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門第一陣法誅仙劍陣,第二陣法十絕陣,第三陣法顛倒五行陣癱瘓。”
“四葉六葉昏迷中,不過多虧了她們平日在陣法上的投入,目前能力都還在起效,第四陣法九曲黃河陣第五陣法九真伏魔大陣運轉正常。”
青云宗內,語茉手中拿著奇跡種子,雖然沒有變身,但大量的魔力被她抽取出來。
小小的身軀散發出恐怖的魔力,朝著四周不斷擴散,周圍幾個魔法陣不斷熄滅又被她精細的修補點亮。
整個青云宗上上下下魔法陣如同絢麗的霓虹,不斷環繞著語茉閃爍。
在青云宗內流動的微風驅散著白霧,等到魔法陣都穩定下來,語茉睜開眼睛,神色有些許的疲憊:“暫時聯系不到宗主。”
外面的第四第五陣法不斷將匯聚而來的藤蔓災獸消滅。
另一邊四葉的鏡子上,一片片的樹葉凋零著,鏡子里卻只有白霧。
冰糖看著自己灰白的種子,嘆了口氣,“就算驅散了白霧,奇跡種子也沒有回應,孵化者也是。還是小瞧了魔女會的手段,居然能做到這一步。”
語茉小聲說道:“大概是準備了很久吧,一瞬間就把整個北海覆蓋了,語茉,語茉也差點中招。”
語茉之前還在上課呢,北海就開始起霧了。
等到察覺不對勁的時候,整個學校都已經陷入了沉睡。
還好語茉在魔力控制方面是完全模仿宗主,平日里會不斷從奇跡種子里汲取魔力來強化自身五感。
而且因為語茉對魔力的控制精度極高的原因,她能從被封鎖的奇跡種子里強行搶出不少的魔力。
因此語茉沒有因為白霧而昏迷,順利從學校回到了青云宗,并且順便把在學校里昏迷的四葉六葉帶了回來。
如今維持著青云宗內部大陣的運轉,驅散周圍霧氣,看著也是游刃有余。
“冰糖大人,我想去外面看看其他弟子,還有找宗主大人。”
聽到那邊語茉小聲的詢問,冰糖搖搖頭,“不行,外面什么狀況還不知道,你不能變身的情況下出去太危險了,而且你知道宗主住在哪里嗎?”
“語茉知道。”
冰糖瞇起眼睛:“嗯?什么時候知道的?”
“碰巧,碰巧撞見的。”
實際上是偷偷跟蹤宗主大人發現的。
畢竟放假以后,語茉閑著沒事干,就喜歡跟在宗主后面觀察宗主大人的修煉方法。
包括對魔力的精密控制,也是這樣一路上跟蹤偷看學會的。
語茉絕對沒有其他想法,只是為了能變強,更好的幫助大家……
所以宗主大人住在哪里,喜歡吃什么,出門時間,睡覺時間,都是語茉碰巧發現的。
絕對不是語茉故意偷看的!
而且宗主大人也是明顯知道的,沒有反對,就是同意語茉的做法了。
看著語茉自己一會兒憋得小臉通紅,又因為要控制魔力的緣故,沒辦法用手拉著風衣的兜帽遮掩自己的表情,冰糖忍不住有些好笑。
這丫頭還是一如既往的不會撒謊。
“宗主大人還用不著你擔心,反而你往外跑,萬一出了什么事情,讓宗主大人擔心,給他添麻煩可就不好了,宗主最討厭給他拖后腿的宗門弟子。”
果然一句話讓語茉退縮了,“那,那語茉不去了……”
冰糖重新看了一眼自己的種子,她到目前為止也汲取到了不少的魔力。
基本也是摸清楚,這白霧的特性,只是讓種子沒辦法變身。
如果能提前變身的話,白霧應該做不到解除變身。
可惜的是,在白霧彌漫開,影響到種子的時候,青云宗的大家都處于非變身狀態……
或者說,魔女會最后的隊長,就是在觀測到了北海已經沒有魔法少女的情況下,才啟動了白霧。
連雙生都不知道的情報啊。
那個魔女會的隊長,按照雙生的說法,五年前就開始在北海布局了。
雖然后來大部分的計劃都被青云宗破壞,但是五年的時間,他一直隱蔽實施的最終計劃誰也不知道。
雙生也只是知道隊長有個最終底牌,一直讓她拖時間。
目前來看,應該就是目前遍布北海的白霧。
五年的時間讓白霧可以遍布北海的每個角落,避無可避,并且精準的找到了北海沒有人變身魔法少女的時候。
就算是敵人,冰糖也不得不夸一句對方有耐心,也有手段。
“有聯系到白玫嗎?”
“沒有。”
“她下午的時候就去車站那邊買票,說不定已經離開了北海的白霧范圍。”
冰糖如此說著,又是踹了踹旁邊會議室的小門,“青花,你要睡到什么時候!”
兩腳踹的青花訕笑著從會議室里爬了出來,“我,我這不是也昏迷了嘛,冰糖大人。”
“躺在四葉六葉旁邊偷偷打游戲,當我看不見是吧?”
“咦,咦,冰糖大人什么時候……哇,偷窺我,冰糖大人好過分……”
揪了下耳朵,青花立刻老實了下來,冰糖恨鐵不成鋼的點著她的腦袋,“都什么時候了,還摸魚!”
“反正咱們的語茉那么能干,青花就算是偷懶也沒什么啊,這白霧和災獸又打不進來。”
“把你的永恒人偶拿出來。”
青花瞪大了眼睛,“不是吧,冰糖大人,這么快就要動用我的終極手段了嗎?不要啊,我不想自己的大招被這么廉價的用掉……”
冰糖差點被氣笑,“都什么時候了,還在這里貧嘴,快點,現在宗主大人和其他人都在外面,想要找他們只能靠你的永恒人偶了。”
“但是一旦用了,青花的底牌就暴露了,一定會被敵人針對的,所以青花以后就不能上戰場戰斗了,可以給我帶薪假嗎冰糖老大。”
“你可以自己寫辭職信。”
“剛才我開玩笑的。”
青花磨磨唧唧的從會議室翻出來兩個玩偶,玩偶不大,像是用蠶絲編織而成,但是可以看得出來,一個是冬君,一個是蒲公英,栩栩如生。
永恒人偶,是青花從眾多弟子中脫穎而出,并且成為真傳的主要原因。
“來來來,把你們的魔力分一分,多分點多分點,免得到時候回不來……”
當冰糖和語茉按照青花說的,把魔力灌入到那些玩偶里。
在各自的魔力催化下,相應的玩偶開始迅速膨脹,并變成了等身大小的蒲公英與冬君,只不過衣物上略有區別。
所有的能力都與原版沒有區別,甚至如果讓紫苑大人來提供魔力的話,這些永恒魔偶說不定能做到比原本的魔法少女更強。
只不過不是本人的魔力,也沒辦法啟動這些永恒魔偶就是了。
就算是魔力用盡也不會消失,只要把玩偶回收,只要重新注入魔力又可以再次使用。
除了制作十分花費時間,而且需要對制造的魔法少女足夠了解,越是強大的魔法少女需要的過程越繁瑣以外,基本沒有缺點。
青花從得到這份能力開始,一年半的時間就做了兩個人偶,甚至還算不上完成。
要是造紫苑大人的永恒魔偶,那估計得十幾年往上了……
就在兩個人偶徹底完成的時候,青花操縱著要往外走,語茉又慌慌張張的跑過來,“等一下等一下,這個這個不能讓宗主大人看見……”
青花看了一眼,蒲公英的魔裝實際上漏的不算多,主要還是后背與手臂這部分裸露了一些,那細嫩的皮膚確實是很養眼。
隨手摸了摸,甚至捏了一下,青花夸贊道:“手感很好啊,和原版一模一樣的,語茉,害羞什么,我覺得宗主大人會喜歡的。”
“不要……”
連忙脫掉了身上的風衣,給蒲公英魔偶穿上,遮住了后背與胳膊以后,語茉這才松了口氣,“沒問題了。”
結果剛說完,青花就靠過來捏了捏她的胳膊,“這樣可是把自己的肌膚都露出來了……哦,我懂了,原來是語茉害怕魔偶搶走了自己的魅力嗎?所以才要自己親自露一些肌膚來吸引宗主大人,好大膽。”
“才沒有!”語茉立刻縮著脖子走到旁邊,“我會找,新的外套穿的。”
“我是覺得宗主大人可能看你現在的樣子會更喜歡一點誒。”一句話讓語茉登時猶豫了起來,青花又笑嘻嘻的看著冰糖,“冰糖大人要不要也試一試?”
“算了吧。”
冰糖淡淡的說道,“他說我鍛煉不夠,沒有肌肉不好看。”
“……”
察覺到一絲危險的氣息,青花干笑著回去控制魔偶,“我,我先去讓魔偶去找人了。”
語茉在旁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細嫩的手臂和小肚子上,乖乖回去穿上了外套。
冰糖則是專注的盯著四葉的鏡子,而后開口說道:
“青花,記得讓魔偶優先找可可,宗主大人和其他與弟子可以晚些,有空再去災策局看看。”
“收到,冰糖大人。”
沒走兩步,青花突然又讓兩個魔偶折返回來。
冰糖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我總覺得有點不安心。”如此說著,青花忽然沖進會議室,把青云宗列祖列宗的靈牌抱了出來,“還是求先祖保佑一下吧。”
“你別把靈牌弄壞了。”
“沒事的沒事的。”
青花一邊說著,一邊放好靈牌,拜了兩拜,“祖宗們,青云宗二代真傳弟子青花得罪了。”
說罷,竟然是直接將靈牌放在了盒子里,直接瘋狂搖晃起來。
“天靈靈地靈靈,先祖快顯靈!”
說罷,兩個靈牌登時被搖晃的飛了出來!
兩個魔偶一人搶到一個,拿在手里后,展示出來。
【救苦救難第一修】——韓立!
【白發煞星躍天尊】——王林!
青花呆呆的轉頭看了一眼冰糖,“老大這是不是有點不太吉利啊?”
“還好吧。”冰糖催促道,“別拖時間了。”
“好,好吧。”
青花收回兩個靈牌,看見倆靈牌上被摔出了裂痕,若無其事的裝沒看見,供奉起來,“兩位老人家你們可得照顧我這個可愛的后輩啊……”
……
霧氣翻涌著,江可可從樓梯上摔下來。
她看著上面層層疊疊的藤蔓,又看了一眼手臂上被燒成灰的寄生藤蔓落下。
雖然知道對方很強。
但是沒想到會這么強。
該怎么辦該怎么辦該怎么辦……
再次墜落下來的藤蔓如同鞭子一樣,可可翻身躲過去。
在第二個藤蔓鞭子到來之時,舉起了手。
赤紅的魔力蔓延到了指尖,與藤蔓觸碰的剎那,點燃了整個藤蔓!
但毫無防備的,一根藤蔓從腳底鉆出,抓住了她的腳腕,猛地提了起來!
將可可甩了出去!
撞在柱子上,滑下來的時候,可可蜷縮著身子,疼的幾乎發不出聲音。
“你一定會疑惑吧,為什么偏生是自己遇到了這些事情。”
“為什么只有你這么倒霉。”
隊長如惡魔般的身影從樓上傳來,并且越來越緊。
每到這時候,可可才意識到江思為什么會那么拼命的鍛煉。
即使是魔法少女的力量,也總有力所不及的時候。
而現在,可可對于自己平日里沒有足夠多的鍛煉這件事情感覺到了懊惱。
只是稍微奔跑了一下,就已經有筋疲力盡的感覺了。
如果早早和江思一起努力的話,絕不會這樣……
她努力起身,“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隊長只是攤攤手:“就像是現在,仍舊逃避著現實,裝作什么都不懂的樣子,真可悲啊,可可。”
因為魔力操控的精度并沒有那么好,所以可可能獲取的魔力已經越來越少了。
和紫苑老師說的一樣,模仿的太多,這也想學,那也想學,以至于最后樣樣都拿不出手。
就算花了最多時間的魔力精細操縱,也一樣支撐不起高強度的戰斗。
起身的可可踉蹌了一下,又被藤蔓絆倒,摔在了地上。
隊長走到她的面前,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她。
“魔法少女因為災獸而存在,災獸也因為魔法少女而誕生,BH市的第一頭災獸,必然是奔著這個城市里的第一位魔法少女而去的。”
可可瞳孔震動著,想要沖過去的時候,再次被藤蔓壓在了地上。
“是你害死了自己的父母。如果不是因為你,BH市的第一頭災獸不會誕生在那里。”
隊長蹲下來,望著她,“一切不幸的來源,就是你啊!可可!BH市的第一位魔法少女!”
可可的身體抖了抖。
漫長的沉默,
隨即她低著頭,撐著自己的膝蓋,勉強站起來,“胡說八道……”
“信不信都是沒關系。”
隊長淡然笑著說道,“但是,你知道嗎?明明身為BH市的第一位魔法少女,最完美的原石,可是你的腦海里卻只有埋怨,憤恨,還有痛苦。”
寄生的藤蔓鉆進了腦子里,不存在的記憶伴隨著隊長的話蘇醒了。
那是三年前,被災獸襲擊后。
已經回到了療養院的時候。
半夜,江思趴在她的床邊睡著,窗戶被打開,不時的搖晃著,晚風吹動著窗簾。
躺在病床上的女孩思念著父母,憎恨,詛咒著世界。
為什么她的奇跡種子,是在父母死后才出現。
為什么她的愿望,連實現的機會都沒有。
魔法少女,到底有什么用!
于是,漆黑的人影從窗戶那邊飄了進來,如同鬼魂一樣,來到她的身邊。
說要實現她的愿望,伸手拿走了她的奇跡種子。
原本如熊熊烈火燃燒的奇跡種子,迅速熄滅,變成了一片漆黑。
回憶里,那漆黑的人影站在床上頭,嘴唇不斷張合,似乎正在對她說著什么。
而后,將奇跡種子按在了她的額頭間。
當那冰冷的手指觸及到額頭上,劇烈的疼痛感攪動著腦袋。
還有仿佛無窮無盡的力量讓她的全身炸開!
可可猛地睜開眼睛,冷汗涔涔,從回憶中回過神來,捂著自己的腦袋,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吟。
隊長就站在不遠處,臉上仍舊是那邪氣的笑容,安靜的看著她,“想起來了嗎?那天晚上,你明明應該成為魔女的,但非常遺憾,因為一些原因失敗了,我確信,當時的你如果能夠成為魔女,一定會得到改變世界的力量。”
“這個世界上,懷抱希望的魔法少女在墮落成為魔女的那一瞬間,最為璀璨,也最強大,”
“我本以為,總有一天,你會自己找到成為魔女的路,畢竟你的種子按照道理應該已經被廢掉,你甚至沒有自己的孵化者。”
隊長帶了些許的疑惑,“真是奇怪啊,為什么還是變身成為了魔法少女呢?你在最深邃的絕望里,是怎么抓住希望的,我很好奇。”
紫苑,老師……
她想著那個紫色的身影,力量再次從身體里涌了出來。
不要放棄,可可,不要讓老師失望。
壓低氣息,積蓄力量。
拼命從種子里榨取著魔力。
當隊長走過來的時候,彎下的身軀彈射而起!
帶著魔力的拳頭狠狠砸在了隊長的臉上!
然而隊長的那不男不女,也不老不少的臉,只是微微扭曲,甚至還露出了笑容,“你現在比紫苑差遠了,不過,若是變成魔女,可就不一定了,我會幫你得到力量,得到最強的魔女之力!”
密密麻麻的藤蔓瞬間從隊長身后撲向了可可。
即使盡力躲避,迸發魔力燃燒,也仍舊是被無窮無盡的藤蔓淹沒吞噬。
“我是魔法少女!”
可可掙扎的力量逐漸減弱,卻仍舊死死扒著藤蔓的邊緣,“絕對不會變成魔女的,絕對!”
“誰知道呢。”
隊長右手對著可可猛地一抓,剩余的藤蔓終于是將可可徹底掩埋,“每一位魔法少女墮落前,都會這么說。”
“你曾經可是最完美的魔女原石。”
“可憐的可可,善良的可可,無知的,魔女可可。”
“你才是北海里唯一有機會能擊敗紫苑的存在。”
“由我來幫你找回當初的憤怒與憎恨,拿回你應該有的力量。”
“然后,為我們征服北海,征服世界!”
……
耳邊的聲音消失,意識陷入了一片漆黑中。
可可思考著自己是不是能做的更好。
但是從遇見隊長開始,她其實就已經猜到了,對方是有能力強行帶她走的。
自己無法變身魔法少女,面對魔女會的成員,處于絕對的劣勢。
之所以用脅迫的方式讓自己跟著走,很大概率是因為對方不想傷到自己。
目前來看,是因為打算把自己做成魔女……
正在忐忑的時候,忽然有一絲陽光從上方漏了出來。
她伸手遮擋著有些刺眼的陽光。
而后熾熱的暖風吹來,蟬鳴,行人的碎語和腳步聲,車輛的鳴笛與發動機的轟鳴,逐漸在耳邊清晰。
帶著燥熱的夏天,此刻她正坐在家門口一顆桑樹下,兩顆桑樹都還活的很好,蔥蔥郁郁的。
她抬頭看著搖搖欲墜的飽滿桑葚,有些呆然。
直至有人從身后抱住了她,把她抱了起來。
“我家寶貝在這里發什么呆呢?”
“準備走了,江思,能不能開心一點,來來來,笑一笑笑一笑。”
可可回頭,看著笑容燦爛的夫妻,還有跟在他們身后,被拉扯著嘴角,強制露出笑容,一臉無奈的江思。
蟬鳴撕心裂肺,像是臨死前的哀嚎。
嘴唇動了動,她帶著囁嚅著,念著那已經陌生的兩個字。
“爸,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