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念北一聽，心頭一驚，猛地抬頭看著戰母。
竟然連母親都看出來了？
他雖然一句話未說，可是知子莫若母，她一看戰念北的臉色，便知自己猜對了。
真不知道這個蘇憶到底給戰念北吃了什么藥，在羌城的時候，他甘愿為了她，不顧自己的性命安危，不顧自己的身份地位，以自己為人質，和黑風部落談判。
現在，竟然還因為蘇憶直接拒絕了皇上的賜婚！
而且，那人還是霓裳公主！
要是能娶到霓裳公主，這是他們戰家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呀！
她趕緊拽著戰念北的手臂，說：“念兒，你明日一早進宮，對皇上說你考慮清楚了，你要娶霓裳公主！”
“不行！”戰念北想都不想就回絕了，“我不會娶公主的！”
“念兒，你真是被那個蘇憶迷了心智！你可知道拒絕皇上的賜婚后果是什么嗎？皇上一個不小心，說不定還會滿門抄斬！你連戰家上下，包括娘親的性命都不顧了嗎？”
戰念北下頜繃得緊緊，他很清楚戰母說得沒錯。
皇上之所以要將公主許配給他，大多是因為他功高蓋主，恐生二心，如今他堅決不娶霓裳公主，卻又說不出一個理由，恐怕只會加重皇上的猜忌。
戰母見戰念北不為所動，繼續勸道：“你如果真喜歡那個蘇憶，大不了娶了公主之后，再納他為妾室，也不委屈她啊！”
“不行！”戰念北開口，又是這兩個字。
他有一種直覺，蘇憶肯定不會愿意當妾室的。
甚至，都不一定愿意……嫁給他。
“念兒啊！”戰母見戰念北如此堅決，仿佛天都要塌了，“你要想想戰家，想想娘親啊！千萬別讓這個女人誤了你辛辛苦苦建立的一切！”
*
此時，皇上也在宮中暗自思量。他對戰念北的拒婚感到十分疑惑。
他不相信戰念北只是因為覺得自己配不上公主而拒婚，多少人恨不得高攀皇家，從此飛黃騰達。
他懷疑戰念北心中另有他人，可是就算另有他人，娶了公主之后大可再納妾室，并無影響。
這么說，似乎真的只剩一種可能了，他真的存有二心。
但他又沒有確鑿的證據，不能輕易對戰念北下手。
“真是欺人太甚！戰念北實在太過狂妄！”
戰念北離宮后，皇上便召見宰相入宮，告之他戰念北拒絕了他的賜婚，宰相一聽，頓時大怒。
“霓裳公主天之嬌女，難道還配不上他一介武夫？”
“戰念北可曾說了，他為何拒婚？”
皇上說道：“戰將軍只說，配不上公主，不忍公主跟著他受苦。”
“借口！”宰相立馬說道，“他這就是借口！我看他，恐怕是真存有二心！皇上，倘若戰念北不肯接受賜婚，萬萬不可讓他離京，否則必有兵變！”
皇上一聽，慌了神色！如果戰念北真的要反，如今朝中恐怕無一人能敵！
幾天后，皇上再次召見戰念北。
“戰將軍，朕給你的時間已經夠多了。你考慮得如何了？”皇上看著戰念北，問道。
戰念北拱手推辭道：“陛下，微臣還是覺得自己配不上公主。請陛下收回成命。”
皇上微微皺眉，直接問道：“戰將軍，你如此堅決地拒婚，究竟是為何？難道你真有二心，想要反了？”
戰念北嚇得趕緊跪下，急忙道：“陛下息怒，微臣對陛下忠心耿耿，絕無二心。只是微臣覺得自己不配娶公主。”
皇上沉默片刻，道：“戰將軍，你可知，朕為何要將霓裳公主許配給你？”
戰念北也不裝糊涂，直言道：“陛下是為了讓微臣更加忠心耿耿地為陛下效力。”
皇上點了點頭，道：“不錯。朕希望你能明白，朕對你寄予厚望。將霓裳公主許配給你，也是為了讓你更加堅定地為朕效力。你若拒婚，朕會很失望。”
戰念北心中一震，道：“陛下厚愛，微臣感激不盡。但微臣實在不敢耽誤公主。”
皇上沉默良久，道：“戰將軍，你先起來吧。朕再給你一些時間考慮考慮。但你要記住，朕的耐心是有限的。”
戰念北站起身來，心中充滿了無奈。皇帝的疑慮一日不消，恐怕都不會輕易收回成命。
而他自己，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他想過逃離京城，但他又不能不顧及自己的母親和手下的將士。
他也想過向皇上坦白自己的心意，但他又怕蘇憶會有危險。他陷入了深深的困境之中。
就在戰念北一籌莫展的時候，他收到了林嘯的飛鴿傳書。
信中說蘇憶曾到過羌城找他，但沒有說所為何事。
戰念北心中一動，他腦海里再次浮現出蘇憶的音容笑貌。
他按下決定，無論如何，他都不會娶霓裳公主的！
大不了，他就真的反了算了！
他不做大晟的將軍，回到羌城過他的安穩日子算了。
不行！這個念頭剛冒出，戰念北就趕緊將它從腦海里趕走。
這么一來，他就真應了皇上的猜疑，成了叛臣賊子了。
戰念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對策。
*
此時，宰相之女江枕月進宮，來到霓裳公主的瑤華宮。
江枕月和霓裳公主自小相識，太后和皇上擔心公主深居宮中會煩悶，便允許江枕月可以隨意進出宮中，陪伴公主解悶。
此時，霓裳公主正無聊，看到江枕月來了，趕緊拉著她過來。
“枕月，快來！這是西域最近進貢的玻璃珠子，你看漂不漂亮？”
江枕月垂眸，看到案上放著一盤彩色的玻璃珠子。
這些珠子，表面光滑如鏡，色彩斑斕，在光線的照耀下折射出層層細膩的紋理，甚是好看！
她在公主身邊坐下，輕輕拿起一顆珠子，說道：“公主這么喜歡西域送過來的奇珍異寶，日后遠嫁也不怕煩悶啦？”
“什么？”霓裳公主抬頭看著江枕月，“什么遠嫁？這次皇兄又想把我嫁給誰？”
霓裳公主知道自己作為公主，能夠在宮中養尊處優，所有人都順著她，其中一個原因，就是她有無可替代的價值。
大晟朝只有她一位公主。
皇兄旁敲側擊地跟她說過，她早已到了婚嫁年紀。
但她并沒有自己選擇嫁不嫁，嫁給誰的權力。
她知道自己的命運，也許是嫁給哪個大臣，作為皇兄鞏固勢力的一種手段。
這還算好的，畢竟還是留在京城。
若是遇到外敵來犯，她也許還得和親，遠嫁他鄉，履行她作為公主的義務，擔起維護兩國和平的職責。
江枕月故作神秘地說：“我也是聽我爹說的，陛下想將你許給戰念北戰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