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種氣息:二十五】!
【消耗七縷龍種氣息,可生應龍紋一條。】
往下連沖三重應龍垂青,各自要七、八、九條龍種氣息,加起來不過二十四縷,根本無需江淮方面龍人、龍鱘配合!
“黃沙鯉魚有十二頭大妖?”
梁渠難以置信,對比龍鰍族以及黃刺族,龍鯉一族的興旺程度比另外兩個加起來,要再多一大半。
可是……
水域掌控,方圓數里如掌上觀紋,天人合一放開感知,同樣能覺察到對應的大妖氣機,族地里分明只有六頭大妖,單數量不比龍鰍族多多少!
六頭大妖,十二條龍種氣息,正好兩倍。
怎么翻的倍?
是有什么特殊功法?亦或者種族特性?
不行。
他得把這事搞明白。
“甚么人?敢來俺家!”
梁渠要搞明白原因,放開氣機,天然的壓迫足以高手警覺,令大妖不安。
河內震蕩,黃沙漫卷。
渾濁的河流中,一條條黃沙鯉魚沖出洞穴,環繞住梁渠,作為眷屬龍種,和傳說中的黃沙龍王性格一般爆裂,二話不說,不管何人,直接開打。
各式各樣的神通呼嘯而出,落到應龍殺經里如春風拂面。
光芒交出,地龍翻身,震蕩不止。
沙塵盡散,塵埃落定。
人影漸漸清晰。
來者負手而立,不曾臟污片縷衣角,沙塵貼沿周身緩緩流盡,其人臂膀之上,一條白鱗小龍神氣纏繞,半抬身子,兩爪叉腰胸前,好不得意。
“什么?”
黃沙鯉魚大驚失色。
如此圍攻,不動如山,毫無疑問。
武圣!
肯定是武圣!
六須六孔。
確有不同。
梁渠觀察著黃河鯉魚。
天下的松江鱸、黃沙鯉、興湖鲌和花江鱖,并稱四大凡種名魚,同定西王會見時,他吃過凡種的黃沙鯉魚,和江淮鯉魚兩孔兩須不同,四孔四須,肉質鮮美,確實非凡。
眼前鯉魚再多兩孔兩須,且因為龍種緣故,金黃赤紅,身體修長,兩側頭骨隆起,尾巴左右多出副鰭,主要的左右兩肢,更是顯出利爪,從上往下俯瞰,同真龍有八九成的相似!
“你是何人!夭龍為何擅闖我黃沙鯉族地!”
修為最高的一條上境大妖龍鯉游出,六條長須比旁魚長出一大截,飄飄流轉,年長老人的胡須一般,說的是江淮官話,一看便有見識,地位非凡。
“哼哼!既然你誠心誠意的發問了,那本王子就大發慈悲的告訴你!”小蜃龍昂揚腦袋,尾巴倒掛,拍拍梁渠臂膀,掐一口字正腔圓的大順官話,向北拱爪,“這位帥哥是我的老大,大順淮王,奉圣皇命,來此地治理黃沙水!我是他的跟班,江淮蜃龍唯一指定傳承龍!”
大順淮王!
眾鯉魚吃驚,默默甩尾,后退數個身位,交頭接耳。
“哪個淮王?”
“淮王哪個?”
“沒聽說過。”
“不認識……”
“倒是聽說過蜃龍,不都死很久了嗎?哪來的傳承。”
“騙子。”
“……”
雖然說的全是地方話,但北方大部分語言,并非不能聽懂。
“鄉野村魚,沒有見識!”小蜃龍大怒,“大名鼎鼎的大順淮王都不認得?三十歲的武圣,南征北戰,殺死的夭龍都有了,你們見過嗎?聽過嗎?趕緊喊條能話事的出來!”
沒有多的,單一句定語補充,頓時給龍鯉一族震懾住。
久居黃沙河,大妖不靠岸,生活一成不變,對人族事情知曉不多,遑論梁渠崛起時日太短,有戰績沒發酵,但修行歲月是最好的證明。
“吹牛逼呢?”
魚群里嘀嘀咕咕的龍鯉讓旁魚撞一下,閉上嘴巴。
聽聞名號,為首的上境龍鯉大妖愈發謹慎了些:“我就是龍鯉一族長老,話事鯉,既是大順封王,應當懂規矩,入水獸族地要有拜帖,為何不上拜帖!”
“治理黃沙刻不容緩,情況匆忙,來不及呈,多有包涵,我這里有些流金海特產,權當今日擅來,給龍鯉長老作歉。”
梁渠終于開口,他掏一掏乾坤袋,抓出十數條上等寶魚,是先前借助科研冬日荷花名目,問老蛤蟆討要所得。
上等寶魚!
好東西。
足以令四境妖獸獲得裨益,十多條,不算少。
魚群竊竊私語。
龍鯉長老眼色一閃,魚鰭一揮,攬住寶魚,面色頓緩,對方看上去不像來找茬的,但也沒有多討好,連連揮鰭:
“淮王有心,只是見也見了,我黃沙龍鯉一族,從不待客,今日就當無事發生,速速離去吧!鯉什二,鯉什三,送人。”
“請淮王速速離去!”
左右兩條大龍鯉游出,來到梁渠面前。
“長老,真不待客?我可以再出三倍寶魚,便是頂級寶魚也可!”
“十倍亦不待,我龍鯉一族,不接外人!”
鯉什二,鯉什三再請:“淮王不必多言,請吧。”
這么難合作?
梁渠驚訝。
自從他成為夭龍,只要不離開大順,去到哪里都是座上賓,不提什么過分要求,男女老少,那都是上趕著來討好,頭一回在黃沙龍鯉身上碰釘子。送了好處還不待見,雖說上等寶魚對大妖沒什么用,但十幾條,怎么也不是一筆小數目。
有其龍,必有其種。
這下麻煩。
更好的東西他又不舍得給……
見梁渠不動。
兩條龍鯉再次出言催促,甚至有更多鯉魚靠近。
“呔!你這老魚,好不懂事,那么多寶魚給你……”
“誒。”
思緒之間,梁渠心中有了主意,他攔下唱白臉的小蜃龍,反手掏出一縷微不可查,近乎于無的血線,是給娥英之后,殘留下的精血微末,連最低等的血脈都無法晉升。
然而……
血線浮動剎那。
所有龍鯉如同聞到血腥的鯊魚,齊刷刷調轉方向,被強行控制,瞪大魚目,死死盯住血線,定力差的,哈喇子都流了出來,若非知曉梁渠是夭龍,恐怕會當場出鰭搶奪!
梁渠靜靜地浮在水中,掌心左右晃動。
龍鯉群的腦袋方向跟著掌心調轉,好似掌心一把飼料,池塘一群大肚錦鯉。
退到后頭的長老更是頭暈目眩,向著血線,不自覺游回前列。
許久之前,梁渠問過娥英,為何龍人族不北上投靠白龍王,得知兩個原因,一來,眷族靠供養,平白多出種族,對龍王是消耗,白龍王根本不接納,二來,龍王、龍君血脈有高低,上可兼下,下不可兼上!
“龍鯉長老,現在可以待客了嗎?”
“快!你們兩個呆頭魚,愣著干什么?還不快帶尊貴的淮王殿下入席!”龍鯉長老用力拍打鯉什二、鯉什三的腦袋,掀兩個跟斗,大鰭一揮,“魚,上魚,上好魚!今日我龍鯉一族,大開宴席,招待貴客!”
“哼哼。”小蜃龍目露鄙夷,“長老不是說不待客嗎?”
“胡說八道!賊魚污蔑!”龍鯉長老撫動長須,“從沒有這樣的規矩!殿下來我龍鯉一族,實在蓬蓽生輝,三生有幸,且定有要事,您請問,老夫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哈哈哈,那孤今日就……卻之不恭?”
“什么卻之不恭?疏遠了,您來我龍鯉族地,那就是到了老家!咱們都是親魚。”
“哎,實不相瞞,我還是喜歡長老一開始桀驁不馴的樣子。”
“哼!大順淮王又如何,來了我龍鯉族地還想輕易離開?正所謂吃不了兜著走,不管你是誰,都得先吃上一頓,臨了還得兜兩條寶魚帶走!”
龍鯉長老冷哼一聲,把適才收的寶魚一股腦全塞給梁渠。
……
“淮王在干什么?”
來到鯰魚王族地的定西王入座,見梁渠“河中石”沒去尋妖王,先找龍種,難免好奇。
傳聞黃沙河的龍種,脾氣比黃沙龍王好,但好的不多,看樣子,淮王這是留住了?
稀奇。
……
“快來嘗嘗我黃沙河特色,鯉魚焙面,本水做法。”
“龍鯉長老,本是同根生,過分了。”
“凡種而已,無靈無智的東西,怎會同根生,有何不可,淮王快快享用,冷了不如熱的鮮美。”
江心小島,菜碼豐盛。
三王子趴在盤子里,大口吃肉,四只龍爪沾著醬汁亂踩。
明明龍鯉一族是水生物種,從不上岸吃飯,更別說生火做飯,愣是讓龍鯉長老湊了一桌出來,給梁渠敬酒。
“我不愛飲酒。”
“沒事,那淮王就以茶代酒,我干了,淮王殿下隨意!”
“未曾想,龍鯉長老如此盛情,那我也不瞞長老。”梁渠放下茶杯,“今日拜訪,是有一事困擾于我。”
“您說。”
“為何龍鯉一族,與黃刺、龍鰍同為龍種,卻有兩股氣息?”
“啊?”龍鯉長老撓頭。
每個字它都認識,怎么串成一句就不認識呢?
“這么說吧。”梁渠也覺得自己說的有些抽象,“我在觀察全世界的龍種區別,正常一條魚一種氣機,可是唯獨龍鯉一族不同,居然給我兩種氣機感覺,我不知道為何,所以想問問長老,您知不知道?”
這下好理解得多,龍鯉長老沉吟許久:“大概能理解了,照您這樣說,那可能是我們龍鯉一族的修行方式不同?”
“哦?什么方式?”梁渠眼前一亮。
修行方式,這個答案可比種族特性好得多。
因為前者可以復刻,后者不能。
“我龍鯉一族,從出生開始,便會修行《龍靈功》,借助龍王大人傳承下的血脈,于自身體內培育出第二真靈。達到一體雙生、一心兩用、不間斷修行、承擔部分傷勢的效果,乃至于死后,能藏于骨骼之中,傳承給后魚,讓后魚修行,故而雖說困難了些,倒也勉強能堅持到龍王再出。”
“什么樣子?”
“這樣!”
龍鯉長老渾身一抖,一尊虛影走出,金光璀璨,外貌別無二致,氣機有異,看上去和真罡類似,但是本質截然不同!
梁渠兩眼放光。
他可以有八成確定,自己要找的就是這玩意!
若是讓麾下龍人、龍鱘全部修行,豈不是能再薅一波?
不算龍娥英這波精血大分發,目前為止,江淮大澤內已然有六位臻象龍人,兩位大妖龍鱘,這就是八條龍種氣息!算上分發,至少能上十數!
此外。
“長老您說,龍鯉一族死后,能藏于骨骼之中,傳承給后魚?”
“沒錯,一身精華。”
電光穿梭,十分久遠的記憶從腦海中喚醒。
梁渠精神一振。
他猛然想到了昔日平陽鎮過龍河上游湖泊,鱘魚妖吸收的那枚龍骨!
彼時的鱘魚妖,躋身一個同身量完全不匹配的小湖,堪稱蝸居,就為了那塊小小龍骨,安心吸收,當時的他小小四關,根本打不過妖獸,又因為環境不匹配,懷疑湖泊有重寶,請的師父出手,和師兄弟各自瓜分,靠鱘魚龍筋,狠狠爆了一波精華,獲得第一枚龍種氣息!激發應龍垂青。
一念至此。
“長老稍等。”
“無妨,您請便。”
龍鯉長老面色無異,實則內心默默盤算,從梁渠闖入到問詢,前因后果,一番目的性十足的交談,它已經有了底。
對方絕對是沖《龍靈功》來的!
正好多出時間好好思量一下,能賣個什么價。
梁渠抬起筷子吃著大鯉魚,精神鏈接內緊急聯系在平陽的拳頭,詢問三師兄昔日龍骨在不在。
他記得很清楚,當初龍骨殘缺,剩下的殘余正是讓陸剛師兄添塑,煉入到了伏波,也是龍骨的最終去處!
平陽府。
拳頭敲擊雙鉗,來到鍛造鋪。
比起十年前,早擴大十數倍,除去師兄陸剛,另有不少大師傅,共同經營,三師兄儼然是一眾師兄弟里,最為富有的,偶爾大河貍一族都會來此地掙些外塊,昔日毛毛躁躁的小學徒黎淵,亦是成為了地方上小有名氣的小師傅。
“龍骨?怎么現在想到要?”陸剛來到自己的材料倉庫,翻找物品,“我找找,記得沒扔,龍骨到底罕見,便是沒有精華,我也收藏了起來,嗯,找到了。”
一枚碩大脊骨翻出。
拳頭大喜,抱住骨頭,給陸剛一枚上好礦石,橫行出去,鉆入水道。
不消半個時辰。
拳頭從水中浮出,正鉗住那枚脊骨。
“長老,您看看這個,是否有三分眼熟?”
“這這這……”
龍鯉長老大驚失色,翻看黑不溜揪的脊骨:“錯不了,是我龍鯉一族的骨頭,怎么會……”
梁渠簡單講述一遍經過。
“殺得好!”龍鯉長老大喝,“定是昔日我族長輩去江淮游歷,不慎隕落,來不及回黃沙,只得在江淮留下傳承,讓歹魚煉化,今日回歸族地,認祖歸宗,淮王,您是我龍鯉一族的恩人啊。”
“咳咳。”
梁渠都讓吹捧的有些尷尬,不好意思說最后一點讓他煉入靈兵,索性開門見山。
“長老,實不相瞞,我要你們一族的《龍靈功》。”
話音剛落,原本客客氣氣的龍鯉長老勃然大怒:
“《龍靈功》是真龍傳承,我龍鯉一族命根子,不賣!”
“原來如此,那好吧,是本王唐突,三王子,我們走。”
“來了來了。”
三王子從菜盤里探頭,抓兩塊糕點,擦擦嘴巴跟上。
“誒誒誒!”龍鯉長老面色豁變,不是,這人怎么不還價啊,它咬了咬牙,“且慢,可誰讓淮王是我龍鯉一族的恩人,說出去以為我們龍鯉不懂報恩,這樣吧,我做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您開個價!”
“我手頭只有半粒指甲蓋大的精血。”
龍鯉長老不信,魚鰭上抬:“再多點,再多點!”
梁渠嘆息:“龍鯉赤誠啊,孤實在盛情難卻,既然如此,除去交換《龍靈功》外,您再帶我去龍鯉一族的傳承地看看吧,龍鯉一族歷史久遠,族地里,應該有更多的傳承龍骨吧?放心,絕不會有任何損耗和影響,我以我的人格擔保!”
“?”
龍鯉長老吹須瞪眼。
不是,是這么個多法?
……
龍鯉族地深處,脊骨成列,瑩潔如玉。
個個威勢不凡,寫明隕落時日和身份,插三根水藻供奉,享用香火,比昔日過龍河湖泊內的品相好上太多太多。
于龍鯉密切陪同注視之下,梁渠沿途“觀摩”。
敲敲打打,摸一摸。
澤鼎震顫。
【汲龍種氣息一縷】*11
【消耗七縷龍種氣息,可生應龍紋一條。】
【龍種氣息:三十六】!
“這是我族《龍靈功》……”
龍鯉長老扼鰭嘆息,遞來三塊拓印石板,復小心翼翼接捧過一滴血珠,如獲至寶。
大獲豐收!
一人一魚感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