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日,顏如雪見顧知珩確實沒有當(dāng)真的跡象后,她這才松了一口氣。
不過,她暫時還是沒法面對他,所以只能等后面沒有那么尷尬的時候,再把舅舅和舅媽退回來的禮物,送還給他。
“顏顏,有人找你。”江萍的聲音從門外響起。
顏如雪轉(zhuǎn)身應(yīng)道:“我來了。”
走出門,她好奇道:“是誰?病人家屬嗎?”
江萍搖頭:“不知道,她沒說。”
然后,她指了指護士臺的位置:“她在那里。”
顏如雪順著江萍所指的方向望去,立馬拉下了臉。
站在護士臺前的,赫然就是蔣笙瑤。
她還是一貫浮夸的打扮。
全身上下都被昂貴的名牌包裹,從頭到腳都透著一股子高調(diào)的張揚。
顏如雪在心中暗罵一聲:蔣家人還真是陰魂不散。
而她更沒有想見蔣笙瑤的欲望。
她一個轉(zhuǎn)身就準(zhǔn)備回辦公室,但蔣笙瑤已經(jīng)看到了她。
“蔣勝男,你給我站住!”蔣笙瑤尖銳的聲音從后方傳來。
顏如雪沒有理會她,就當(dāng)沒有聽見,側(cè)身對江萍說:“萍姐,叫張隊。”
蔣笙瑤平日里趾高氣揚慣了,哪里受過這種氣,高跟鞋“咔噠咔噠”地踩著地面,快步就追了上來。
她一把抓住顏如雪的胳膊,怒氣沖沖地說道:“蔣勝男,你聾了啊!”
顏如雪冷冷瞥了她一眼,用力甩開她的手,語氣平靜中帶著一絲嫌棄:“惡心。”
蔣笙瑤頓時氣得臉色發(fā)白。
她一向習(xí)慣別人對她言聽計從,唯一吃癟的幾次都是在顏如雪這里。
前仇舊恨加在一起,她頓時咬牙切齒地說道:“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
顏如雪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我說你惡心,夠了嗎?”
蔣笙瑤氣得渾身發(fā)抖,沒想到顏如雪竟然又在大庭廣眾之下羞辱她。
不過,她說服自己要克制怒氣。換成以前的她,現(xiàn)在早就上去跟顏如雪干仗了,但是今天她有正事要辦。
蔣笙瑤忍了下來:“我不想跟你吵架,我今天是有正事找你。”
顏如雪冷笑一聲:“蔣笙瑤,我和你之間能有什么正事?”
站在一旁的江萍,一聽“蔣”這個姓氏,頓覺頭皮發(fā)麻。
蔣榮來的那一回,全科室的人基本都吃上了瓜。雖然不知全貌如何,但細(xì)聽他們的對話,還是能聽出一些門道的。
無非是一個拋妻棄子的父親,來認(rèn)自己有出息的女兒了。
況且,柳奕誠當(dāng)時都發(fā)了一頓火,知道他為人的醫(yī)生、護士,更是對蔣榮鄙夷不已。
沒想到,剛走一個蔣榮,又來蔣笙瑤?
這蔣家人是把醫(yī)院當(dāng)成菜市場了嗎?
生怕蔣笙瑤對顏如雪不利,江萍正準(zhǔn)備上前勸阻,卻見顏如雪一個眼神示意,讓她安心。
顏如雪深知蔣笙瑤的為人。
她是一個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人。
你不讓她說,她會一直糾纏著你,沒完沒了。
所以,顏如雪也沒阻止,就是要看看她有什么目的。
蔣笙瑤克制著心中的怒火,從包中取出一張支票,遞到顏如雪面前:“這是500萬,爸讓我拿來還給你,他說他對不起你。”
顏如雪冷冷看著那張支票,并沒有任何要接的意思。
這簡直就是鱷魚的眼淚!
顏如雪冷漠:“收回去,我不需要。”
蔣笙瑤咬了咬唇,臉已成委屈狀,淚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爸說今天無論如何都要讓你收下這筆錢,這是蔣家欠你的。”
顏如雪嗤笑一聲:“欠我的?蔣榮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蔣笙瑤哽咽:“爸發(fā)了好大的脾氣,奶奶也知道錯了,你就不能原諒他們一次嗎?”
蔣笙瑤并沒有說謊。
自她出生以來,她就沒有見過蔣榮發(fā)過那么大的火。
爸向來對奶奶都是很孝順的,但那天找完顏如雪后,他就在奶奶的病房大發(fā)雷霆,甚至還砸了不少東西。
整個人要多歇斯底里,就有多歇斯底里。
奶奶本就身體不好,被爸這么一吼,更是嚇得不敢說話。
后來,從方敏口中,蔣笙瑤才大約知道一些內(nèi)情。
當(dāng)年,顏如雪離開蔣家,奶奶居然獅子大開口地向顏家人要了500萬。
這500萬一直被她當(dāng)成小金庫藏得嚴(yán)嚴(yán)實實,她誰都沒有告訴。
爸一開始質(zhì)問她,奶奶還來了一哭二鬧三上吊的老一套。
要不是爸說要去找顏家人問個明白,奶奶心里害怕,這才老實交代。
顏如雪看著蔣笙瑤那副委屈的模樣,心中毫無波瀾。
蔣笙瑤活脫脫的就是方敏的翻版。
方敏會的那一套哭天抹淚,裝無辜、裝可憐的手段,蔣笙瑤學(xué)了個十成十。
顏如雪之前還吃過虧。
“原諒他們?”顏如雪聲音冷若冰霜:“如果他們想要懺悔,跑錯了地方,我媽的墳在顏家祖墳里,他們要懺悔就去那里。”
蔣笙瑤一愣,竟不知該怎么接話。
而顏如雪卻覺得還不夠:“不過,諒他們也不敢去。做了那么多虧心事,去了不怕半夜做噩夢嗎?”
蔣笙瑤委屈的眼淚直直滾落下來:“你怎么可以這么說爸和奶奶,他們也是你的親人啊!”
顏如雪怒道:“閉嘴,我姓顏,不姓蔣,請你們以后不要再搞錯了。”
說完,她指著病區(qū)的大門:“這里是醫(yī)院,不是你們來撒野的地方。請你立刻離開,不然我就請保安了。”
蔣笙瑤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抖著手將支票又往顏如雪跟前湊了湊:“那這500萬?”
顏如雪一把接過支票,在蔣笙瑤一聲“不要”的驚呼中,開始撕起了支票。
蔣笙瑤瞪圓了眼睛,不敢相信顏如雪居然如此決絕。
那可是500萬啊!
不是5000,不是5萬,那可是整整的500萬。
她1年的零花錢都沒有這個數(shù)。
“你……你瘋了嗎?”蔣笙瑤的聲音顫抖著。
一個心急,她竟伸手去搶顏如雪手中的支票碎片。
顏如雪反應(yīng)迅速,一把推開蔣笙瑤,冷冷地盯著她:“別碰我。”
蔣笙瑤被推得踉蹌幾步,高跟鞋一拐就直接摔倒在地。
“啊~”蔣笙瑤的尖叫聲在病區(qū)走廊里回蕩,引來不少好奇的目光。
她坐在地上,手捂著摔痛的部位,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滾落,顯得狼狽又無助。
顏如雪卻毫不動容。
她將手中的支票碎片扔進垃圾桶,冷冷地回應(yīng):“回去告訴蔣榮,不要再來找我,我跟蔣家沒有任何關(guān)系。如果他還要糾纏,那我不介意將他當(dāng)年做的丑事公之于眾。”
說完,顏如雪扭頭就進了辦公室。
蔣笙瑤坐在地上哭了一陣。
眼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況且還是在病區(qū)里,江萍這才充當(dāng)好人,走上前去扶起蔣笙瑤。
“這位小姐,你沒事吧?要我扶你去門診看一下嗎?”江萍輕聲安慰道。
蔣笙瑤掙扎著站起身,眉頭微微蹙起,像是忍著劇痛一般:“不用了,我能自己走。”
說著,她就甩開了江萍的手,然后一瘸一拐地往病區(qū)門外走去。
直到走出門外,蔣笙瑤才收起委屈的嘴臉。她抬手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險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