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玉笑著輕聲道：“我家小姐天生麗質。”
“誰在說話？”
顏芙凝悠悠轉醒，伸了個懶腰，索性趴著又將眼睛閉上了。
昨日起得早，天熱又走了太多路，此刻怎么睡都不夠。
彩玉再度掀開紗帳：“小姐，龐小姐過來，說有要事要說。”
龐安夢大步上前，一把將紗帳掛到金鉤上，蹲下身，胳膊擱在床沿：“芙凝別睡了，你再幫我出出主意。”
“什么事？”
顏芙凝側臉去看她，睡眼惺忪，嬌軟眠音尤甚。
龐安夢情不自禁地輕輕捏了她的臉：“你怎么會這么好看，還這么招人喜歡？芙凝，我若是男子，我就娶你。”
聞言，顏芙凝倏然睜大眼。
一個傅辭翊就搞得她焦頭爛額，倘若龐安夢是個男子……
“你可不能是男子！”她利索起來，“說罷，何事？”
“前日我讓人跟蹤江碧琳，她老實得很，直接回了府，壓根沒有旁的蛛絲馬跡可尋。你說她是不是只是思慕蔡明智，他們兩個壓根沒那回事？與蔡明智茍且的女子是旁人？”
顏芙凝道：“還是得有確切證據。”
只有在直接證據的情況下，才能讓龐安夢看清蔡明智與江碧琳的為人。
只是如今上哪尋證據去？
就這時，外頭傳來顏博簡的聲音：“妹妹可起了？”
聞聲，彩玉連忙出去。
“三少爺，小姐醒了，還未梳洗。”
“那好，我在外屋等她。”
顏博簡掀袍落座。
片刻之后，顏芙凝簡單梳妝后出來：“三哥。”
顏博簡見妹妹身后跟著個龐安夢，嗤聲：“我妹妹的閨房，你進去作甚？”
“我是女子，我為何不能進？”龐安夢坐到他對面，十分自來熟地給自己倒了茶。
彩玉連忙命候著的丫鬟們擺早膳。
顏芙凝落座動筷，饒有興致地聽兄長與她的好友斗嘴。
顏博簡笑道：“對不住，我差點忘了你是女子。”
龐安夢嗤道：“你好端端地在外游歷，回京作甚？莫不是在外頭被人欺負，回到家來，哭爹喊娘地尋求庇護來了？”
顏博簡：“你若不說話，我還以為你是龐將軍的二公子呢。”
龐安夢：“你不光求父母庇護，還求妹妹帶著掙錢吧？一個大男人靠妹妹掙錢，真是有臉面。”
話聽到這里，顏博簡驕傲：“那是我有個好妹妹，你有么？我妹妹給我股份，哪是你一個月拿幾兩月錢的人能想象的？”
龐安夢捏了捏腰間的荷包，不吱聲了。
顏芙凝這才打圓場：“好了，兩位要不陪我吃點？”
“被她這么一鬧，我差點忘了回來所為何事。”顏博簡道，“來了幾個房牙與鋪主，說要與你簽購鋪協議。”
顏芙凝快速用了早膳，隨后與顏博簡一道去了東三街，龐安夢跟了去。
有前頭購鋪經驗在，今日五個大小不一的鋪子購買得十分順利，協議簽得也快。
顏芙凝付了鋪款，收了房契、地契、鑰匙，協議仔細收好，全都放入一只木箱子鎖上。
山羊胡房牙笑吟吟地將傭金裝入荷包，問了一句：“顏小姐有沒有意向購買京郊的宅子？”
“為何要買京郊的宅子？國公府住得好好的，我妹妹不住鄉下。”顏博簡道。
山羊胡房牙含笑道：“京郊幽靜，哪個大戶人家沒有別院什么的，顏小姐買這么多鋪子，或許也想買些宅院。”
反正有大主顧，他得使勁吆喝。
顏芙凝便順嘴問了一句：“京郊何處？”
山羊胡房牙回道：“東郊，那宅子周圍景致極好，有片林子，有田有水，風景很不錯。”
一聽這話，顏芙凝連忙看向龐安夢。
正巧，龐安夢也朝她看來。
她們彼此有個猜想。
“房主是何許人？”顏芙凝問房牙。
房牙回答：“聽說是蔡家的，具體是蔡家的誰人，我不知情。是蔡家下人來我們牙行，將宅子掛出去售賣的。”
“你可有鑰匙，我們能否去看看？”顏芙凝趁機問。
“自是可以。”
他今日不光來簽鋪子的協議，更想著把宅子賣出去，是以隨身帶著宅子的鑰匙。
一行人要啟程時，石漾漾到來。
“芙凝，我去你家尋你，說你在東三街。”她看他們登上馬車，忙不迭問，“怎么我一來，你們就要走？”
“去東郊。”顏芙凝沖她招招手，“一道去罷。”
“也好。”
石漾漾便讓自家馬車停去成文樓外，自個則坐上顏家的馬車。
山羊胡房牙以為這些貴女與公子不曾去過東郊，遂自告奮勇指路，坐在了車夫身旁。
車廂內，龐安夢踢了踢顏博簡的腳：“喂，我們都是女子，就你一個男子，你坐門口去。”
“這是我的馬車。”顏博簡氣笑了，“芙凝是我親妹，漾漾家與我們顏家是世交，正要論起來，車內就你一個外人。”
石漾漾幫腔：“對，龐安夢，此刻就你是外人。”
說著，與顏博簡對視一眼。
兩人極有默契地擊了掌。
對內，他們可以吵嘴，吵翻天都成；對外，他們是盟友，關系牢不可破。
龐安夢靠去顏芙凝肩頭：“芙凝，他們欺我。”
顏芙凝壓低聲：“咱們是去尋蛛絲馬跡，我三哥心思縝密，郡主刀子嘴豆腐心，說不定他們能尋到什么呢。”
“好吧，我先不計較。”龐安夢癟了癟嘴。
石漾漾看不慣龐安夢靠在顏芙凝肩頭，猛地推她一把：“都怪你，險些害我忘記要說之事。”
“你要與我說什么，有屁快放。”龐安夢道。
“我不跟你說。”石漾漾斜她一眼，轉眸看向顏芙凝，“芙凝，我方才來尋你，是有件大事。”
“什么大事？”
“蔡慕詩因為婚期之事，尋到我皇外祖母那去了……”石漾漾道，“我急急出宮來尋你，就是為了告訴你此事。”
原來，昨日蔡家得知傅辭翊拒婚一事，雖說沒成功，但仍令他們氣惱。
是以今日清早，蔡廷舟便帶著蔡慕詩入宮，此次求的不是皇帝，而是太后。
“慕詩這孩子，也是太后您看著長大的，如今她喜歡上一個人。”蔡廷舟畢恭畢敬道，“您也知道慕詩年歲不小了，臣著急她的婚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