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有有。”顏博簡放下石漾漾的袖子，“小姑奶奶，別動不動就把袖子摞起來。”
石漾漾哼笑：“就一個小手臂而已，又不是露了什么了不得的地方。”
顏博簡搖頭，提步追上顏芙凝的腳步。
石漾漾亦跟了過去，站到了顏芙凝另一邊。
到了飯廳，大家不提傷懷之事，一餐飯吃得倒也和樂。
飯后，石家兄妹回自家去，顏家人則陪顏芙凝去看院落。
偌大的國公府燈火通明。
一路走著，顏芙凝看府內(nèi)庭院深深。
顏盈盈道：“今兒我與朗哥兒就不回去了，妹妹，你我同睡如何？”
顏芙凝尚未回答，洪清漪道：“朗哥兒鬧騰，會吵到芙凝。”
“那往后再一起睡。”顏盈盈看顏芙凝瞧著院內(nèi)矮墻，解釋道，“咱們這府邸，除了前院大家通用外，往里分四苑。東苑住著祖父與繼祖母，南苑便是咱們，西苑住的是二房，北苑是三房。”
顏博簡補(bǔ)充：“二叔三叔是小娘生的。”
“他們是繼祖母生的？”顏芙凝疑惑。
顏盈盈搖頭：“不是，二叔三叔皆是姨祖母所生。祖父娶了繼室，幾年后這位繼室無所出，祖母看二叔三叔又年幼，就把他們記在了繼祖母的名下。”
洪清漪嘆息：“所以他們也算顏家嫡子。”
雖說沒有她的夫君來得正兒八經(jīng)，但名義上如此。
微頓下，她又道：“他們的兒子老四老五早早成婚，就為了生顏家長孫。”
壓力一下給到了曾可柔身上。
曾可柔輕喚一聲：“娘，都是兒媳的不是。”
“不能怪你。”洪清漪掃了長子一眼，目光繼而剜向次子與三子。
顏星河恍若未見。
顏博簡則是嬉皮笑臉。
看得洪清漪越發(fā)來氣。
顏芙凝勸慰：“娘，大哥大嫂會有孩子的。”
顏弘厚曾可柔聽得高興。
不光因?yàn)檫@聲“大哥大嫂”，還因?yàn)樗f他們會有孩子的。
洪清漪一下就看到了希望：“對，芙凝醫(yī)術(shù)好，咱們家定能趕在二房三房前頭。”
顏珹清了清嗓子。
小女兒雖說側(cè)面喚過“爹”了，但還沒正面喚。
此刻她側(cè)著喚“大哥大嫂”，再往后，他這個當(dāng)?shù)模M不是要排到最末去了？
念及此，他竟咳嗽起來。
聞聲，顏芙凝轉(zhuǎn)頭看他：“爹，您怎么了？”
顏珹大悅，掏了掏耳朵：“你說什么，我怎地耳背了？”
顏芙凝走到他身旁。
雖說府中路旁點(diǎn)著燈籠，但不足以瞧清人的神情。
今夜父親飲了不少酒，她仰頭細(xì)細(xì)看他：“爹，您是不是喝多了酒，引起耳鳴了？”
“沒事，沒事，爹好得很。”
顏珹抬手想摸小女兒發(fā)頂，又生怕把她嚇壞，手伸到半道轉(zhuǎn)而摸了元朗的腦瓜。
元朗被他一碰，迅速抱住他的大腿：“外祖父，抱抱。”
往日總教育元朗男子漢得自個走路的顏珹，此刻心情格外好，彎腰就把外孫給豎抱了起來。
顏盈盈壓低聲與顏芙凝道：“二叔三叔因?yàn)橛浀搅死咸诺拿拢昧撕蒙矸荩识率挛ㄋR首是瞻。你瞧你被爹娘認(rèn)回，他們是不是連個面都沒露？”
顏芙凝頷了頷首。
不多時，眾人來到一處院子。
院內(nèi)風(fēng)景雅致，屋內(nèi)擺設(shè)高雅。
外屋、書房、偏房與臥房各有風(fēng)格。特別是博古架上玉器瓷器擺得落差有致，個個不是凡品，就這般大喇喇地擺放著。
不僅如此，院中還有處小涼亭，亭子輕紗曼帳，甚有意境。
洪清漪拉著顏芙凝看了一圈：“今日不早，你早些休息。若缺什么，明日與娘來說。”
顏芙凝點(diǎn)了頭：“謝謝娘。”
“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你先將就用，往后再行挑過。”
洪清漪說著，囑咐了一通下人，這才離開。
院內(nèi)靜下來，顏芙凝進(jìn)了臥房。
望著陌生的環(huán)境，她伸了個懶腰。
繼祖母、二房與三房，誰更有嫌疑調(diào)包她與顏嫣兒？
亦或者是顏家的仇敵？
彩玉見她所有所思，遂問：“小姐擔(dān)心睡不著？”
“不是。”顏芙凝道，“越是高門大戶越有勾心斗角的事，彩玉，今后咱們得警醒著些。”
“小姐的親爹親娘哥哥姐姐，彩玉瞧著都是好人呢。”
“我的意思是其他三個苑。”
誰知道顏星河會不會因顏嫣兒遷怒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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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朝結(jié)束。
皇帝留蔡丞相與顏國公商議戰(zhàn)事。
三人便去了御書房。
皇帝命小太監(jiān)擺出棋盤，笑著道：“今兒凌晨收到消息，戰(zhàn)事初告大捷。”
蔡廷舟連忙作揖：“恭喜皇上，皇上決斷圣明，如此邊境安。”
“馬屁精。”皇帝朗聲笑著虛指他。
蔡廷舟趁機(jī)道：“皇上賜婚傅大人與小女已有好些時日，臣斗膽請皇上幫他們定個婚期。”
“定婚期啊，好事。”皇帝道，“此等大事該選個好日子。”
說罷側(cè)頭命內(nèi)侍：“去欽天監(jiān)要份宜成婚的日歷表來。”
內(nèi)侍應(yīng)聲離去。
皇帝一抬眸，看到顏珹漠然立在一旁，哼聲問：“顏愛卿是有心事？”
顏珹拱手：“臣以為，定婚期的大事該讓當(dāng)事人也參與，傅大人就在翰林院當(dāng)值，派人通傳一聲，來的定比欽天監(jiān)的日歷表還快。”
皇帝笑道：“被你說到點(diǎn)子上了，傅愛卿破案有功，朕自得給他自個選擇婚期的機(jī)會。”
大抵兩刻鐘后，傅辭翊被請到了御書房。
他前腳剛到，欽天監(jiān)監(jiān)正后腳也到了。
監(jiān)正雙手呈上一份日歷表，上頭用紅筆勾勒了適合成婚的吉日。
“皇上，定婚期得需男女雙方的生辰八字，傅大人與蔡小姐的生辰八字可否有？”
皇帝看向傅辭翊，示意他把生辰八字報給監(jiān)正。
傅辭翊淡淡作揖：“皇上，臣只知自己的生辰，并不知具體出生時辰。”
即便心里知道得滾瓜爛熟，此刻就是不知曉。
沒想到蔡廷舟從懷里掏出兩張紅紙，笑著上前：“皇上，臣這有，一張是傅大人的，一張是小女的。”
監(jiān)正看了兩人的生辰八字，勉為其難地選了個日子：“回皇上，十月廿一合適。”
皇帝抬手一揮：“那就此日。”
監(jiān)正連忙道喜：“恭喜蔡相，恭喜傅大人！”
皇帝問：“顏愛卿為何不道恭喜？”
顏珹嘆息：“此聲恭喜，恕臣實(shí)難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