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來了。
林茵的情緒更不好了。
這充其量就算是一場民事糾紛,但為什么刑警會來?
林茵死也想不到,再一次和蕭北辰見面,是這么個情形。
其實昨天蕭北辰就該走,因為犯人抓到了,這一次的跨省外勤也就算結束了。
但因為林茵在,難得空出來的幾天假期,他就留在了云川,還特意交代了當地的同事們,如若這村子有什么情況,第一時間聯系他。
他并不想這里出任何意外,但,事與愿違。
蕭北辰情緒有這么一些復雜,見到林茵是他想了很久的事情,可他并不想因為這種方式和她見面。
“他大爺的就是個變態,我打他怎么了?!我就應該打死他!”哪怕是警察到了,林茵依舊沒在怕的。
蕭北辰穿著便裝,站在當地警方的后面,越過人群能夠清晰捕捉到林茵面上的神色,他沒有查案權,只能這么看著。
林茵嘴里罵罵咧咧,“你們這些人是怎么辦事的?他這死玩意變態,你們還說他是受害者?!合著被偷拍的我們就是壞人唄?”
韓妍奕汗顏,只是想立刻給林茵這張嘴捂住,警察都來了,還這么莽撞,這事越來越嚴重了。
“不好意思,我朋友情緒有些激動,但是確實是他有過激行為在先,某種程度上我們只是正當防衛?!表n妍奕拉住了林茵的胳膊,壓低聲音,“現在重要的是給他證據收集起來。”
林茵才不理會這些,“你指望他們這些人嗎?”
“在他們眼里,根本不分青紅皂白,一味的只講究先后順序,哪怕是對方做了窮兇惡極的事情,還一個勁量刑量刑!”
蕭北辰和一側的同事低聲說了幾句,同事面色有些為難,皺眉思索了一會,最終才點了點頭。
“這樣,女士,你先讓人給你的傷口包扎處理一下去,我們馬上會給你一個結果,他手機里的東西我們的技術人員已經在修復了?!?/p>
韓妍奕搶先一步答應了下來,“好,謝謝。”
“你不是說想要合作嗎?只要你不要在沖動了,我跟你合作!”韓妍奕也是沒有其他更多的辦法了,狠勁咬著牙允諾道。
林茵憤怒的表情略有好轉,狐疑望向她,“韓妍奕,你可別在這里哄我,我也不要……”
“我沒有騙你,我是認真的?!?/p>
和豪庭合作是必然的事情,只是早晚而已,只是提前了一點也沒有什么太大的關系。
總算,林茵老實了下來。
韓妍奕松了一口氣,帶著林茵去處理傷口,林茵傲得厲害,就是不愿意讓陌生人碰她傷口,好在也只是拳頭上有些擦傷。
她抬頭想要去尋找碘伏,下一秒碘伏就被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遞了過來,她抬頭一望,是蕭北辰。
“我來吧?!笔挶背街苯娱_口道。
林茵別開臉去,一聲不吭,韓妍奕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雖然不知道這二人是什么關系,但是……
她的直覺告訴自己,絕對不一般。
蕭北辰拿著棉棒等消毒工具,半蹲在林茵跟前,正準備去握住林茵的手腕,卻被她躲閃開來。
“男女授受不親?!?/p>
“請你保持適當的距離,謝謝。”
林茵一開口,冷漠又疏離。
蕭北辰神色沒什么變化,耐著性子,“那你把手伸過來,我用棉簽消毒,不會有任何的肢體接觸?!?/p>
“不用?!绷忠鹫张f是拒絕。
“傷口不及時處理,會是什么后果,這一點你應該清楚,你打了他,不消毒,不嫌臟嗎?”
林茵依舊無動于衷,神色冷冷的,“被你消毒,我只覺得臟上加臟。”
蕭北辰手微微一頓,輕聲笑了一下,“我消毒會讓你覺得臟,但起碼只是精神上的,不是肉體上的了?!?/p>
“明明之前我教過你怎么打人才能更好地護好自己,但你沒做到?!?/p>
林茵視線移了過來,“你在這里裝什么好人?”
“茵茵,我只想給你消毒?!笔挶背铰曇舾榆浟讼聛?,“你聽話,消毒后我會消失,不讓你看見我。”
“你從一開始就不該出現在我面前,你的出現就是個錯?!绷忠痱嚨丶t了眼眶,“你走,我現在不想見到你?!?/p>
末了林茵覺得自己的話可能有些歧義,會引人誤會,又補充了句,“我以后也不想再見你?!?/p>
蕭北辰沒吭聲,伸手略用力捏住了她的手腕,“我會消失,你放心,給你處理好傷口之后,我就會消失?!?/p>
“只是,茵茵。別那么沖動了,別傷了自己,無論因為什么情況,傷了自己都是不好的,也是不值得的。”
林茵沒在掙脫,聲音也低了不少,“蕭北辰,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現在做得挺好的?是不是覺得自己的出現對我來說是一種恩賜?”
“是不是覺得你說的什么都是對的?!”
蕭北辰垂眸,一言不發,動作輕緩地給著林茵消毒,一下又一下,眼前的一切好似和許久之前重疊了,但又有太多的不一樣。
以前總是處理傷口的是林茵,總愛受傷的是蕭北辰。
位置顛倒,好像心態也變化了很多。
“茵茵,你就一點也沒想過我嗎?”蕭北辰處理好傷口,依舊是半蹲著,微微揚起頭,對上了那雙他朝思暮想的眼睛。
林茵大概是沒想到他話題轉變得這么突然和跳躍,明顯神色有一瞬的恍惚和沉默,“我為什么要想你?”
“你剛剛不是說了,處理好傷口就消失?為什么現在還要在我眼前晃悠?你應該消失才是?!?/p>
“立刻消失。”
蕭北辰收回視線,站了起來,將消毒用品收拾好,“是,我食言了?!?/p>
“因為我想你了。我想這一次來云川出任務,應該是老天給我的又一次機會,茵茵,如果可以,不要再躲著我了?!?/p>
林茵心中一酸,有些哽咽,眼角閃爍著淚光,狠著心道,“蕭北辰,在很久很久之前,我們之間就結束了,徹徹底底地結束了。”
“你不走,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