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白沫翻涌，荷葉搖擺。
老蛤蟆跳入池塘，幾個蹬腿，消失無蹤。
荷葉恢復(fù)平靜，漣漪漸消。
蕪湖！
大河貍旋轉(zhuǎn)拋飛木牌。
獺獺開跳入水中，四處游躥。
不能動趴到地上，舒展四肢，五根爪子張開。
一片歡欣鼓舞。
梁渠挺直腰板，渾身舒暢。
幾天前約定好的，終于能讓工人來動工。
同先前一樣，先挖土方，挖好再砸通圍墻，連成一片，盡可能避免長時間影響生活。
烏滄壽大為愜意。
兩畝半變五畝半，狹窄的池塘要變成稍寬松些的小屋了！
“小子，怪不得你前兩天忽然問我異種如何尋寶，進(jìn)大澤有沒有感覺，原來早知道有長氣現(xiàn)世？”
梁渠拱手道歉：“壽爺見諒！”
“哼，要不是我機靈，險些穿幫。”
烏滄壽初時的確沒反應(yīng)過來，蛤蟆一走，不消說，大致能猜到前因后果。
倒沒太生氣，畢竟初來乍到。
“壽爺智慧！”梁渠嘿笑，“只是長氣現(xiàn)世，您老當(dāng)真沒感覺？”
烏滄壽搖搖頭，一聲嘆氣。
“同尋靈機，福祿確實不如多寶，感知范圍不說，它至少提前大半月即有覺察。
換做我，至少得前三到四天，異變在即方能知曉，且無法準(zhǔn)確估量需要收納長氣，對應(yīng)容器材質(zhì)。”
梁渠摩挲下巴：“三到四天？那也不錯啊，不算短。”
他此前有所猜測，如今正好印證。
“此言差矣。”烏滄壽搖頭，“食氣有五難，你小子知道吧？”
“知道，尋，收，食，化，爭。”
“爭？欸，差不太多……難尋是一，難收是二，找到長氣后，收氣才是關(guān)鍵。
否則就是鏡中花，水中月，無能為之，但長氣容器的制備，多費時費力。
旁的不說，三百年的老冰算簡單的，淮陰附近哪里能有？提前四天感知，留下的時間太緊張，多半要擦肩而過。”
倒是。
天舶商會送塊冰要五天，這還是比較容易獲得的材料。
萬一整點需要煉制的法器，三四天時間完全不夠用。
梁渠又問：“那氣一般要如何收找？世上成妖的多寶蟾蜍少有吧？”
“何止是少……”烏滄壽欲言又止，也沒說盡，“你們?nèi)俗迨諝猓饕繙y算和經(jīng)驗。
測算方面，占星、卜卦，觀天文，測地理，再根據(jù)五行八卦，相生相克之類的理論，推算出收氣需要的容器，屬于基礎(chǔ)。
只要有相關(guān)信息，信息越足，越能提前卜出。
記得樓觀臺的前樓主，曾提前一十六天，算出一縷紫氣將于三千里大川外誕生，服之破境，名聲大噪。
經(jīng)驗方面，同樣一縷長氣，并非只出現(xiàn)一次。
大家族里幾乎俱有一本內(nèi)容不同的《服氣錄》，里頭記載有各類長氣效果，可能出現(xiàn)方式，地點，規(guī)律。
有條件的，多會提前制備好易長久保存的容器，有的長氣甚至能人為制造！不過天下最全的《服氣錄》，應(yīng)當(dāng)在朝廷手里。”
圖鑒是吧。
前人的智慧。
人為制造的……梁渠想到厄氣，災(zāi)氣和自己的枯木逢春氣。
自然出現(xiàn)的……則為赤氣或再過不久的天水朝露。
朝廷那邊，更有能每年穩(wěn)定產(chǎn)生的玄黃氣，誕生方式不明，數(shù)量不知，全用來嘉獎能臣。
“咳咳，說那么多……”
梁渠抬頭，他知道老烏龜要開價了，靜等不語。
“見者有份！”烏滄壽伸出龜足，張開五爪，“我要五個魚頭！”
“太多，兩個！”
“三個！”
“成交！”
烏滄壽縮回殼中。
“老蛤蟆到了叫我，我要吃新鮮魚頭。”
……
蛤蟆族腹地。
老蛤蟆雙腿踩水，跨越山谷。
谷底的肥鯰魚探頭探腦，見到洞穴藤蔓包裹嚴(yán)實，大為失望，重回草叢，思索起今天上哪家吃飯。
洞穴內(nèi)。
上百條寶魚彩光流淌，皆若空游無所依，映得石壁五光十色，波光閃爍。
同上一次相比，寶魚儼然全換了一遍！
“三畝地，一畝三條，三三得六，給五條，嘿嘿嘿……”
老蛤蟆掰動爪蹼，沾沾自喜，笑著笑著頹然下來。
拿五條，最后自己害得多跑一趟。
瞅一眼床頭上的大寶蓮，老蛤蟆心一狠，閉上眼，伸出爪蹼亂摸一氣。
歘歘歘！
九條寶魚塞進(jìn)黃皮袋。
老蛤蟆捏緊口袋，蛙心砰砰直跳。
它小小翼翼地張開袋口，貼臉窺視，一番端詳，又掏出兩條，重?fù)Q兩條進(jìn)去，反復(fù)對比，袋子往背上一甩，跳出家門。
大胖二胖坐在山谷中央，仰頭遙望跨越頭頂?shù)睦细蝮。芸趶堥_。
“長老又送東西出去了……”
“哎，什么時候，長老能送給我，每回只能吃剩魚，吃條新鮮的，我能耕一萬畝水田……”
二胖倒地。
……
庭院內(nèi)。
大河貍認(rèn)真工作，眼睛時不時斜飄，手上的木頭漸漸啃歪，沾上口水。
獺獺開抱著木頭撞到墻上。
老蛤蟆挺出肚子，遞出黃皮袋，萬般不舍。
梁渠按捺住情緒，抓住袋口，用力一拽……
黃皮袋輕輕搖晃，仍在老蛤蟆手里。
沒拽動……
“蛙公，蛙公！”
老蛤蟆沮喪抬頭。
“早給魚，早開工，早回報啊。”
老蛤蟆松開一根蛙趾。
“今天不舍，明天不得，后天不樂啊。”
老蛤蟆松開兩根蛙趾。
“投入多，回報大，孤注一擲，受益終身！”
三根。
“為了蛙族！寶魚一袋，小蛙一窩！”
四根！
梁渠絞盡腦汁，一連憋了好幾句，終于蛙趾全開，從老蛤蟆手里奪過黃皮袋。
收走九條大寶魚。
梁渠疊好袋子歸還老蛤蟆。
“蛙公放心，今天晚上我讓他們連夜動工！兩班倒，不休息！”
寶魚已給。
是非對錯，老蛤蟆已無心過問，它背上雙蹼，四十五度仰望天空。
為了蛙族。
它付出太多……
荷葉輕晃，觸景生情，老蛤蟆神傷心哀，轉(zhuǎn)身跳入池塘，離開這個傷心地。
梁渠讓獺獺開十里相送。
再抬頭，日落黃昏。
不知不覺，又一個下午過去。
融資真不容易，累夠嗆。
“壽爺，寶魚明天吃成嗎？晚上我有事，吃了不好消化。”
烏滄壽悶聲悶氣：“行！”
月上枝頭。
梁渠消化晚飯，穿上龍靈綃，戴上護(hù)臂，伏波大弓一應(yīng)俱全，找老和尚要上一枚小令。
這是兩天前特意預(yù)約的。
萬事俱備。
梁渠領(lǐng)上不能動，穿過地下河流，暗流甬道，一路跑到蛤蟆洞穴。
小山般的身影蹲坐于大量戰(zhàn)船之間。
蛤蟆蹲在地上，正試圖拆卸兩艘船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