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消耗一萬兩千六百點水澤精華,使蔓星魚(部分),進化為蔓星網(wǎng)魚。】
【可使蔓星魚(部分),進化為蔓星網(wǎng)魚。】
【可消耗兩萬五千點水澤精華,使蔓星網(wǎng)魚(部分),進化為蔓星羅網(wǎng)。】
【可使蔓星網(wǎng)魚(部分),進化為蔓星羅網(wǎng)。】
精光四縷,鼎中浮動。
【耳聽八方】、【分身置外】。
【斷肢重生】、【無所不在】。
黃皮袋張開,龍平江喂給派小星,大量龍宮寶庫寶植。
金光兩次破碎。
精光天賦【無所不在】投沒體內(nèi)。
派小星身形暴漲,愈發(fā)纖細,暗紅地毯一樣鋪開,舒展節(jié)肢,金目小魚環(huán)游,銜來“網(wǎng)大人”各處殘肢,匯入主干。
煉化完畢。
龍平河解開繩索,展開東水地圖,派小星伸出節(jié)肢,拿上朱砂,于地圖之上,逐一圈點勾畫。
地圖捆扎,層層轉(zhuǎn)交。
“走龍宮水道,錄制兩份,一份給水君,一份送到淮東河泊所。”
“告知大順朝廷。”
“水君秘令,今日著甲,今日著甲!”
“敖覓云,你帶領龍鱘,堵住出海口,不能逃脫鬼母教一人!”
派小星沐浴陽光,節(jié)肢自由舒展。
水流漩渦遍布八方,間或游出龍人、龍鱘。
一條條【渦流遁徑】自龍宮鋪張向外,環(huán)繞成一張由小漸大的羅網(wǎng)圖,無數(shù)密報穿過水道,匯聚而來,由三長老龍宗銀接洽、處理,最后匯入梁渠手中,一張無形的漁網(wǎng)包裹收攏東水,網(wǎng)住再沒有蛟龍暗地庇護的鬼母教。
龜王、蛙王、海坊主先行返回,處理族事。
龍人、龍鱘修建倒塌的房屋,大長老、二長老研究如何挽救火樹銀花。
拳頭抱團,吸收龍座剛性,方便肥鯰魚噴吐黑墨軟化,趁龍座剛性流失,魚鰭拍打,使勁揉搓,捏出兩個堆堆來。
【可消耗六萬三千水澤精華,使墨虎蛟鯰成長】
“阿肥。”
努力干活,打造全新王座的肥鯰魚仰起魚頭,見到空中飛來寶植、寶魚,張嘴一吸,全部吞沒,沒等反應,被金繭包裹。
砰!
飄逸墨跡散逸水中,油光水滑如墨玉,虎頭虎腦,虎虎生風。
威風凜凜的墨虎蛟鯰全新登場。
霸氣的頭,威風的身姿,帥慘的尾。
驚喜。
肥鯰魚得意洋洋,一起一伏,環(huán)游出龍宮,沖干活水獸、龍鱘扭頭擺尾甩屁股。
天神麾下,第一頭二境大妖,堂堂登場!
“暫時如此,回頭等我收拾好,另有獎賞。”
欻!
長須對折九十度。
肱!
骨!
抓一塊抹布擦窗的小蜃龍咬牙切齒,四只龍爪亂撓亂抓,抹布粉碎一地。
整理龍宮內(nèi)務的二長老眼神一厲,小蜃龍慌慌張張把碎布攏住。
白猿哈哈大笑。
靜立一旁的龍娥英抿嘴輕笑,忽然,視野筆直升高,輕呼間,龍娥英屁股被一只毛手托住,落坐到白猿肩頭。
“感覺怎么樣?水君夫人?頭一回來龍宮吧,說說感想?”
“終歸高興的。”
“什么叫終歸……怎么那么勉強?”
“太大了。”龍娥英撲扇眼睛。
“嘿!”白猿砸拳,“我也覺得,江淮龍宮有什么好的,太大,一點不聚生氣,不熱鬧,出去都沒豆腐腦喝,還是平陽府上舒服。
這白得個龍宮,多出一堆事,全要修修補補,寶庫寶物還沒拿到,倒欠一堆外債,跟我?guī)煾府斈陼x升臻象似的。”
“哪有這么說的。”
“沒事,師父他老人家不在意。”
跨步往里,水流散去,白猿逐漸變小,重變回梁渠。
龍娥英倚在懷里:“你這么變回來,會不會被外面發(fā)現(xiàn)?”
“不會,‘河中石’又沒丟,沒多沒少。”梁渠托著龍娥英的屁股,掂一掂抱在懷里,仰頭對視,“你不止是水君夫人,過兩天,還是王妃呢!”
目光碰撞,睫毛撲扇,龍娥英捧著梁渠的臉,許久之后,環(huán)上雙臂,閉上眼,下巴磕在他的肩窩里。
“結(jié)束了?”
梁渠撫摸龍娥英的后背:“雖然我很想說是,結(jié)束了,但……”
“蛟龍這次被你打跑,還能掀起浪花?”
梁渠步履不停,想了想,坦言:“以后不能,最近幾年,不能大意。”
龍娥英不解:“為什么?”
“我打蛟龍,主要靠舍了一條命換來的【神威】壓制,這一次打出效果,是出其不意,下次必有防備,倘若被蛟龍或更厲害的存在摘除,我和它,實際大抵是個平手,甚至不如。”
“更厲害的,鯨皇?它會插手?”
“它已經(jīng)插手了。”
“你說最后蛟龍被保住?”
“不。”
抱著龍娥英坐上龍座,梁渠微微嘆息。
喜悅。
斗敗蛟龍,自然是喜悅的。
之后便是惆悵。
一場大戰(zhàn)下來,最后鯨皇出現(xiàn),給他的感覺,便是打到一半,太上老君找回他下凡作亂的燒火童子,青牛精。
同蛟龍爭斗,有幾個關鍵節(jié)點。
南疆時,他和蛟龍都能自由穿梭,沒有誰壓制誰,借助老蛤蟆,梁渠始終快蛟龍一步,合乎情理。
江淮時,偉力不顯,澤國未開,蛟龍主場作戰(zhàn),依仗自己的江淮眷顧高,壓制眷顧度低的他的【水行千里】,同樣理解。
但出了南疆,從鹿滄江跨入南海,梁渠同樣被蛟龍壓制過【水行千里】!若非白龍王忽然異動,吸引蛟龍目光,讓它緊急北上回防,中間是否會有變數(shù),難以言說。
這不尋常。
蛟龍在南海,憑什么壓制他的【水行千里】?
尤其交錯之間,沖到東海,壓制又消失無蹤。
必然是蛟龍拿了有限制的金剛鐲、紫金葫蘆!
“南海時是一面,蛟龍入南疆又是一面,我起初以為蛟龍鹿滄江走水,是為棄卒保帥,后來才明白,這是個陽謀。
蛟龍的造化之術都是為了走水準備,只可能成功,要么,成功攥取位果,與我硬抗。要么,被更強的偉力打斷,借機抽身。”
“南疆熔爐?”
“對,蛟龍去南疆,是給鯨皇制造插手的借口,只是中間出了點差錯,打斷它走水的不是南疆武仙,是我,但我的旱魃,同樣讓南疆武仙不喜,陰差陽錯,達成了相同目的。”
“老大老大,為什么鯨皇插手要借口啊?”
小蜃龍屁顛屁顛跑過來,拳頭、肥鯰魚、“不能動”、圓頭全部圍上。
梁渠稍作斟酌。
“名。”
“名?啥名啊。”小蜃龍撓撓頭。
“蛟龍從海入江,更在鯨皇手下做過事,可視為‘正常離職’,從一家掌柜手下,跳到另一家掌柜手下。兩家掌柜平日關系要好,故而上一家給蛟龍開了證明,證明為正常離職,沒有錯誤。
現(xiàn)在,二掌柜倒了,蛟龍要當新二掌柜,我與它競爭,且占據(jù)優(yōu)勢,眼瞅要不行,昔日的一掌柜直接出面,保下蛟龍,那所謂的‘正常離職’,便有‘奸細’之嫌,一掌柜的品性,便會被人懷疑,這就是壞名。”
“都熔爐妖皇,壞就壞唄,怕什么?”小蜃龍甩甩尾巴。
“因為天下不是只有一家店,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兔死狐悲,一個心機深沉,能做局陷害老二掌柜的人,大家是不愿意看到他繼續(xù)做大做強的。
否則,誰知將來自己處境如何?就算真心機深沉,功成之前也不宜暴露。
獨夫受洪惟作威。獨夫,永遠是難成事的。”
眾水獸大開眼界。
肥鯰魚舞動長須,天神語錄記錄小本本,認真吸收教導。
小蜃龍繞到后面偷看,被肥鯰魚一須子打飛。
黑白纏斗。
“南疆的武仙先出手,等同第三家掌柜已經(jīng)插手阻攔,干預競爭公平,同時,還有第四家大順掌柜出面對位第三家。
此時第一掌柜再以故交之由,保下蛟龍,便是多方聯(lián)手,遏制事態(tài)發(fā)展,反顯得有情義。南疆武仙多半門清,主動提出到此為止,賣鯨皇一個人情。”
“啊?”纏斗停歇,小蜃龍腦袋冒煙,抓抓龍角,“老大,不是說失道多助嗎?怎么還要賣人情?”
“笨!失道寡助!”阿肥抬頭。
“略略略。”
“做人做事,哪有當面使絆子試探的?除非真的生死仇敵,面上怎么都是和和氣氣。這下看不出情況,順水推舟,小小賣個人情,日后真成了事,求上門好說話。”龍娥英耐心解釋。
肥鯰魚目光一亮,長須卷筆,奮筆疾書。
“欸……虧。”
梁渠撫額。
他掏出旱魃,打斷蛟龍走水,暴露了底牌,今后找機會喂給偽龍的難度直線飆升。
倘若不掏旱魃……
南疆武仙會不會出手,鯨皇能不能憋,又是個未知數(shù)。
蛟龍占據(jù)江淮生態(tài)位,其目的和作用,對鯨皇到底有多重要?蛟龍真的不成,鯨皇會不會將目光投向自己?
按元將軍對熔爐的看法,死再多人,武仙未必關心,興許大家時常坐下喝茶打牌。
鯨皇想去哪云游去哪云游,下個拜帖就行,國家疆域的限制,對熔爐強者幾乎沒有束縛,僅僅出于一份禮貌。
南疆武仙對魃果意見那么大,目前來看,也更像一種狗日的糟毛猴子,掏一坨沒漚肥的大糞,燒我院子里花苗的厭煩。
然而這一切都是因為疆域、寶物,對“仙人”無用,不涉及“化虹”。
梁渠是鯨皇,確認蛟龍斗不過白猿,必定選擇換“子”,嘗試拉攏、掌控新君,在此中間,或是重整旗鼓的蛟龍最后一次證明自己的機會。
自己能拉出五頭妖王助拳,在鯨皇的幫助下,更寬廣的大海里,蛟龍能拉多少?
“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
“木已成舟。”龍娥英伸手,和梁渠十指緊扣,“總不能事事順心,能成功一半,夫君已經(jīng)很厲害了。”
“嘿!”梁渠握住小手,看向水獸。
拳頭敲擊雙鉗,肥鯰魚揮舞雙須,圓頭率領江豚編舞。
無論如何,至少現(xiàn)在生機勃勃,歡欣鼓舞。
他心念一動。
嘩!
白汽潰散,水流倒擠。
龍娥英眼前一亮,伸出手,食指拇指拈住“小肥鯰魚”。
威風凜凜的墨虎蛟鯰縮成了拇指大小!
肥鯰魚大驚失色,左顧右盼,環(huán)繞“五指山”穿梭,像一條肥嘟嘟的黑蠑螈。
“不能動”、拳頭、圓頭,全都變成迷你大小的拇指魚。
“好有趣,怎么做到的?”龍娥英歡喜。
“我的澤國生靈。”梁渠大馬金刀,看一眾江豚繞著手心、五指盤旋,像怪獸膠囊,“再加點如意長氣的權柄,只能針對性使用,別人和死物不行。”
拇指大的肥鯰魚扭變成人形,胖乎乎,黑黝黝,對小蜃龍吆五喝六,小蜃龍當即【化虛為實】,膨脹變大,單龍頭便是肥鯰魚身子的兩倍,肥鯰魚嚇一跳,抱住龍娥英食指,狼狽躲避。
“化虹一界、熔爐一處,臻象一宮……
叩天關,就是暴力撐開自己的‘天宮’,從立體向維度躍遷,化成一只沖出去的‘手’!或者說‘角’!
‘角’掌握住大權柄,可變化為天地一處,借助天地一處,統(tǒng)合其它權柄,能開創(chuàng)成真正有某方特色的小世界!”
昔日攥取旱魃位果,結(jié)合龍君化虹、熔爐之前路有感。
果不其然,澤國就是臻象至夭龍,暴力突破自身天地的一角。
澤國打開,自叩天關。
直至此刻,晉升未歇,梁渠體內(nèi)的氣海仍在不斷地同天地交互,與天地聯(lián)系愈發(fā)緊密,壯大自身,至少月余才會結(jié)束。
不過……
梁渠抬頭望天。
“無支祁……”
肥鯰魚繞著手指逃竄,龍娥英不經(jīng)意地看向梁渠,總覺得他心里有事。
“阿肥。”梁渠偏頭,“你是怎么說服白龍王走一趟的?”
鄂河的白龍王沒有直接參與水君斗爭,僅僅是挪出窩,但確實讓蛟龍受到了莫大驚嚇,后面哪怕白龍王一直不動,也必然牽扯了蛟龍的注意力。
于情于理,蛙王、龜王、海坊主、蛙公、元將軍之外,他還得給白龍王備一份厚禮。
寅吃卯糧。
貸款成王。
想想就覺得囊中羞澀,還貸的日子緊巴巴。
奇怪,怎么跟肥鯰魚似的?
肥鯰魚鉆出手心,甩一甩尾巴,抬頭挺胸走到面前,揮一揮魚鰭,吸引全體水獸目光。
聽得阿肥吹噓自己如何憑三寸不爛之舌,縱橫捭闔,眾水獸嫉妒不已。
梁渠收斂無端發(fā)散的思緒,露出笑容。
眼下距離功成圓滿,僅差最后一步。
“平江、平河!”
“到!”
梁渠摘下腰間神通令,看向兩位最先追隨,也是唯二統(tǒng)御的龍人。
“你們二人,攜上此令,速去嶺南前線。”
“是!”
……
酒葫蘆滿地滾,空氣中彌漫著醉醺醺的酒味。
孟熠胡子拉碴,雙目無神,呆呆地陷在躺椅里。
戰(zhàn)爭打到今天,他已經(jīng)被土司解了軍權。
有蜉蝣采血、血隱蠱兩大蠱蟲,本以為是大好軍功唾手可得,家族更進一步的希望,費盡千辛萬苦,走了多少門路,才搶到的統(tǒng)軍機會……
嘩啦。
帳風撲面,孟熠被陽光刺激,下意識瞇眼,像撒到鹽的螞蟥一樣難受,皺眉呵斥:“不是說不要來煩我!”
“將軍!莫要飲酒了。”親衛(wèi)快步上前,湊到耳畔。
孟熠豁然睜眼,拽住親衛(wèi)衣襟:“當真?”
“百足大覡所言,千真萬確!”
孟熠猛地翻身,狂奔出帳。
砰!
大門洞開。
孟熠踉踉蹌蹌沖入庭院。
“大覡!大覡!當真采到了梁渠氣機?”
“不會錯。”
百足面龐上亦是深深的疲憊,對孟熠身上飄散出的酒味皺眉,指了指案上水盆。
孟熠魚躍撲出,他近乎貪婪地抱住水盆,手掌撫摸少女光潔后背一樣撫摸盆沿,目不轉(zhuǎn)睛。
此戰(zhàn)為何慘敗?
一有梁渠,一人獨戰(zhàn)三百臻象。
二有白猿,死而復生,驟現(xiàn)“河中石”,斬殺盤峒,又牽引蛟龍,大鬧南疆。
后來更有仙人出面。
白猿已為明牌,江淮中分身乏力,同樣的計劃沒辦法再來一次。南海王同樣被大順朝廷征召,前往支援河源府。
梁渠就是最關鍵的一點!
千里追魂,鎖定其方位,剩下來的,無非是“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
你能打如何?護得住大順全部臻象嗎?來南疆就避散,趁機反打。
殺平民泄憤?
你興義侯的興義二字是如此寫的嗎?
“大覡,咱們還有機會,還有機會啊!現(xiàn)在能不能鎖定梁渠在哪?”
百足搖頭:“不在千里范圍之內(nèi),許是因為勝利,已經(jīng)離開前線……”
話到一半,戛然而止。
孟熠眸光大亮,他一心狂喜,完全沒察覺到大覡異樣,小心翼翼端上倒映自己面龐的水盆,正要傳喚親衛(wèi),召集五蠱九毒全來采集一份。
咚!
院落大門撞開,孟熠親衛(wèi)跌跌撞撞進來。
孟熠怒斥:“大覡面前,怎如此失態(tài)?”
“將軍,不好了,不好了。”親衛(wèi)腳滑,摔一身泥濘,“大順興義侯梁渠……梁渠叩開天關,成就武圣了啊!”
孟熠瞳孔收縮,他呆愣愣,回頭看百足。
百足嘴唇快速褪去血色,腮肌高隆,掌中扶手握成粉塵。
“咣當。”
瓷盆墜地,裂成兩半。
孟熠跪倒地上。
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