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辭翊道：“岳母，嫁衣與喜袍自當小婿準備。”
“你就專心仕途。”洪清漪含笑道。
傅家的情況她已略有耳聞，該幫襯著自然會幫襯著。
傅辭翊作揖：“如此多謝岳母！”
洪清漪吩咐下人：“去把三位少爺與大少夫人請來，咱們該用晚膳了。”
下人稱是離去。
不多時，南苑開飯。
老國公坐在主位上，吃得樂呵，說得亦樂呵：“方才我試過傅家小子的內力了，比元家的好。”
顏博簡笑著接話：“姐夫聽到，該傷心了。”
顏珹哼聲：“他會傷心？”
幾年前，也不知元易使了什么計，把他的大女兒給拐跑了。
顏星河道：“姐姐就該嫁個姐夫那樣的。”
輕松就把姐夫管得服服帖帖。
老國公難得高興，又多說了幾句：“元家小子有爵位，傅家小子你只能靠自己，好在你學問不錯，身手也不錯。”
傅辭翊頷首稱是，給老國公斟了酒：“孫婿銘記于心。”
顏珹舉杯敬父親：“芙凝與辭翊的事多虧了父親，兒子敬您。”
父親尋常時候不管家中瑣事，但芙凝與龍池安的婚事作罷，是父親的功勞。
而今又來提點傅辭翊。
很是難得。
父子倆酒盞對碰，相繼飲下。
飲了酒，老國公哈哈笑了：“小丫頭自個費心思，連著兩日給我們這群老頭做吃食。今日又派人送來，連騰龍嘯虎的吃食都沒落下。她若不如此，我還真不出手呢。”
這是實話。
小丫頭默默做事，又不求人，讓他特別心疼。
聞此言，傅辭翊看向顏芙凝。
她說是家人幫襯著，實則離不開她自己的努力。
有那么一瞬，他覺著若不是用顏家私養兵馬做要挾，他們也能走到這一步的話，應是件美好的事。
視線轉到老國公，見他酒盞空了，他連忙又續上。
老國公覺得他上道，連連頷首：“小子，你自己也倒滿。”
傅辭翊遂給自己的酒盞滿上。
他那個所謂的父親與顏老國公是死敵，而今他慶幸他們都不知他的真實身份。
否則，在場之人無人會同意他與顏芙凝在一起。
經過今日接觸，他覺得顏老國公為人實則可以。
而那個人活該當初不被顏老國公支持。
莫名地，好似出了口氣。
待晚膳用得差不多了，洪清漪開口：“辭翊，你若能求得賜婚，屆時我與你娘見一面，屆時有關婚期什么的，也好有商有量。”
身為母親，她想把小女兒的婚事辦得盡善盡美。
傅辭翊心里咯噔一聲。
十多年前，國公夫人與他的母親不僅見過面，在她們還是少女時，據說還是手帕交。
倘若她們見面——
母親是失憶了，不記得國公夫人。
而國公夫人定能一眼便認出他的母親來。
屆時又該如何？
“岳母，實不相瞞，我母親眼盲，且有嚴重頭疾。”
“她很喜歡芙凝，這是事實。”
“因為眼盲之故，她極少見外人，南窈成婚時，她也是躲在房中不會客。”
“而今岳母若想見她，她怕是……”
話沒繼續往下說。
但洪清漪聽出來了：“我知道了，身為母親怕拖孩子的后腿。到時你與你娘說，咱們都是為了孩子，心里的坎越過去便好。”
聽岳母的意思，見面是一定的了，傅辭翊只好應下：“到時我再勸勸母親。”
洪清漪轉眸吩咐身旁的佟媽媽：“讓府中男女裁縫各過來兩位，給二姑爺與二小姐量尺寸。”
“是，夫人。”
佟媽媽離去。
兩名裁縫過來時，飯廳內晚膳已用好。
幾人去了飯廳旁的兩間偏房。
其中一間，由兩名男裁縫給傅辭翊測量尺寸。
另一間，則由兩名女裁縫給顏芙凝測量。
顏芙凝測量時，洪清漪與曾可柔就坐在一旁看。
“妹妹身段好，嫁衣做成收腰的款，定能驚艷四座。”
曾可柔摸了摸自個尚未顯懷的小腹。
小腹雖未顯懷，但腰肢卻是粗了不少。
此刻看到顏芙凝的細腰，她開始懷念自己先前的腰肢來。
轉念想到肚腹中有了小生命，心里又暖暖的。
“款式的話，得細細挑一挑，款式面料配飾，全都得細細挑選。”
洪清漪含笑瞧著小女兒。
眼前的小女兒出落得愈發嬌艷，身段也確實是好，腰細腿長。
光這么一站，婀娜娉婷，美得教人挪不開眼。
當真是便宜了傅辭翊了。
顏芙凝抬起胳膊，又放下，待尺寸量好，開口：“娘，我那成衣鋪也能做嫁衣，很快就能完工。”
速度快，效率高。
洪清漪剜她一眼：“你這孩子，生意歸生意。”
家里的裁縫繡娘養著，嫁衣喜袍就該是重工打造。
不僅如此，女兒的嫁妝件件都要精挑細選。
曾可柔掩唇笑了：“妹妹，娘巴不得把最好的都給你。盈盈妹妹成婚時，娘也是這般。”
“瞧你說的，為娘虧待你這個兒媳婦了？”
“就算有虧待，兒媳敢說么？”
“瞧瞧，這嘴皮子愈發厲害了。”
“娘是世上頂好的婆母！”曾可柔由衷道。
她幾年未曾有孕，換作旁的婆母，早給兒子納妾了。
但婆母沒有。
她將她看成女兒一般。
她但凡有個頭疼腦熱，婆母總是第一時間來看她。
洪清漪拍拍曾可柔的手：“過些時日，你也制幾套新衣裳穿。”
如今到底未滿三月，還是不宜聲張。
待她們出了偏房，傅辭翊連同兩名男裁縫也從另一間偏房出來。
“岳母，時候不早，小婿該回了。”
傅辭翊道了告辭。
洪清漪頷首：“好，路上當心些。”
傅辭翊稱是離去，瞧都未瞧顏芙凝一眼。
走就走罷，竟連眼風都掃她一下。
顏芙凝一路腹誹著，回了自個院子。
腳步剛進里間，竟見某人坐在窗口的交椅上，悠然品茗。
“你不是走了么？”
顏芙凝掃向門口立著的彩玉。
彩玉為難地指了指里頭的傅辭翊，意思是她沒法攔著此人。
“娘子嫌我未瞧你，我便折返回來，好教你多看幾眼。”
男子修長的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點著杯沿。
“明日七月廿三，我已休息半月，該回翰林院當值，屆時白天與你見面的時辰幾乎沒有。”
“娘子若想我，我夜里過來。”
每晚皆可。