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吹拂,清風道院內,四人注視著心帥,一時間都沒做聲。
這股壓抑的氣氛逐漸蔓延,讓宋云輝母子有些喘不過氣來,悄悄朝著屋子方向移動。
他們現在算是看清楚了,這清風道簡直就是個魔窟,居然連心帥這等強者,居然都被圍住不敢動彈,神色緊繃。
這意味著什么兩母子很清楚。
‘現在怎么辦?’宋云輝和母親交換眼神。
‘等,明心會強勢無比,既然動了林家的人,雙方必定相爭,到時候就是我們趁機離開的機會!’宋詩涵悄悄傳音。
兩人并非靠內力傳音,那樣的秘法很容易被心神強大者竊聽,而是用他們從皇家密庫里帶出來的特殊遺物心神交流。
此時此刻,其實兩人心中都多少有種莫名的魔幻感。
一開始以為是自己意外遇到了正義感十足的同班同學,緊接著發現同學身懷超強感應力。
再接著遭遇危機后,發現同學家中居然勢力不小。
現在又發現,這特么豈止是不小,簡直是非常夸張!
宋云輝一時間有種街上隨便碰上一個路人,背地里其實是聯邦頂級大家族繼承人的荒誕感。
‘現在局勢已經不在我們預料中了,靜觀其變,別急。’母親的聲音再度從遺物中傳來。
宋云輝微微點頭,兩人一道,慢慢退到了屋子門口,緊貼墻壁。
“諸位,如果我說,這一切都是誤會,你們可否放我離開?”此時心帥聲音低沉,肅然開口。
“殺了本門兩名弟子.....隨便解釋一句就想走?”云霞子笑了。
“現在時間還來得及,我可以救活!”心帥趕緊道。“心腦死亡不超過半個時辰,救活影響不大!”
林輝挑眉,心念一動。
頓時門外倒在血泊中的兩具尸體一下飛進來,輕輕落在心帥身前。
“救給我看。”
心帥當即毫不猶豫,從后腰腰包取出一個金色小瓶,倒出兩滴宛如水銀一般的特殊液體。
然后撐開兩尸體的嘴巴,一人滴進去一滴。
緊接著她迅速伸手捂住兩具尸體的致命傷咽喉部,一陣柔和藍光閃耀,很快尸體傷口愈合恢復,毫無痕跡。
這股力量看得清風道的四人都是心中微動。
那不是真力,也非虛力,更不是心神力和其余幾種已知的污染力,反而隱隱透著一股濃郁的海水氣息。
緊接著,心帥迅速給兩具尸體按壓心口,做復蘇運動。
不到半分鐘,兩人居然真的緩緩睜開眼,蘇醒過來。
“拜見道主!”
兩人才醒,便看到院子里站立的四人,其中最醒目的便是林輝,當即急著起身朝他行禮。
“不必多禮,你們的心志,我看到了。先下去休息,一會兒我自有獎賞。”林輝認真道。
正好進化出的生命之眼,是該開始給這些真正忠于清風道和自己的門人用上了。
兩人迅速起身,恨恨看了心帥一眼,又朝蘇亞萍等人行禮,然后才離開院落。
“不試試動手?”林輝看了眼心帥。
對方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但剛剛急切驚悚之下,隱隱暴露出了其身體曲線和嗓音音色,應該是女性。
“您身上有我們會主的氣勢,在下不敢。”心帥很老實的回答,低頭。
“氣勢?有意思,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僅僅通過氣勢就能判斷一個人強弱實力。”林輝笑了笑道。
既然人救活了,那雙方便沒了實質意義上的仇怨,那么也可以好好說話了。
“是的,氣勢的本質,是心神結合自身氣息的自然釋放。根據我們會主研究,氣勢的壓迫,更多來自于心神和自身氣機與周邊環境自然的融合。這種融合,會極速放大自身壓迫感。對敵人造成巨大壓抑。”
心帥居然還真給出了解釋。
“這么說還真有點道理。”龐九忍不住點頭贊同。“本質上,所謂的氣勢就是心神和氣息對周圍環境的控制權搶奪,搶奪獲勝的一方,其氣勢會迅速增強放大,如此來看,主場優勢就相當重要了。”
“也不一定。”云霞子跟著出聲,大家都是修煉多年的武道強者,實際上在場中除開林輝,就數她的武學境界最高。
“有時候身份,語言,裝束,氛圍,神態,甚至只是一點騙術,都可能會引發敵人自行攻略自己,自己幻想出不存在的壓迫,這是利用敵人自己的想象,讓他們用自己的心神壓迫自身。所以氣勢的本質,其實還是心神的隱形交鋒。”
“有道理。”林輝聽得連連點頭。這其實已經涉及到相對高深的心理戰本質了。
“是的。氣勢的本質,需要綜合很多因素考慮....一個人的自信,對自我的認知定位,對他人的定位,對環境的利用和融合,都是需要考慮的元素。”心帥沉聲道。
“那么在你的心里,我的氣勢是什么樣?”林輝來了興趣,看著對方略微好奇問。
“您....”心帥遲疑了下。“從您身上,我感受到了.....”
“但說無妨。我不會生氣。”林輝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
“.....”心帥頓了頓,看了看林輝,一咬牙。“恐懼!”
“恐懼?”林輝和龐九,云霞子,蘇亞萍,聽到這個說法,都是一愣。
“是的....”心帥用力點頭,“您的氣勢里,充滿了恐懼....但,這不是對外人,外物....而是,對您自己!”
“您對您自己,從內心深處自然散發的,恐懼!”
這句話似乎有些怪異。
這世上怎么會有人恐懼自己?
宋云輝心中疑惑,但看在場的大人們都表情慢慢肅然起來,他便知道,自己可能有些東西沒想到,沒想通。
他扭頭看向母親。
母親此時也面色凝重。
“別急....聽她怎么說!”她似乎聯想到了什么。
“母親,難道您....也曾經見過這....??”宋云輝一下反應過來。
“.....”宋詩涵沒有回話。
“有趣。”林輝輕輕鼓掌。“接著說,不要停。”
此時庭院中,氣氛隱隱有些壓抑。
心帥也感受到了,但她不敢忤逆對方的要求,只得心中叫苦,低頭繼續。
“這樣的氣勢....這樣從心底深處發自內心的對自我產生恐懼的人....您,是在下見到的,第三位....您們,無時無刻不在恐懼自我無限增長的力量,可能會毀滅一切....”
“那她呢?”林輝打斷她,看向地上昏迷的夏思。
“她不一樣,她是被壓制,同樣是恐懼,但她恐懼的并非自我,而是另有他人....只有當外在無法找尋到有份量的對手時,才會....”心帥迅速道。
“有意思的理論。”林輝點頭,“那么最后一個問題,你來這里的目的,是什么?”
呼....
剎那間,院子里的氣流一下失去流動,完全凝固。
心帥冷汗唰的一下從鬢角流下來。
她知道這個問題才是真正決定她是否能安全離開的關鍵。
思索瞬間后,她不敢耽誤,回答道。
“來帶回宋云輝母子,同時,帶走那個感應極強的孩子。”
“很好。你沒有說謊。”林輝點頭,“接下來的時間,你就跟在我身邊,等什么時候你家主人親自上門了,再考慮是否要放你回去。”
“.....是。”心帥低頭,不敢多話。
下一瞬她猛地感應到,林輝的身上氣息一下完全收縮,消失,宛如普通人一般,完全感受不到。
當即她腦袋低得更下了。
“現在,你們幾個,隨我來。”
林輝看了云霞子三人一眼,轉身消失在院子里。
他沒留人看守心帥,這么點范圍距離,對方若是真敢異動,他瞬間就能干掉此人。
“是!”三人低頭應聲。
生命之眼,是時候在道內普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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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塔下方地宮內。
會主依舊還在持續釋放著印法,但他身后的四公主宋斐蒔已經連續接到了外面下屬送來的急報,極欲天和太素原盤已經察覺到不對勁了。聯合了兩位副城主一道前來查看情況。
“會主...城內的大陣在啟動了....”宋斐蒔傳音道。
“不要急,還差一點時間。”會主面色平靜,雙手穩定的不斷釋放著一道道印結。
這次他帶來了三位心帥,如今一位派出去抓宋云輝,一位鎮守座艦,守衛陣法接應撤離。還有一位,此時已經在外負責攔截了。
三人配合九位海王將客卿,短暫壓制黑云的血祖們和副城主們,問題不大。
就在這時,會主手上的動作陡然一頓,似乎感應到了什么。
之前極欲天和太素原盤副城主等聯袂而來,他都不曾有任何波動,此時居然因為某個情況,雙手停頓了一瞬。
“怎么了?”宋斐蒔發現了這點,迅速問。
“馨月被抓了。”會主回道。
“....清風道?”宋斐蒔瞬間反應過來,“我早就說了,那位道主,實力極其恐怖....”
“沒關系,讓她吃吃苦也不錯。一直以來我們都太過順風順水,以至于會內已滋生了不好的苗頭。”會主平淡道。
宋斐蒔還想說什么,卻看到會主忽地雙手一收,結印直接完成。
“走吧,完成了,接下來,去接她一起離開。”會主轉過身,指尖散去點點藍黑光暈。
“是。”
兩人走出地宮,卻又忽地停住了腳步。
會主的眼神一下變得深邃幽暗。凝視著月塔側面半空中飄飛的三道人影。
謝長安,張耀,公孫心蓮。
三大城主到齊,周圍一道道血祖簇擁分散,所有人身上都鏈接著密密麻麻綠色絲線。
“多年不見,你還是老樣子啊....”謝長安面色平靜朝著會主打了個招呼。
“區區一個替身,也敢擋在我面前?”會主淡淡道。
“擋自然擋不住,所以我拉了大家一起過來,只是拖點時間的話,還是能試一試。”謝長安回道。
“謝長安,你或許弄錯了一件事。”會主伸手,食指在自己眉心處輕輕一抹,指尖所過之處,一只藍黑色的深邃豎瞳,出現在其額頭。
豎瞳還在源源不斷的吸收吞噬著周圍一切事物空氣,帶起細微旋轉氣流。
“我引開你,只是嫌你很煩....而不是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