉為了微微肅然。
他感覺到了背后有人。
相距十五米,對方的視線正聚集在他身上,在他后背心臟背面。
那目光....如劍一般鋒利。居然引起他背部皮膚微微傳出刺痛。
“什么時候?”白發少爺凝聲傳音。
“在你打算第二次動手時。”林輝的聲音從后方傳來。“你沒注意我,自然也就給了我可趁之機。”
“是嗎?”白發少爺不置可否,“我不認為我的神決覆蓋會出紕漏。”
“只要是人,便可能犯錯。你只是稍微疏忽了一瞬。而我只是稍微快了那么一瞬。”林輝平靜道。
“有意思...”白發少爺緩緩轉過身,看向對方。“我是蘇亞萍,刑稻這邊的雨宮副宮主。朋友從何而來?為何出手?”
“善心教,四面。”林輝回道。
他的手早已放在了腰間如意劍柄上。
對方給他的氣息很不穩定,一會兒猶如黑洞般吞噬周圍一切,一會兒又突然變成普通人,再一會兒則變得和大神官一般,渾身虛力內力交織,只是這人身上散發的虛力內力氣息,比起狐貍黃牛他們強了不知道多少。起碼是十倍以上的差距。
這種詭異的巨大差距,讓他沒有輕舉妄動。
副宮主?
這個級別到底實力如何?他不清楚,就算他真和涂月那邊的副宮主交手過,也不代表就是這邊副宮主的同水平實力。
到了這個位置,這些老怪物一個個都是活了數百年,職位是職位,但境界實力到底如何,只有他們自己才清楚。
才清楚隱藏了多少。
此時對面的白發蘇亞萍也是沉默,注視著眼前這個戴四張面具的怪人。
對方給他的感覺很怪,那氣息時有時無,仿佛隔了一層厚厚的毛玻璃去看,根本無法精準捕捉到對方的具體位置。
就連那時有時無的氣息,也被周圍莫名吹拂的風攪動得模糊不清。
雖然沒有從此人身上感受到虛力,但一直以來精準無比的戰斗直覺,此時在不斷警告他,不要輕易和此人接觸。
是的,連接觸也盡量不要有!
蘇亞萍不知道為何直覺會產生這般情況,要知道就算面對刑稻宮主,他的老師,也不會產生這般奇怪的直覺。
除此之外,他還從對方身上感到了一股微弱的,類似面對大自然天災時的浩瀚壓抑感。
雖然很淡,但這一絲壓抑感在他反復確認后,確定并非錯覺。
一時間,兩人都對對方有所顧忌,都站立不動,沉默下來。
林輝的目的只是保證此人不再插手戰局。
而蘇亞萍的目的,則是順手拿下善心教大神官,但這目的并不重要,只要他在戰場里的兩個弟子沒事,他對所謂的抓人并不在意。
朱成秋本就是他故意拋出來讓外人解決的棄子。如今目的達成,其余一切也都不重要了。
不知不覺,數分鐘過去。
黃牛和狐貍越打越遠,總算艱難脫離了兩大大神官追擊,朝外圍離開。
而林輝也最后看了蘇亞萍一眼,無聲無息消失在原處。跟隨離去。
“有意思....護道人?剛剛那小丫頭的?也不對,那小丫頭原血濃度不高,真是好久沒遇到這么好玩之事了。”蘇亞萍臉上露出微笑。
“少爺,人都跑完了。”書童在后面無奈提醒。
“沒關系,目的已經完成了。”蘇亞萍看向朝他奔來的兩個大神官弟子。
這兩人明顯剛才出手有些遲疑了。似乎是察覺了師傅這邊的動態不對。
心中遲疑,出手便也有了遲疑,這也給了黃牛和狐貍脫離的機會。
“老師....抱歉...讓他們逃掉了。”一人抱拳上前低頭道。
“沒事,撤吧,很快還會有機會的。”蘇亞萍毫不在意道。
他最后朝著林輝剛剛離去的方向望去。
不知道為什么,他總覺得,剛剛那人,或許會在不久的將來,再度站到他面前。
他們還會有再見之日。
或許就在他以后外出訪問之時....
*
*
*
蛾車上。
黃牛扶住狐貍,輕輕將她平放在木地板上。
然后迅速從腰囊里取出一個碧玉精致小盒子,打開,從里面拿了一顆綠色玉石般的藥丸,塞入狐貍面具下的小嘴。
“穩住虛力,別壞了蛾車!”他沉聲提醒。
“四面,你負責幫忙警戒周圍,麻煩你了。”轉頭他又看向林輝。
“好。”林輝點頭。
雖然他不覺得蛾車飛起來后還需要什么警戒,但樣子還是要做的。
“狐貍沒事吧?”他看到狐貍大口大口的不斷往外嘔血,還不停地劇烈咳嗽,那架勢簡直就像要把肺也咳出來。
“沒事,放心吧,就是她是原血,恢復起來可能要慢一些。”黃牛嘆道。
“涂月原血?”林輝一愣。
“是。他們掌握了邪能能奪人壽命,但也相對應的承受了同等的代價。恢復力連普通人也不如,需要外力輔助,就是其中之一。”黃牛解釋。
“邪能...到底是種什么能力?”林輝心中凜然,再度聽到這種詭異能力,他心頭也有些發毛。
“就是長生輪的衍生能力。”狐貍此時也睜開眼睛,減緩咳嗽。
“但這能力不是隨時都能發動的,需要帶目標回月塔,在長生輪的儀式陣法中才能啟用。而且奪取的過程也并非一蹴而就...咳咳....需要,需要較長時間的侵蝕。”
“原來如此....”林輝一下就和月塔下那些年紀不大,但面相蒼老無比的家伙對上了。
“說起來,剛剛不知道為什么,突然那兩家伙出手變慢了一些,不然我們要想脫身,還得麻煩不少。”黃牛嘆道,“我差點都打算用秘法拼命了。”
“真拼起來你損失就大了...”狐貍抹掉嘴角的血笑道。
這一笑又扯到她腹部傷勢,頓時痛得她笑容一扭,變成哭笑不得。
“這次算是我們運氣夠好,不然再拖一陣,怕是內城的高手出來支援,我們更走不了。”黃牛嘆道。
“是啊,看來我天天去拜霧神還是能有好運的。”狐貍抽痛的附和道。
林輝在一旁無言以對。
其實內城的支援高手早就在一邊看戲了,要不是他出面攔住對方....
這兩家伙現在灰都該揚了。
但他為了避免實力暴露,所以干脆不說話。
只是狐貍身為原血,剛剛似乎隱約看到了林輝站到了近處,而不是他們一開始約好的遠一些地點。
她開口想問,但見林輝專注看向前面,自己身上又陣陣劇痛不斷涌來,只得作罷。
不多時,她再度沉沉睡去。
黃牛也盤膝坐下服藥恢復狀態。
唯有林輝,一人站立,望著蛾車破開層層迷霧,朝涂月方向返回飛去。
花了半天時間,在快要天黑時,成功抵達云邊鎮。
林輝和兩人分道揚鑣,臨走前,他總感覺狐貍看他的眼神有些怪怪的。
似乎察覺到了些許東西。
但他也不以為意,反正這次出去他都沒動手,只是最后釋放氣息攔阻了一下那個蘇亞萍。
真要去查,估計什么也查不出來。
這次任務順利完成,善心教給他的評價也徹底轉為了正式教徒。
龍姬很快便帶來了他期待已久的寶藥交易渠道。
10月27日。
狂風原,上午九時。
龍姬將一張用暗語寫了詳細地址的紙條,交給林輝。
“將你要的資源用暗語規則寫在紙上,然后送到這上面的地址,把紙條丟進地洞里就行。
之后一個月內差不多能有結果,你再去看,洞內會有紙條回復。”
“這么隱蔽?”林輝接過紙條。
“月塔管控很嚴,不隱蔽點會出事。你還沒真正進去過月塔吧?那地方簡直就不是人呆的。你進去后就絕對不會再想出來。”龍姬無奈道,“而我們做的,便是從月塔的資源渠道悄悄摳一點出來自己用。這些資源可是用來維持月塔無比奢侈生活的根本。所以,你懂的。”
“月塔內,到底是什么樣?”林輝略微好奇問。
“整個月塔生活的人,每天都會有兩個不同的時間。一個是工作時間,一個是極樂時間。”龍姬道,“工作時間便是忙于各自的任務工作,很容易理解。而極樂時間,則是由一個籠罩月塔的龐大陣法所提供。這是一個極其古老的陣法,不知道來歷,它唯一的作用,就是為人提供極致的快樂。你只要隨便找個地方躺下,就能進入一個只有你自己一個人能自由操控的幻境。那幻境無比真實,在里面你可以想干什么干什么,而且其中獲得的快感比現實還要強很多很多....”
“.....難怪月塔的人很少看到外出的...出來的不是任務就是工作。”林輝無語。
“你明白就好,那地方,只要你進去過一次,就會對其念念不忘,一直回憶....幾乎無法割舍。”龍姬語氣里閃過一絲無奈。“因為你分不清真實和幻境到底哪邊更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