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梨被她的話羞得臉頰通紅,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又要把林野的手掙開,他卻不肯放,一直緊緊地握著。
沈幼梧不想當(dāng)電燈泡,于是主動站了起來。
“我出去散散步,你們繼續(xù)。”
唐梨這會兒臉更紅了,但又拗不過眼前的男人,又被他扶著坐下,聽著他在她耳邊繼續(xù)說著情話。
沈幼梧沒走遠(yuǎn),就在院子里走了走,天太冷,桐桐此時懶洋洋地躺在它的窩里,見她出來,沖她搖了搖尾巴。
沈幼梧如今彎腰已經(jīng)不似從前那么方便,于是只看了它一會兒,又在院子里逛了一圈。
等她回到客廳里,許老也出來了,她見到她,便問她中藥都喝完了沒有,有沒有偷偷倒掉。
沈幼梧有些哭笑不得,“師傅,難道我還能越活越回去呀,我吃藥一直很棒的好嗎?”
老人自然是逗她的,但是看著她這會兒臉色好轉(zhuǎn)了許多,聲音也是洪亮的,也是打心底里松了口氣。
她拉著她的手,“少去外面吹風(fēng),要散步就選那種大太陽的天氣,你現(xiàn)在可不能著涼感冒。”
沈幼梧答應(yīng)下來,“好,我都聽您的。”
而此時,沙發(fā)上的唐梨和林野也轉(zhuǎn)過頭來。
看見許老的那一刻,唐梨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刻站了起來。
“阿梧,許奶奶怎么會突然過來,難道是你的身體……”
她被嚇得不輕,因為她知道許老一直在梧桐鎮(zhèn)幫李玫調(diào)養(yǎng)著身體呢,而且眼下都快要過年了,她這個時候突然過來……
林野聽見她的話,臉上也頓時露出了擔(dān)憂的神情。
沈幼梧不忍他們擔(dān)心,笑著說道,“我這不是今天剛查出來是雙胞胎嗎,就想請我?guī)煾祦韼臀铱纯矗椅乙灿卸螘r間沒見她了,想她了。”
說完,她又看向老人,“師傅,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老人哪里不知道她撒謊的原因,但她也選擇配合她。
“嗯,我就是過來看看。”
唐梨和林野這才放心下來,眼看著時候不早了,沈幼梧便讓他們一起留下來吃晚飯,他們也都答應(yīng)了。
飯桌上,厲奶奶和唐梨林野聊了幾句,他們也都一一回應(yīng)著,而飯桌上的其他人看著也和平時并無異樣。
唯一奇怪的,厲北星今天竟然一句話沒說。
平時他都是那個話最多的,今天卻像是變了個人一般,只顧著低頭吃飯,而且還是第一個吃好的。
只見他放下碗,站起身來。
“奶奶,媽媽,我吃好了,先上樓了。”
此時,眾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那邊,只見他已經(jīng)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唐梨用眼神詢問沈幼梧,想知道發(fā)生了什么,沈幼梧搖了搖頭,又往她碗里夾了菜,讓她多吃一點。
小孩子在鬧脾氣呢。
厲北星絕對不算是壞孩子,但是他從小就是被全家人關(guān)注著的,所以一旦大家的目光長久地沒有落在他的身上,他便會吃醋賭氣。
說白了,就是太驕縱了。
對此,她也無可奈何,畢竟她也不可能每次都去哄他。
而顧芷和厲奶奶此時也是無奈地嘆了口氣,又招呼其他人繼續(xù)吃飯。
吃完晚飯,唐梨和林野便起身離開了,沈幼梧把他們送到門口,看著他們上車離開了,這才往回走。
剛回到客廳,傭人又端來了一碗中藥,那苦澀至極的味道直沖人的天靈蓋,在場的人都忍不住皺了眉。
沈幼梧伸手接過去,剛要喝,就看見厲北星從樓上走了下來,然后端坐在沙發(fā)上。
沈幼梧知道,他這是一個人待不住了。
但她也沒吭聲,只是皺著眉將碗里的中藥全喝完了,一旁的傭人剛要遞給她一顆蜜餞,沙發(fā)上的少年卻忽然站起身,“啪”的一下將一塊糖放在她的手心里。
“你吃這個。”
沈幼梧也沒拒絕,剝開糖衣吃了,等到嘴里苦澀的味道散去了些,她在他對面的沙發(fā)上坐了下來。
“北星,你實在不像是十七歲。”
如果忽略了他已經(jīng)早戀這件事,他表現(xiàn)出來的種種,其實完全是一個不成熟的少年,就像是十三四歲的那種毛頭小子。
厲北星聞言“哼”了一聲,“你懂什么,我這叫晚熟。”
沈幼梧沒想到他竟然這么直白地承認(rèn)了,而一旁的厲奶奶和顧芷都是一臉無奈地笑了。
“他啊,他就是希望我們大家都關(guān)注他,哪怕是罵他兩句他心里都舒坦。”
“誰說的,傻瓜才喜歡被罵呢。”
見他仰著頭,一臉傲嬌的樣子,沈幼梧低著頭,看著自己隆起的小腹。
“你這個當(dāng)叔叔的這么不成熟,我將來可不放心將兩個孩子給你帶了,萬一你和他們搶好吃的好玩的怎么辦?”
“喂,我像是那種人嗎,我……”
“我看你像。”
少年頓時又要炸毛,顧芷走到他身邊,拉著他坐好。
“星星,你明年就要上大學(xué)了,是大人了,也要學(xué)著懂事一些,明白嗎?”
少年低著頭,神色低落。
這種被全家人嫌棄幼稚的感覺實在算不上好。
見他不說話,顧芷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直到把他的頭發(fā)揉得亂七八糟,少年終于忍不住了。
“我知道啦!”
沈幼梧明白他心里的落差。
一年前的時候,厲奶奶和顧芷的目光全都落在他的身上,就連厲少堂都會偶爾關(guān)心他,但現(xiàn)在,厲少堂走了,而其他人都在期盼著他快快長大,能夠早點獨當(dāng)一面。
而他骨子里不是一個獨立的人,他需要很多很多的關(guān)注,需要很多很多的關(guān)心。
這本身沒有錯。
于是她看向顧芷,“媽媽,北星這么聰明,心地也善良,我們再給他一些時間,他相信他一定會慢慢成長起來的。”
聽到她這么說,顧芷看向身邊的小兒子。
從前她只想拼命護(hù)著他,不叫他受一點傷害,可是經(jīng)歷了這么多,她希望他能夠像厲北暝那樣,早日獨當(dāng)一面,再不會為小事傷懷,成長為一個真正的大人。
這是她對他的殷切期盼,只是也許是她太心急了些。
“好,我聽你的,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